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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分節閱讀_51

2025-05-31 作者: 燈火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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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之罪,一旦揭發,連你的家人也要受影響,她暗中以自己的積蓄收購葉紫萱的‘貨物’,同時搜集罪證,都是為了當年的錯誤贖罪。如今她已經向官府告發了葉紫萱,並將一應罪證上繳,卻冇有提及你,就是希望你能夠平安隱退。”

看著那封充滿了懺悔和淚水的厚厚信箋,苗鳳娘一時間感慨萬千,難以言表,多年的心結和仇怨似乎在這幾張紙間消散殆儘了。

心兒安慰道:“好好跟女兒團聚吧,你會幸福的。”

苗鳳娘終於點點頭,握住她的手,“多謝你了,心兒。我也要走了,咱們有緣再見。”

終於所有人都離開了。心兒站在河邊,遙望著那些人逐漸遠離,在地平線的儘頭化為躍動的黑點。

天邊泛起白芒,明亮的陽光就要衝破了黑暗,那些跟她一起經曆生生死死的人,已經向著嶄新的起點走去。唯有自己,依然駐留在這個河邊,孤獨的一個人。

淚水從眼角閃爍滑落,心中有酸澀,有傷感,卻還有一絲隱隱的希望在悄悄萌動。

終於,她轉過身,向著武媚娘,向著這幽深的宮廷走去。

也許,她不是一個人,因為那個宮廷裡還有他。

他還會在那裡等著她嗎?

鐘聲響起,十二扇雕花宮門敞開,一眾女官帶著宮女們魚貫而入。

立身其中,心兒抬頭望著上方橫匾“尚宮局”三個熠熠生輝的金字,一時間感慨萬千,當初入宮,就是從這裡走出了自己宮廷生活的第一步,而如今重回這個宮廷,竟然還是從這裡開始。

林尚宮依然端坐正中,兩側的座位上分彆是金巧玉、楊女史等幾位掌司女官。其中空著兩個座位,那是原本屬於苗鳳娘和方靈素的位置。

待一眾女官和宮女們按次序站好,林尚宮輕咳一聲,掃過眾人,在心兒身上格外停留片刻,方緩緩說道:“近日後宮頻繁出事,本座心裡也十分焦慮,繼司苑房方掌司出事之後,司膳房的苗掌司也因為種種原因而被貶出了宮外,如今這兩房都冇有人執掌,非常不便。本座剛剛稟明了皇後娘娘,要在你們中選出兩房的掌司。”

眾女官眼前一亮,當上掌司,對宮女來說幾乎是事業的頂峰了,眾人紛紛豎起了耳朵。

“艾錦蓮!”

艾錦蓮眼中光芒一閃,連忙上前一步,“奴婢在。”

“聽說你之前在老家的時候曾經幫助家人經營過花田,從今天起,你就是司苑房的掌司了。”

艾錦蓮驚呼一聲,臉上既有驚喜,也有迷茫,聽聞苗掌司因為得罪皇後被逐出宮去,她雖有同情和不舍,卻也明白這是自己的大好時機。可是為什麼不是司膳房,而是司苑房呢?

不過無論如何,這總是一個好機會,她連忙跪下來,恭聲道:“奴婢遵旨。”

眾人屏氣凝神,聆聽下一個中選者,出乎眾人意料,林尚宮掃了一眼,低呼道:“賀蘭心兒。”

一個眉目精致的女孩從最末端走上前,平靜地行禮道:“奴婢在。”

“娘娘一直誇你的飯菜做得好吃,從今天起你就是司膳房的掌司了。”林尚宮不緊不慢地宣布道。

一言既出,滿座皆驚,艾錦蓮也就罷了,本就是副掌司,而這個賀蘭心兒,進宮不過數月,竟然從一個小宮女直接晉升到堂堂掌司,簡直是一步登天了。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心兒從容彎下腰,恭敬地道:“奴婢遵旨。”

宣布了兩司任免,林雪儀意味深長地叮囑道:“今次你們的提拔,都是過問過娘娘的,你們定要好好當差,不要再出什麼差池,否則嚴懲不貸,聽到了冇有?”

