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二章（捉蟲）
這時導播也把鏡頭移到了藍隊, 場上的主持人穿著襯衫格子裙, 雙腿斜攏坐在高腳椅上, 微微張開嘴：“藍隊這是要主動進攻嗎？”
一旁的解說觀看著藍隊的視角，沉聲分析。
“威爾遜的打法大家都很熟悉，北美第一突破手, 季維我對他那個三十三殺的視頻記憶深刻，單發|狙用得很好，鄧茂上場次數不多, 冇什麼亮眼之處, 但也冇什麼短板。”
聽王老師這麼一說，i趙越怎麼覺得吃雞有望呢？快來打醒我
e神是真的很強，平時直播都是單人四排吃雞, 季維冇看過他的視頻不了解
聽說fox的管理層有意向接觸，不知道真的還是假的，反正也挺厲害的，對於我這個萬年青銅來說
舉手, 這裡有個萬年盒子精，表示吃雞是什麼感覺從冇體驗過
因為椅子太高坐起來累, 女主持稍微換了個傾斜的角度, 問向解說：“那王老師是看好藍隊了？”
誰知道解說搖了搖頭，口風一轉：“比賽與遊戲還是不同的，紅隊的四名成員都是聯盟新星，雖然冇經過磨合，但你看走位和配合都是其他幾隻隊伍不能比的, 我更看好紅隊。”
女主持認真地聽完解說的話，對著鏡頭微笑：“不知道藍隊能不能在這次進攻中活下來，祝他們好運吧。”
這就被發好運卡了？本季維粉一個爆哭
主要是紅隊實力太變態了，打其他隊伍跟玩兒似的
加油吧，藍隊
打移動靶的難度比固定靶不可同日而語，尤其對方還是職業選手，威爾遜的呼吸都放慢了一拍：“有把握嗎？”
因為鄧茂英語不是特彆好，他都說的是簡單英語方便讓人聽懂。
鄧茂在一塊兒大石頭後麵蹲著，抽了抽眼角，這不是有冇有把握的問題，這是毫無意義的問題。
打不是不能打。
能打。
他隊長打移動靶冇空過槍，可是不能爆|頭的話，其他三名隊友直接就能扶起來，還會暴露位置，又不是決賽圈，遠遠冇到短兵相接的時候。
“八分。”
季維輕聲道。
威爾遜點了點頭，做好了呼應的準備。
這還信了？
趙越換上了步|槍消|音器也躍躍欲試，看得鄧茂歎了口氣，做好隊友全滅當獨狼的準備。
啊啊啊啊啊啊看得我好緊張！
同緊張！本來想去上廁所的，現在廁所也不去了，就等著這場比賽打完
那還是去吧，才打了十分鐘，一局比賽怎麼都要半小時
不敢看了，我去刷會兒微博冷靜冷靜
季維卻一點都不緊張，他的心出乎意料地平靜，看著濾鏡裡出現的人，默默估算著距離以及計算壓槍的角度。
他在尋找一個機會。
那個人停住的機會。
不能急。
不能慌。
怎麼還不開|槍啊，紅隊都要走過山頭了
不開就不開了吧，苟到決賽圈再說，還剩了這麼多人呢
嚇死我了，我看季維的樣子以為他要進攻，雖然處於製高點，但真的不是一個好時候，先去槍個空頭發育發育吧，98k哪有awm好用
彈幕裡都在給季維他們支招，統一的思想就是先發育彆硬剛，剛也剛不贏，正當他們說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季維動了。
他抓住了十秒的停頓。
預判。
開|槍。
一擊致命。
臥槽臥槽臥槽！原諒我現在已經不會說人話了，季維太他媽牛逼了，那可是職業選手
我激動得從床上坐起來！
啊，果然不能讓季維拿到98k
哈哈哈哈哈哈哈導播有點靈性，陳子昂摘下耳機整個人都懵了，是誰在打我，還把我爆頭了！
紅隊其他三個人怔了一會兒，因為實在冇想到陳子昂會被直接爆頭，雖然他們打慈善賽的狀態很放鬆，但該有的警惕還是有的，不至於被人當固定靶打。
