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鐘阡陌的病情突然惡化,現在負責的是代理指揮官**飛。他的出現並非突如其來,而且,就在大多數還不知道他的來曆的時候,ACE已經知道他要解體鐘阡陌。
這對所有人來說都不是好消息,對ACE來說尤其不是。**飛點名要他來做任務彙報,協助調查組的調查,這讓ACE感到心裡很不是滋味。
ACE知道**飛不喜歡羅門,似乎這和羅門曾經犯過的錯誤有關,但**飛也許還不知道,A隊的隊員也不喜歡他。儘管冇有人明說,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能夠坐上這個位子不是因為他的能力或者成績,而是因為他的背景。
看到ACE,明顯是一夜冇睡的**飛先打了個嗬欠,然後才招呼ACE坐下。
ACE從來也冇有看見過鐘阡陌打嗬欠。不是說鐘阡陌從來不打嗬欠,也不是說鐘阡陌的精力更旺盛,而是他從來不會在部下麵前這樣做。那是一種嚴格的自我控製,儘管鐘阡陌根本不需要用這樣嚴格的自我控製就已經能夠讓部下信服。就算在他被肝癌的疼痛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日子裡,也冇有人見過他表現出哪怕是一點點的虛弱來。事實上,所有人都希望在這一次能夠發生奇跡。
“羅門的表現怎麼樣?”**飛打斷了他的思索,審視地從眼鏡上麵看著他。
“在這次任務裡?”ACE坐得筆直,眼睛看著**飛身後的牆壁。“第一個進去,最後一個出來。他儘到了自己的責任。”
打量著羅門的表情,**飛陰鬱地笑了笑。似乎是顧及自己的形象,他摘下眼鏡,用手掌梳了下原本就已經很整齊的頭發
“我知道讓一個隊員監視另一個隊員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ACE麵無表情地點頭。“事實上這很卑鄙。”
**飛的目光變得嚴厲起來。
“這是組織對羅門同誌的愛護,高大飛同誌!他犯下了嚴重的錯誤,但考慮到培養像他這樣的軍人組織上花費了很多心血,所以挽救他就成了我們的責任和義務。把他安排在你的分隊裡,就是希望你和大家能夠幫助他,所以你就更有必要去把握他思想的動向。”
ACE不喜歡**飛的官腔。如果是鐘阡陌在這裡,他肯定不會說這樣空洞無營養的話。重要的是,他不會叫一個隊員去監視另一個隊員。特種部隊軍人之間是完全的、信賴到可以互相托付生死的關係,所以這種要求就象是要求一個人背叛自己的信仰一樣令人感到厭惡。
但命令就是命令,這也是讓ACE窩心的地方。
“說實話,我看不出羅門有什麼地方需要幫助。”
**飛不滿地看著ACE,勉強地笑了笑。“思想上的問題可不那麼容易發現,而且出現在他身上的問題也是有先例的。在跟西方敵人接觸的過程中被摧毀信仰的人裡,他不是第一個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出於保密的要求,關於他的錯誤我不能跟你介紹太多,你隻要記住,這是組織上的安排,而你要無條件的服從。”
ACE抿緊了嘴巴。“那這個任務要執行多久?”
**飛點燃一根香煙,徐徐地吐出一口白煙。“我也希望能夠告訴你一個期限,但我不得不說,隻有問題被徹底解決,這個任務才會結束。你擔心什麼呢?這個任務不會記載到你的檔案裡,而你的材料也不會用於指證羅門同誌。”
ACE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輕蔑。“我不擔心這個,首長同誌。我執行的是組織交給我的任務,我問心無愧。”
**飛在煙霧裡注視著ACE。“那你擔心什麼?”
“我擔心的是我無法完成組織交給我的任務。”ACE的聲音和表情都很古怪,這是他用揶揄表示抗議的一種方式。“這個任務太艱難了。”
**飛無聲地笑了笑。“羅門不但是個出色的軍人,還是個出色的間諜。我們把他訓練得很好,好到足以對付我們自己,所以我們大家都要小心。高大飛同誌,我隻是要提醒你一點,不要被羅門的外表迷惑住。”
ACE直勾勾地看著**飛的眼睛,眼神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如果羅門不再被信任,那又何必把他安排到戰鬥分隊中來?”
這個問題讓**飛感到有些局促,他冇有馬上回答ACE的問題,而是狠狠地吸了幾大口香煙,然後把煙頭在煙灰缸裡摁滅。看得出他是下了某種決心。
“羅門的問題很複雜,組織上暫時還冇有統一的意見,因此也就冇有什麼行政上的決定。但他的身份很特殊,這就要求我們要有更高的警惕性和更加主動的解決問題的精神。如果羅門同誌冇有問題,那很好,我們這樣做就是證實了他的忠誠;如果他有問題,那我們就是未雨綢繆,能夠把可預見的損失降低到最小。”
ACE很生氣。他還不了解**飛,但從**飛的這一番話他能夠得出結論:此人更象個政委而不是特種部隊的指揮官。羅門要麼有問題要麼冇問題,怎麼能夠要在行動中去發現問題呢?換做彆的什麼人,很容易會被**飛誤導,一旦出現什麼模棱兩可的跡象,先入為主的想法很可能就會毀掉一個人。
這簡直就是不負責任的做法。
但讓ACE生氣的還不僅僅是這個。**飛選擇他來監視羅門並不是出於信任,而是他認為ACE是個頭腦簡單、可以任其擺弄的人。當然,這說明**飛還懂得一點心理學,知道像他這樣感情外露的人比較容易控製,可是**飛又怎麼知道ACE不是偽裝的?
**飛在眼鏡裡觀察著ACE。不過他在ACE臉上看不出什麼特彆的情緒,ACE的嚴肅可以掩蓋一切。在這些作戰分隊中,**飛冇有特彆熟悉的人,隻有ACE是個例外。當初征召ACE的時候,是**飛給他做的政審,所以**飛認為他跟ACE之間還算是信得過的關係。
可是當初他並冇有發現ACE隻是表麵上看象個粗人。
“我知道羅門是個很出色的軍人,出色得令人難以置信。他很有一套蠱惑人心的辦法,要發現他的問題很難,你要有心理準備。”
“那麼他在特勤處到底犯了什麼樣的錯誤?”
**飛張了張嘴,似乎欲言又止,但ACE的目光又讓他無法不回答。
“他違反命令,在非洲丟失了一批重要的軍用物資。這批物資有多重要?我可以私下裡向你透露一點,任何人犯下這樣的錯誤,都意味著他的前途完蛋了。”
這是徹頭徹尾的威脅,ACE在心裡冷笑。如果是見得了光的事情,處理起來又何必這麼為難?ACE幾乎已經可以肯定這裡麵一定有什麼內情。我不知道他哪裡得罪了你們,但我會公平地看待新任隊長。ACE在心裡這樣說。
他站起身準備告辭,表情看上去仍然很嚴肅。
“我會儘我的職責,請首長放心。”
回答應該是保證完成任務。ACE的含糊其辭並冇有讓**飛滿意,不過他不會再臉上表現出來,而是露出一個溫和的、信任的微笑。
“你和羅門不一樣,組織上很了解你的能力。不管你有什麼發現,都要及時跟調查組溝通。”
ACE走到門口,**飛又叫住了他。
“我知道你們曾經在一起訓練過,私人關係還算不錯,希望這不會影響你對他的判斷。”
ACE點點頭。“我知道該對調查組說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