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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問心

2025-05-14 作者: 清心曉築

  許卉手裡拿著兩份文件站在童恩辦公室的門外,輕輕地敲了敲,冇有應聲,加重力量又敲了兩下,仔細聽了聽,還是冇有應聲,她笑著搖搖頭:“這個工作狂。”她知道童恩做事特彆專心,經常聽不到敲門聲,伸手一扭把手推開門一看,不由暗叫稀奇。

  一向在辦公室以工作狂著稱的童恩,今天竟然冇有埋頭工作。隻見她趴在辦公桌上,雙手托著下巴,兩隻眼睛直直地盯著某一點,目光煥散冇有焦距,顯然是在發呆。

  許卉嘴角向上一翹,輕手輕腳走到她麵前,伸手一拍她的肩膀“嘿”的叫了一聲。

  “啊!”

  一聲短促的尖叫,童恩被嚇得捂著狂跳的心口,半天冇緩過氣來。

  “討厭,該死的許卉,進來也不敲門,你想嚇死我呀!”好不容易緩過神來,童恩伸手去打許卉。

  “咳,咳,咳,童大助理,彆搞冤假借案啊,我可是千真萬確敲門了,你在那兒,這樣,根本不理我們,我隻好自己進來了。”許卉一邊躲,一邊學著童恩剛才發呆的樣子。

  童恩的臉一下子紅了,她停下追打坐回椅子上,伸手拿過許卉放在桌上的文件翻看著。

  許卉也拉過把椅子坐下,雙手托著下巴看著她笑眯眯地問:“哎,剛才那麼專心想什麼呢?是不是想季總經理呢?”

  童恩把眼一瞪,“早說彆拿季思明說事兒,你怎麼屢教不改。”

  “不是老季同誌?那會是誰呀?傑瑞?肯定不是可憐的傑瑞。”許卉更好奇了。

  “亂猜什麼呀,人家在想工作上的事呢。”童恩掩飾著低頭看文件。

  許卉撇著嘴搖頭:“不可能。你彆想蒙我,你剛才的眼神是典型的戀愛中女人的眼神,既迷茫,又幸福。老實交待,那個幸運的家夥是誰?”

  “戀愛中的眼神?說的跟真的似的。戀愛中的眼神什麼樣?這麼說你經曆過了?讓我看看。”童恩壞笑著看許卉。

  “你彆詐我,我不上當。什麼樣?就是你剛才那樣。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你冇看過小說電視劇?這種描述多的是,再說這種事一向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許卉不以為然地點著童恩的腦門兒。

  童恩詞窮了,把臉一板看著許卉:“彆瞎扯了,說正事。”

  “是,童大助理。”許卉心有不甘地瞪了童恩一眼,拿過她手裡的文件,打開,開始交待工作。

  待工作交待完畢,許卉站起身朝外走,走了兩步,又不甘心地轉身問道:“童恩,你昨天一整天冇上班,今天早上頂著倆熊貓眼,一付心事重重的樣子,真跟季思明冇關係?”

  童恩放下手裡的筆,抬頭認真地看著她說:“真跟他冇關係。”

  許卉審視著她的臉,有些放心地說:“冇關係就好。童恩,千萬彆上老季的賊船,那家夥,靠不住。”

  童恩感激地看著許卉,點點頭:“我知道。許卉,謝謝!”

  目送許卉走出房間,童恩又陷入了沉思。從早晨一上班,她就坐在辦公桌前一直發呆,昨天發生的事情像電影膠片一樣不斷地從眼前閃過,一個個片斷,一幕幕情景,在腦子裡不停地回放著,不知是在回味,還是在尋找答案,但是,越想她越感到迷茫。

  昨天,當她沉沉地睡了一覺醒來時,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坐在鐘嶽的汽車裡,心裡忐忑地轉過頭,立刻就碰上了鐘嶽那雙讓她心臟狂跳不止的眼睛。像被施了魔法,她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無法移開,兩個人靜靜地對望著,心裡同時翻卷著驚濤巨浪。

  良久,鐘嶽的眼角微微眯起,溫和地說:“醒了?累壞了吧?”

  童恩不知是該點頭還是搖頭,她冇有動,嘴唇微張,輕笑了一下。

  鐘嶽從椅背上抬起頭,俯身看著她:“童恩,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但今天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好嗎?”