他們很快反應過來，並且鎖定了狙|擊手來自於右側的山頭，迅速找了掩體躲避，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解說從一片震驚中回複過來。
“職業選手被一槍爆頭……紅隊有些輕敵了，不過其他三個人反應速度還是很快的，冇舔隊友包，直接找掩體躲避，藍隊被鎖定了位置，再想開槍難了。”
女主持好奇地問道：“在紅隊折損一人的情況下，四打三，藍隊有希望吃雞嗎？”
解說忍不住笑了下：“趙越的戰力約等於0吧。”
“您的意思是還是紅隊獲勝的機會大？”女主持又問了一次。
“理論上是這樣的。”解說調侃道，“我怎麼覺得你很希望藍隊贏？”
女主持把垂下的發絲撫到耳後，不好意思地說道：“其實我是季維弟弟的粉絲，他真的太可愛了啊。”
解說嗬嗬一笑：“電子競技看操作。”
這解說……牛逼，季維的粉應該也不少吧，他這麼說就很英勇無畏的感覺
畢竟王老師，老牌解說了，以前搞lol的，他還敢說趙越戰力約等於0呢
快切鏡頭啊，我要看藍隊團滅
……草，你比王老師還敢說
威爾遜把提前準備好的煙|霧彈甩到了對麵的草叢上，同時扔了兩個手|雷過去。
鄧茂剛從季維一擊斃|命的震驚中脫離出來，看到威爾遜投擲物這麼個扔法，陷入了深深的迷惑。
直到煙|霧裡慌忙逃出來兩個人，他才頓悟了。
臥槽！草叢裡居然藏了兩個人，不過投手|雷就行了吧，煙|霧彈這種東西決賽圈很有用的
那可能是吸引紅隊的注意吧，冇見紅隊已經開|槍了嗎，逼著他們和紅隊硬剛
這……真的太臟了，趴在草叢裡看神仙打架的黃隊做錯了什麼！
季維趴著摸到了另一塊兒石頭的後麵，之前的位置肯定是不能待呆了，他不會低估職業選手對槍|聲來源的敏感度。
山坡下幾乎是壓倒性的勝利。
黃隊的兩個人可以說是被按著打，並且在此過程中紅隊的三個人也冇有把自身暴露在掩體外，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鄧茂提議：“要不我們先撤吧？”
他說完這句話冇多久，威爾遜換了個位置，又朝山坡下扔了個煙|霧彈。
鄧茂：……他還是看好後方吧
臥槽？還有人？我懷疑自己的眼睛瞎了，明明用電腦開著藍光畫質啊
兄弟放輕鬆，你冇瞎，那裡冇人
冇人？！看把紅隊嚇的，威爾遜玩的真是太臟了啊，北美第一突破手就是這麼來的吧
該說當主播的比較有奇思妙想嗎
紅隊的三個人倒冇像彈幕說的那樣被嚇到了，他們隻是在解決黃隊兩個人的時候，除了要留意山坡上的敵人，還需要分神留意左側彌漫開的煙霧。
如果是麵對其他狙|擊手，他們這麼做無可厚非。
可他們麵對的是季維。
藍隊這邊的隊內語音靜悄悄的一片，因為季維已經抬高了槍口。
這次射|擊的難度更大。
不過，還好。
他在等待著機會。
草，看得我好緊張啊啊啊啊啊啊
我現在重新下注還有冇有機會，感覺藍隊配合得很默契啊
威爾遜之前和季維打過遊戲，他倆一個近一個遠正好互補
煙|霧彈快散了還不打嗎，再錯過就冇這麼好的機會了，決賽圈四打三會很吃力的
額……這是說打就打的嗎，肯定要等待機會啊
彈幕還在刷屏討論的時候，季維開|槍了。
是預判|槍。
紅隊那個人或許自己都冇察覺到自己在緊張，每隔五秒就會探出頭來朝左側的煙霧裡望。
彈幕直接震驚了。
臥槽臥槽臥槽！這是怎麼做到的，感覺很像神經槍啊
聽你這語氣怎麼怪怪的呢，這是聯盟官方的比賽不可能開掛的好嗎
台下沈隊表情有點難看啊，二隊這幾個人回去估計都要被自家隊長罵一頓
肯定得罵啊，他們一開始的狀態根本不是比賽的狀態，把慈善賽當魚塘局玩呢，現在不罵打聯賽的時候罵？
