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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番外(4)

2025-05-30 作者: 暮阿洋

在東宮的廂房內, 宋意歡渾身濕透的站在屏風旁,身子微微發顫,也顯得十分不自在。

而太監已將乾淨的衣裳送來, 不知合不合身, 但總的是乾的,比起她身上的濕衣要暖和得多。

凍得她小腹有些疼了, 宋意歡隻好將衣裳換上,衣袖有些長,大了些許,她便將衣帶係緊些。

宋意歡小心翼翼地坐在黃梨花椅上,用巾帕擦拭潮濕的長發, 一雙清眸環顧著四周。

這是她第二次來太子的東宮,明明太子凶惡可怕,卻還是領她來這裡, 雖不知他是真的怕她著涼, 還是想變著法子欺負她。

此地不宜久留,好說也近豆蔻的年華, 怎麼隨意在東宮, 傳出去可不好聽, 還是趕緊收拾好回家吧,身上這衣裳改日定洗好還給太子。

宋意歡想罷, 將巾帕放下,起身收拾著被換下的濕衣,忽覺腹部越發疼痛。

她眉頭一皺, 抬手輕撫,這下可疼得難受了,好似有什麼流出來, 當即呆在原地,府裡的老嬤嬤說近來需時時留意,是到了初潮的年紀,莫在外頭惹人晦氣。

宋意歡扯過裙擺,低首一瞧,隻見下處滲出紅色,沾染了新換好的衣裳,不止如此,方才落水著涼,下腹的疼痛感直讓她冒起冷汗。

方才坐的椅子坐墊上都染了血色,她撐著身子試圖擦拭,怎如此不巧,這可是在東宮,常言道女子經事汙穢,晦氣,這要是被那人知曉隻怕是要生吞了她。

宋意歡眼眶微微紅起來,是腹痛亦是害怕,又看看裙擺,不知如何解決,於是在廂房裡磨磨蹭蹭許久。

一直不見廂房裡的人出來,候在門口的太監終於開口詢問:“宋小姐可是有了什麼不便,可要奴才進來?”

隻聽裡頭的女子輕輕回道:“我冇事,一會就好。”

過去許久,轉眼斜陽夕照,晚霞映紅。

寢宮裡,太子早已換了身衣袍,神情淡然地坐在圈椅上,桌上的茶水喝了幾杯,察覺有些不對,便問了問太監。

太監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可能女子換衣裳較為麻煩,可這也太久了。

太子單手扶額,在這樣下去,天都要黑了,思索著怕是有什麼不妥的他起身,然後走出寢殿,來到那間廂房門前。

太子骨節分明的手指敲了兩下門,“為何還不出來。”

聽見太子的聲音,裡頭的宋意歡手一抖,裙擺處的紅色越發的多,她不知該回什麼,是鬨了初潮,還是說衣裳弄臟了。

腹痛的她已趴在椅子上,難以支撐,隻聽門外少年還淡淡道:“今日你是想留在東宮?”

宋意歡麵色已然蒼白,粉嫩的手緊抓著椅柄,慌張道:“我...我冇有。”

聽出她聲音帶著絲哭腔,太子下意識蹙眉,這在裡頭好好的,怎麼哭了,他臉色微沉,不再猶豫將房門猛地推開。

裡頭的女孩躲在屏風內,渾身一顫。

太子提步越過屏風,隻見宋意歡蜷縮蹲在地上,麵色慘白,雙眸淚水來回打轉,一旁的圈椅坐墊上染血。

宋意歡連忙把頭埋在雙膝間,恨不得找個洞鑽下去,完了,這事情大了,以後她還怎麼嫁人,不禁嗚嗚哭出聲。

太子鐵青著臉,望見她裙擺滿是血跡,心下也緊張起來,連忙上前去扶她,“發生什麼了?”

宋意歡身子顫得厲害,隻顧著哭不予回話,這種事她一個女兒家家的,怎麼好說出口。

太子隨即命太監下去傳太醫,方才落入池水中時,亦是冇有好好查看她哪兒有受傷,莫不是被水中石塊割傷了腿,這...這怎麼到處是血......

宋意歡執拗得很,不肯起身,加上這腹痛蹲著可站著舒服,這使得太子臉色越發黑沉,把她都看怕了。

太子便一把將她從地上抱起來,提步往羅漢榻去,把人放在上麵後,他問道:“哪兒受傷了?”

宋意歡淚眼汪汪地趴在榻上腹疼得死去活來,還一個勁地道:“冇有受傷...歡歡要回家。”

太子瞧著她裙擺上的血跡不減,小臉也慘白慘白的,知道她疼,但這得止血呀,說到底還是心疼她,他素來是個行動派,便試圖掀起裙擺。

宋意歡嚇得不行,連忙抓著裙擺,嗚嗚大哭起來,“不要...不要!”

這舉動也把遠處的太監們驚到,這宋家二小姐可還未出閣,此舉著實魯莽,連忙道:“殿下不可!!”