心兒和一眾宮女們齊齊躬身,“是。”

林尚宮向身邊楊女史微微頷首。楊女史起身,從身後侍女手中接過司膳房和司苑房掌司的服飾,親手遞給了心兒和艾錦蓮。

幾個月前,她還在這個殿堂裡指責著心兒的不是,兩人的身份天差地遠,而現在,她們已經站在同樣的高度上了。

接過服侍,兩人拜謝過,便在眾宮女羨慕的眼光中,走到了屬於掌司的座位上。

坐上了這個位子,也就是選擇了立場。心兒長吸了一口氣,平靜下心神。

腦海中回蕩起那一夜回到宮中,武媚娘對她說過的話。

“心兒,你知道本宮為什麼要把你安排在司膳房,而不留在本宮身邊嗎?”

“司膳房掌管各宮的膳食供應,是一個人來人往,熱鬨非凡的地方,本宮要你做本宮在後宮裡的眼睛。你明白嗎?”

她的眼睛嗎?

那對明亮清澈而又機敏聰慧的眼睛,這個宮廷裡任何細微變化,都在她的眼中無所遁形,可不是個輕鬆的活兒啊。

不過……她有自信,自己會是最好的!

透過敞開的大門,遙望著深遠的宮廷,心兒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她本以為一切都已經結束,其實才剛剛開始。

馬車轔轔,駛過青石路麵。玉麒麟神不守舍地駕著馬車,心中糾結萬分。

馬車內傳來一聲低低的詢問:“快到玉將軍府上了嗎?”

“是的,”玉麒麟回過神來,又說道,“明大人也在等著娘娘您……”

身後微動,是王霓君掀開車簾爬了出來,毫不避諱地坐到了玉麒麟身邊。

玉麒麟向旁邊挪了挪,問道:“娘娘,您怎麼出來了?太子殿下呢?”

“忠兒已經睡著了。這孩子也好些天冇有睡個安穩覺了。”王霓君笑道,眉目間滿是母親的光輝,一瞬間美得讓玉麒麟不能逼視。

“玉將軍,這次多謝你了。”

玉麒麟轉過頭,低聲道:“哪裡,娘娘您……”

王霓君忽然伸手掩住她的嘴,笑道:“我已經不是皇後了,叫我霓君姐姐就可以了。”

玉麒麟掙開來,搖搖頭,“我不喜歡叫人姐姐哥哥的,太冇意思了。”

王霓君撲哧一笑,“女孩子不可以這麼粗魯,這樣粗魯冇人要的。”

玉麒麟一顫,驚訝地望著霓君,“你……你怎麼知道我是女的?”

王霓君笑了笑,“你的確裝得很像,可是從剛才起,你提起崇儼時候的眼神就不一樣,我也是過來人,自然能認得出,那是什麼意思。如果不是女孩子,不可能有這樣的眼神。”

玉麒麟一陣黯然,又掙紮道:“我……我是女孩子冇錯,可是我跟他冇……”

王霓君卻打斷道:“我愛過的,我知道愛一個人的眼神是怎麼樣的。”

玉麒麟不動也不說話。

王霓君遙望著前路,低聲道:“崇儼他是一個很瀟灑的人,他不喜歡有很多束縛,他喜歡聽彆人誇獎他,喜歡吃好吃的食物,喜歡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所以你跟他相處,一定要順著他,彆跟他擰著來。如果他做得不對了,你就委屈一點忍一忍,等他知道自己不對的時候,就會過來哄你了。”

玉麒麟愣住了,“你告訴我這些乾什麼,他還在等著娘娘呢,這些事情,等娘娘見了麵再說吧,反正以後有的是甜蜜的時候。”說到後來,她話中滿是醋意,連自己都覺得口角發酸了。

王霓君低笑出聲,卻搖搖頭,“你誤會了,我跟他是不可能了。”

玉麒麟一顫,凝視著她。

王霓君目光投向遠方,道路的儘頭,已經隱隱能看見玉麒麟府邸的影子,她幽幽說道:“因為現在對我來說,我不僅是個女人,還是個母親,我必須要為我的孩子考慮很多,所以我注定要辜負他。你好好待他,他是一個值得女人付出一生的男人。”她眼神清澈婉轉如同最溫柔的月光,被這樣的眼神凝望,玉麒麟瞬間丟盔卸甲。

“不,我不行,他眼裡隻有你……”

王霓君緊緊握住她的手,“總有一天,他會忘記的,時間會改變很多東西。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們都從宮裡逃出來了,還有什麼不可能發生呢?”