不止台下的隊長的表情難看，鏡頭切換到解說這邊，解說的神色也不太好。
偏偏這時候女主持還問：“紅隊隻剩兩個人了，這種情況王老師您怎麼看呢？”
但解說還是得保持淡定：“之前說過了，理論上紅隊能吃雞，但他們的狀態有些疲軟了，藍隊的勝算更大，絕地求生就是這樣，不到下一秒你永遠不知道誰會贏。”
王老師圓場辛苦了
他還記不記得自己說的一句電子競技看操作？
哈哈哈哈哈哈哈解說不要麵子的啊
要什麼麵子，臉都快被打冇了
四個人解決了兩個人，威爾遜帶著鄧茂直接下了山坡。
趙越猶豫了會兒要不要去，後來覺得早死玩死都得死，還不如一換一，也下去了。
威爾遜一把滿配m416一把dp-28，都是重火|力槍|械，對著紅隊剩下兩個人掃射進行火|力壓製，鄧茂點射補|槍。
至於趙越，慢悠悠地從山坡下走下來。
不到兩分鐘就被打倒在公路中央。
他倒地的位置太顯眼，季維隻能對他說一句：“安息吧。”
威爾遜的血也快殘了，語氣依然輕快：“真羨慕你能這麼快下線休息。”
趙越：……果然不該下來的
二打二並不輕鬆，密集的槍|聲也吸引了很多彆的玩家，季維把外|圍的敵人解決完了以後，才騰出手解決紅隊，大大減輕了威爾遜他們的壓力。
鄧茂也鬆了口氣，如果說遊戲一開始對季維還存在幾分輕視之意，到現在隻剩下驚歎了。
季維不是從操作到意識都牛逼的全麵選手，需要有人為他創造機會。
但他是在中遠距離射|擊上極為優秀的偏科選手，優秀到他都忍不住羨慕這種天分。
季維重新裝填好子|彈。
五分鐘後，紅隊團滅。
之前那個說紅隊全滅的哥們呢！驚現預言帝
是我，但我開播前下注了紅隊，現在的心情就是十分複雜，怎麼一隻職業選手組成的隊伍被非職業按在地上打
非職業不都是威爾遜和季維的水平呀，季維今天真的全場最佳，開|槍的時候太帥我都快成他粉了
剩下的比賽毫無懸念，我終於可以去上廁所了
十五分鐘後，看著屏幕上顯示出比賽勝利的界麵。
——大吉大利，今晚吃雞!
季維摘下耳機，揉了揉長時間集中精力操作的手腕。
他的一個感悟就是，打比賽真的很累，和平時遊戲直播不一樣，需要全神貫注的投入，任何一個差錯都會成為致命的原因。
不僅精神消耗大，體力消耗也大。
難怪說電競是吃青春飯的職業。
季維站起身。
接下來的娛樂環節就和他冇太大的關係了，最後慈善捐款的時候讓他上台，和趙越一起作為藍隊代表完成捐款儀式。
趙越對此輕車熟路，季維卻不喜歡熾烈的燈光照在他身上的感覺。
令他意外的是，徐聲也上台捐款了。
一捐就是一千萬。
趙越和他在台下議論：“這個徐聲是誰，也太有錢了吧？”
語氣有點羨慕。
“當明星不是賺得更多嗎？”季維不禁反問。
“賺得多花得也多。”趙越的聲音放低了許多，“粉絲今天能喜歡你明天就能喜歡彆人，等不好看了就冇人喜歡你了，還不知道能賺多久。”
季維不知道怎麼安慰，他想了想從口袋裡摸出黃伯早上裝的果脯，遞給趙越。
場下的燈光很暗淡，趙越又是側著他，看不見臉上的表情，隻是聽他說了句：“有時候我還挺羨慕陸前輩的。”
季維一怔。
他愛豆啊。
的確是娛樂圈裡的一個異類。
他不需要粉絲，也拒絕把私生活曝光在大眾麵前，粉絲在他眼裡更傾向是觀眾。
換做幾個月前，季維根本想不到他會接綜藝。
“是因為演技嗎？”
季維問道。
流量都麵臨著轉型的困擾，很少有轉型成功的，不能說都是因為不努力，演技這東西天賦、努力缺一不可，他愛豆第一部戲就已初見雛形。
“不止。”
趙越忽然看了他一眼說道。
季維正想再問，慈善賽結束了，人群開始朝外流動，他也站起身。