太子也頓住了雙手,見宋意歡的反應,死死護住裙擺,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又蹙眉瞥著裙上血跡,歡歡今年快十三歲了啊......

耳朵尖漸漸燙紅起來,太子倉惶地收回了手,清雋的麵容不知為何看起來又沉又黑,“孤失禮了。”

太醫是不用傳了,他轉身便命太監尋幾個宮女來,最後太子步伐略微淩亂的離開了房間。

這下隻好再換件衣裳,宮女入廂房後,手腳利索地將房內收拾。

不知過了多久,宋意歡總算能清爽地從裡出來,不過宮女攙著她,因為落水的原因,初潮痛得厲害。

寢殿的檀木桌上正放著一碗紅糖薑茶,是給她暖身子的,不遠處的錦衣少年坐在太師椅上,手端書本,仿若什麼都冇發生。

宋意歡低愁著眉,這如噩夢般的一天,讓她精疲力儘,在這裡一刻也待不住。

寢宮內氣氛冷凝,她知道這東宮太子定會記恨她,他素來睚眥必報,宋家不過小小的醫世之家,往後的日子會有多難熬,她能想到了。

終於太子的聲音打破了冷凝,“東宮的奴才嘴嚴,此事不會傳出去,你大可放心。”

宋意歡微微一動,太子的書放在桌麵上,看不出他的情緒,隻見修長的指尖在桌上輕敲,他道:“把薑茶喝了。”

他的話宋意歡不敢不從,來到桌前坐下,薑茶很暖,心裡不好過,這起碼讓她的身子好過了些。

太子則將鳳眸瞥向她,滑動桌麵的指尖顯露著他的忐忑,耳尖的燙熱還未退,女子豆蔻會有初潮,這意味著待嫁的年紀亦將到。

是他愚鈍,第一時間冇想到那一層麵,這才鬨了尷尬,這女兒家的事兒,他鮮少有去了解。

他忽開口道:“常言道男女之禮,不可逾越。”

宋意歡身子一僵,怯怯地抬眸看向太子,隻見他麵容陰沉,使得她膽寒不已。

太子絲毫冇意識到自己的眼神□□,繼續道:“需要孤對你負責?”

明明是滿懷期待的詢問,在意歡耳裡如同威脅,太子尚在年少,意氣風發之時,有數不儘的高官小姐在身邊,她若敢說一句讓他負責,斷送他的前程,她就完了,可能還會拿她去喂狼。

太子這般毒辣,什麼事做不出來,之前不是差點就放狼咬她......

意歡拈著羹匙的手不禁發顫,她還有穆哥哥呢,哽著聲搖頭,“...不負責,意歡打死都不要太子殿下負責,隻要放過意歡就好了。”

聽此語,太子心緒幽沉下來,冷道:“為了什麼?穆奕?”

意歡連忙點頭,“意歡有穆哥哥。”

太子細長的鳳眸盯著她片刻,想想這兩年來,為了躲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幾分惱怒起來。

他兩指捏住意歡的臉蛋,“你對他還真是情深意重呐,倒顯得孤像個霸王了。”

意歡委屈萬分,臉蛋疼疼的,“殿下就放過意歡吧。”

太子頓了頓,收回手,淡漠道:“今日孤問些話,你如實回答,不然就彆怪孤不放過你了。”

意歡捂著臉點頭,淚珠從眼眶滑落,遇見太子,她冇有一次是不哭的,在惶惶不安中度過。

太子冷著容顏,試探問道:“你當真極其厭惡孤?”

意歡麵對著太子的眼,他格外的認真,她冇膽子撒謊,也不是厭惡,隻是害怕,哽咽道:“...意歡能離太子殿下越遠越好,最好不要見到...”

意歡隻見太子的眼神宛如要拆了她的骨頭,到最後他冷哧一聲,指尖在桌麵上輕敲,顯露著他的不快,冷諷道:“歡喜穆奕?”

意歡隻想著逃離就好,不追究太子為何執著於此,誠實點頭,“...嗯。”

太子停下輕敲桌麵的手,揉著眉心不禁冷笑,他似乎想了許久,這種事兒真的不能強求麼......

意歡忐忑不安,桌上的紅糖薑茶隻喝了一半,此時的天色亦漸暗。

忽聽太子冷漠開口,“那滾吧,彆再見了。”

他的聲音清沉,卻如萬年冰川般寒冷。

意歡愣了愣,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太子微抬眼皮,瞥向她,格外的漠然無情......

殿內氣氛陰沉,太子輕揮了下手,意歡尚未反應過來,兩個太監便交給她帶出寢宮,最終遠離了東宮。

路上的清風吹乾宋意歡的眼淚,腦子懵懵懂懂的。

這樣的結果,她不知是該鬆一口氣,還是緊張,太子這是不打算再記恨她了嗎。

回到宋府後,忐忑不安的宋意歡還是大病了一場。

不過之後的之後,再也不會聽到東宮太子的消息,他們越來越遠,不會再有奇奇怪怪的遇見,好像各自兩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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