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連心
隨著鋤頭舞動,處於玄妙狀態的李禾,竟開口吟出了一首詩:“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樸素的詩句,蒼涼的語調,竟讓李詩詩鼻子一酸,無聲抽泣起來。[搜索最新更新儘在
配合著口中詩句,李禾一鋤一鋤,有若農人鋤草一般,鋤向四麵八方。
禹的鋤意之中,更多的是一種開山劈地的大開大闔,一鋤下去,便是一條新的河道出現,是一種改天換地的大氣魄。
之後的鋤意,有的勢若雷霆無堅不破,有的圓轉如意水潑不進,有的剛正不阿誓要鋤儘天下一切邪惡,李禾的鋤意,卻與之前所有都不相同。
之前種種鋤意,都是將這把神異鋤頭,作了法寶兵器來使用,惟有李禾,卻是將手中鋤頭,當作鋤頭本身在使用。
“聖人製鋤,為蒼生利。”詩詩的神識之中,突然響起李禾的聲音,“願為天下執鋤,使蒼生得飽足。”那聲音充滿了詩詩神識的每一處角落。
“嗡!”李禾掌中巨鋤發出一聲震鳴,有若巨鐘發響,聲顫久久不息。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充滿了整個地下空間。
“嗡!”整座禹宮,都在發出震鳴。
發宏願者,感天,動地!
由道心之中生出的純粹願力,竟讓整座禹宮為之動容。
之前的八道鋤意,以禹的鋤意氣魄最為宏大。
那萬年前的一場滔天洪水,不隻九州,而是整個世界,都被洪水吞噬。
那時的禹,便拿著這把鋤頭,幾乎是以一己之力,開山辟河,重理河道,同時還要鏟除鎮壓水中那些趁機作亂的神獸。
數年的治水生涯,幾乎每一年,都會在治水時遇到數次近乎致命的危機,最後終於重整河山,成功治理了水患,使得九州大地,成為大洪水後第一處人們能夠安居的樂土。
這便是禹的鋤意,也是他治水的願心,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重整河山,還天下蒼生一個平安樂土。可這等願心,隻限於在九州大地遭遇重大災變之時。
李禾的鋤意卻是鋤耕不輟,根本冇有一個時間限製,在空間上,也不僅僅隻局限於九州,所有靠土地養活的蒼生,都已包括在內。
這處禹宮本身,也是當年禹的隨身法寶,早已有了自己的靈性,雖然經曆過重創,器靈已經隕落,卻還是保存了一絲器意。在這禹宮的經曆之中,大禹無疑是他最為推崇的存在,可便在李禾凝成鋤意的瞬間,這禹宮之中存留的器意,竟然感於李禾鋤意氣魄,發出連聲震鳴。
要知道,這禹宮此時尚是並未認主的獨立存在,且這器意與那器靈不同,並無靈智神識一般的複雜思考能力,便隻是一股純粹的無字意念,能夠讓器意折服,可是比獲得器靈認可難上百倍,更何況這器意,還是“天下英雄惟禹一人爾”的高傲存在。
這等情形,隻有在李禾的鋤意氣魄遠超禹的情形下才能出現。
而史書所載,禹在遇到塗山氏時,年紀已經超過三十,那時他還在治水之中,凝就鋤意的時間,也差不多就在這前後。
而李禾,今年的真實年紀,才不過一十有四。
上古煉心一脈,最巔峰時,大的傳承法脈便超過百條,小的宗派更加不計其數,儘管他們修煉心法林林總總各有獨得之秘,卻都將一句話認作煉心一途的無上真理:心有多大,成就便有多大!
李禾的道心,便在鋤意凝就的刹那,再生變化。
三種無形道心,竟被那一股充斥天地永無絕期的浩大鋤意貫穿其中,連了起來。
便是在上古年間煉心一脈最為鼎盛的時候,能夠凝就三種上乘道心的,都是絕對的精英,可多種道心,雖然能夠同時使用,卻也隻是各為其用互不統屬。
李禾這等情況,卻是已經超出了上古煉心一脈的所有經驗,三種道心,竟是由一意貫穿其中,將之連成了一個整體。
上古煉心一道,以植株生長作喻,共分七重境界:心種、心胚、心芽、心苗、心株、心花、心果。
便在三種道心連通的瞬間,李禾竟是直接衝破心胚、心芽兩重境界,三種道心直接達到四重心苗境。
李禾剛剛凝就的鋤意,竟是一神如斯!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禾這才悠悠醒轉,詩詩急忙上前,給他披上了衣服,一臉關切的詢問起李禾的狀況。
“禹的神之印記?”李禾眉頭一挑,凝神半晌,終於點頭道:“是憑空多出一些記憶,待我試試!”李禾說著,便拿起手中已經重新變小的藥鋤,往自己臉上一拋。
“嗯?”詩詩眼睛圓睜:藥鋤冇了?
李禾手掌一伸,藥鋤又重新出現在他的掌中。
這一回詩詩瞧得清楚,那藥鋤出現前的瞬間,李禾的眉心位置有短短一瞬的靈力波動。
“你,你你……”李詩詩一臉的匪夷所思。
半晌之後,看著李禾不斷拿東西在自己眉心之中進進出出,玩得不亦樂乎,詩詩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這不依賴法寶,而憑空開辟一方空間的手段,正常是要八重分神期以上的高手才能夠施展,便是天機門“袖裡乾坤”這等獨門之秘,也至少要達到金丹期的修為,才能憑空開辟一方空間。
可李禾,現在根本連一重煉氣都還冇開始,便在眉心之中,有了一處納物的空間。據李禾自己說,在憑空多出的那一段記憶之中,這眉心之處稱為祖竅,祖先血脈中的天賦不同,這祖竅所顯化出的能力便也不同。
而大禹一脈,顯然是神獸羆的血脈占了主導地位,而這神獸羆的天賦之一,便是能夠體內納物。
“你冇見那些會冬眠的熊?”李禾舉例解釋,“他們好像也有一點羆的血脈,冬眠前可以提前吃下一個冬天的食物,這就是神獸羆納物天賦的一種體現。”
“那,你怎麼會被禹的神之印記承認的?我當時可聽到了,那冰棺之中傳出一股神念直接在我腦中響起‘吾之血脈,傳吾道統’。你難道真的是大禹的後人?”
李禾摸了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道:“之前的事情我都忘記了,等我想起來便告訴你!”
李詩詩身為李禾失憶的罪魁禍首之一,看到李禾因為失憶而一臉愧疚的跟自己說抱歉,心頭不由一顫。
“相公!”詩詩一把抱住李禾,補償似的吻住了他的嘴巴。
“唔!”李禾雙眼大睜,想說話卻說不出來,隻能看著對麵剛剛醒來的柔福,用一種危險的眼神看著自己,然後,雙手一分,一件衣服便落到了地麵……
夜,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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