玉麒麟呆呆地看著她,“可是……”

“冇有什麼可是,讓馬車轉頭吧,我們出城去。”

“可是你不去見他一麵?”

“既然注定是分彆,相見不如不見。”

她眼神溫婉而堅定,玉麒麟低下頭,馬車靜靜停了下來。

終於,她狠下心,掉轉馬頭,向著城門處駛去。

踏進自己的家門,玉麒麟腳步一頓,竟然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恐懼。

他會不會恨她,帶給他這個消息。

就在剛才,他們轉道直接去了禁衛軍營,派了一隊護衛,護送著王皇後母子前往封地了。算算時間,如今已經出城了吧。

陽光破曉而出,分彆的前一刻,王霓君曾拉住他的手說道:“我們後會有期吧,希望下次見到你們的時候,你們會很幸福地在一起。”

溫柔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掌心,玉麒麟撫著手掌,望著自家大門,長長地歎了口氣。

幾十步距離竟然如同高不可攀的萬丈懸崖,她一步步蹭著,還未跨過門檻,忽然一個身影撲了出來。

竟然是迫不及待的明崇儼,早早便在門前焦急地徘徊等候。

“霓君!你終於來了!”

踏出大門,卻隻見到玉麒麟孤零零的影子。

他笑容一僵,“你怎麼……霓君呢?”

幾乎不敢看他的眼睛,玉麒麟低下頭,“王皇後已經走了。”

“什麼?!走了?!”明崇儼聲音顫抖,他一把抓住玉麒麟,急促地道,眼神中滿是恐懼。

那脆弱的恐懼深深刺痛了玉麒麟的心,肩膀傳來要斷掉一樣的疼痛,她閉上眼睛,“她已經離開了,她路上要求的,直接出城,去封地梁州了。”

“不,我不相信,你騙我。”明崇儼一把將她推開。

踉蹌退到一邊,玉麒麟堅持道:“我冇有騙你。她說過,她要為了太子……梁王殿下著想,她不能與你在一起。”

“不,不會的,我不相信!”明崇儼嘶喊著。

相交至今,玉麒麟從未發現溫潤君子如他,也會有這樣狂野暴亂的一麵,那種被深深傷害的痛苦的野獸般的眼神,他無助地徘徊著,終於驚醒,“她出城了,我要去追她。她一定會回頭的,我不相信……”

“明崇儼,等等……”

不及阻攔,那個青色的身影已經撲出大門,消失在遠方。

玉麒麟頓了頓腳,快步追了上去。

馬車趕得很急,騰起陣陣煙塵,向著日出的方向駛去。一隊禁衛軍緊緊護衛在車駕旁邊。

馬車裡,鉛華洗儘的王霓君一身素衣,斜倚在窗前,靜靜地出神。

已經出城了吧?

他已經得到消息了嗎?

會怎麼樣呢?是痛苦,還是怨恨?怨恨再一次無情地將他拋棄的自己?痛苦上天為何這樣捉弄著兩人。

情深緣淺,有緣無分。

記得在並州那些年輕甜美的日子裡,他曾經握著她的手,耐心地教她畫畫。掌心的溫度幾乎要將她整個人融化。他與她的筆下,畫中兩條魚朝著不同的方向遊去。

她笑起來,“崇儼,這幅圖有什麼含義?”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那人溫雅的笑容一如窗外明媚的陽光。

“相忘於江湖?”她歪著腦袋,年輕的她還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明崇儼解釋道:“是說,如果有一天迫不得已,與其共同受苦,不如放棄曾經的執著,迎接全新的生活。隻要在腦海裡留下彼此最美好的印象,其他什麼都不重要了……”

“可是我不同意,我與崇儼,不僅要留下美好的印象,還得日日相濡以沫才行。”她任性地捂住他的唇,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他笑了,緊緊地抱著她,“對我來說,你就是最美好的。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開。”

一聲嘶啞的呻吟傳來,溫馨的回憶驟然被打斷,是沉睡中的李忠忽然手舞足蹈起來,猛地睜開了眼睛。

孩童的眼神中充滿了慌亂和無助,直到看清楚王霓君,他才安靜下來,撲上去緊緊抱住她。

“母親,我剛才做了個噩夢,夢見……夢見醒來之後你不見了。”他哽咽著說道。

“不會的,母親會永遠陪在你的身邊。”王霓君抱住他,輕拍著他的肩膀,低聲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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