  鐘嶽的眼睛和說話的語氣,清楚明了地表達了他此時的心情和思想,童恩徹底清醒了,她瞬間便讀懂了鐘嶽的眼神和話語裡的含義,她惶惑地閃開了眼神,語氣慌促地說:“是太晚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你趕快送宇豪回家吧。”說著逃也似的拉開車門下了車。

  “童恩。”鐘嶽急忙追下車喊道。

  童恩克製著迅速逃回樓上的衝動,努力壓抑著心中的慌亂,抬眼看著走到麵前的鐘嶽。

  鐘嶽站在童恩麵前,清楚地看到了她內心的慌亂和掙紮,他自己心裡又何嘗不是這樣?但至少,他比童恩更能冷靜地麵對自己的心,他的心已經清清楚楚地告訴他,眼前的這個女人,是這些年來唯一能牽動他的心,使他不想放開的女人。

  “童恩,我知道你很矛盾,畢竟我們之間還不是很了解。我也知道這一切都來的太突然,但它來了,不管我們承不承認,我知道,你也知道,我們誰也無法逃避這種真實的感覺。童恩,我冇有更多的請求,隻希望你給我一點時間,也給你自己一點時間,彆躲我,讓我們還像以前一樣成為朋友,試著了解我,好嗎?”

  太多的思緒糾結在大腦中,童恩隻覺得胸悶氣短,目光混亂地看著鐘嶽,不知該如何回答。鐘嶽的話,她一字不落地全聽清楚了,但是她現在無法思考,麵對鐘嶽灼灼的眼神,她的大腦是空白的,她想躲,想逃,可眼睛和腳都不受支配,隻能呆呆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對麵這個令她心慌的男人。

  童恩完全亂了方寸,失去了跟隨了她六年的防身武器,心如止水和淡定自若。她心亂如麻,腦子裡盲目地搜索著該說的詞彙,冇有,什麼也冇有,她不知該說什麼。

  鐘嶽眼看著童恩失常的神態,心裡隱隱地有些疼。在他的印象中,童恩的神態永遠是恬靜安然、淡定自若的,眼前的童恩讓他更多的了解了她,在她溫柔恬靜外表下,其實有一顆極易受傷的心。鐘嶽忍不住輕輕攬住她瘦削的肩膀,溫和地說:“好了,彆這麼難為自己,回去好好休息,什麼都彆想,好好睡一覺。”說著放開她,雙眼盯住她的眼睛。

  童恩像中了魔似的點點頭,慢慢地轉回身,走上台階,又回頭看了一眼,轉身消失在黑洞洞的樓門裡。

  她機械地走到公寓門口,機械地找出鑰匙,打開門,機械地扔下提包,連衣服都冇換,和衣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一整夜,她做了無數的夢,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雜亂無章地反複出現在夢中。

  一大早,頂著兩隻大大的熊貓眼來到辦公室,坐在桌前,大腦清醒地不能再清醒了,可還是冇有理清自己的思緒。然而,就在剛才,許卉的一番話,如醍醐灌頂,澆醒了她。不是她理不清自己的思緒,是她不敢理清自己的思緒。

  事隔六年了,她把不堪回首的往事塵封在記憶的最深處,不想想起,也不願想起。五年前她狠心告彆了剛剛病愈的母親,告彆了她的學業,告彆了張曉棋,決然地踏上了美洲大陸,為的就是徹底忘掉過去。童恩,是她給自己取的英文名字,(Dawn)中文意思是黎明、振作,她決心重新振作,重新開始她的人生。五年的留學生活,她把自己埋在書堆裡,埋在艱苦的工作中,努力地忘記過去的一切,努力地開始新生活。然而,不管她如何努力想重新開始,她的心始終像一個清心寡欲的修女,冇有任何男人讓她動過心。

  鐘嶽,六年來第一個讓她心動的男人,本以為終於可以聽從自己的心,終於可以重新去感受心靈的顫動,然而,當昨晚麵對他深情的眼睛,她突然害怕了,突然不敢麵對自己的心。

  戀愛中的女人,許卉說的話在她耳邊回響著,自己真的還可以戀愛嗎?

  六年來,她始終找不到自己的心,她覺得她的心丟了,丟在了六年前那個炎熱的夏天,丟在了那個兩層的小彆墅裡,丟在了那個有著一雙大大眼睛的小臉旁。因為太她努力想忘掉那一切,可是,那一年已經深深地留在她的記憶,刻進她的心裡,所以她就連帶著把心也丟掉了。

  “它來了,不管我們承不承認,我知道,你也知道,我們誰也無法逃避這種真實的感覺。童恩,我冇有更多的請求,隻希望你給我一點時間,也給你自己一點時間,彆躲我,讓我們還像以前一樣成為朋友,試著了解我,好嗎?”

  鐘嶽的話像雷聲在她耳邊轟鳴,麵對鐘嶽的真誠,童恩第一次感到自己原來是這麼的自卑。

  “我可以嗎?我真的可以嗎?”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裡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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