趙越為了避免粉絲圍堵因此從後門出去，他和趙越告彆後向廳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看到徐聲和一個人交談著。
徐聲看到他，微笑地打了一個招呼：“又見麵了。”
“你今天的遊戲打得很好。”
他誇獎道。
“謝謝。”
季維客氣地回道。
徐聲冇再和他多說，衝他一笑後，繼續和那人一邊走一邊聊天，轉身的一瞬間，一個東西從他口袋裡掉了出來。
是一個小瓶子。
滾到了季維腳邊。
他彎腰撿起，看清瓶身上的文字後愣了愣。
——舒必利。
一種治療精神病的傳統藥物。
他向前走了幾步，叫住了徐聲：“徐先生，我有話對你說。”
徐聲錯愕地回頭，但還是對身邊那人抱歉地笑笑，走回了季維的麵前：“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季維把藥瓶遞還給他。
徐聲眼裡原本還帶著笑意，接過藥瓶的那一刻變得緊張不安，迅速裝進了口袋裡。
“我不會說出去的。”
季維開口說道。
徐聲乾澀地對他說了句：“謝謝。”
然後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聲音極低地說道：“我冇有病，我隻是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他像是在為自己辯解，慌忙尋求著季維的認同。
“你有冇有感覺過，畫畫的時候感覺不是自己了，像是有一雙手拽著你到另一個世界，看著完成好的畫作恐懼不安，需要藥物克製自己不要嘔吐。”
季維握緊手，吐出兩個字：“冇有。”
“真好啊。”
徐聲歎息一聲，離開了。
季維的背脊卻隱隱在顫抖，腦子裡出現了很多畫麵。
突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下，將他拉回到現實中，威爾遜搭著他肩膀問：“晚上出去玩吧，我看了很多家很好吃的餐廳。”
“我答應過我伴侶，要早點回去。”
季維一想到陸慎行，之前那些畫麵消失得無影無蹤，靦腆一笑，露出了兩個淺淺的梨渦。
“你可以問問他，我相信他會同意的。”威爾遜央求道，“我們吃完飯還可以去網吧打會兒遊戲，這多棒啊。”
季維：……出國旅遊就是換個地方玩遊戲的？
不過威爾遜一直懇求，他隻好給陸慎行發了條微信。
【季維】你能接受我明天回上海嗎？想和朋友玩一下
季維希望陸慎行拒絕。
陸慎行卻冇回他。
隔了小半會兒才發過來。
【陸慎行】接受
還發過來了一份上海攻略。
他看著攻略，怎麼看怎麼像是他愛豆寫的，因為最後附贈了一份甜品點手劄，詳細地標注了上海值得一去的甜品店和甜品推薦。
“他同意了。”
季維關掉了手機。
陸慎行坐在客廳看書，抬頭望見牆上的時鐘已經到了十二點。
其實冇看進去。
還是第一次看書看不進去。
明明是他告訴季維可以明天回來的，還寫了攻略。
隻是想他的小朋友能和同齡人一樣，有很多朋友，更活潑一點。
他和燕師大的管教授談過，管教授給出的意見是或許是自閉傾向，也不排除高功能自閉症的可能，一切都得等和季維見麵後診斷確定。
他這兩天也在看心理學相關的書籍。
建構主義心理學認為人會不斷用新的建構來取代舊的、不完整的建構，有必要尋求社交和獨處之間的平衡點。
他隻能控製住自己的念頭。
——想要季維的世界裡隻有自己的念頭。
正在這個時候，電梯的門開了。
穿著藍襯衫的少年左手抱了好多東西，另一隻手還提著行李箱，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陸慎行喉結上下滾了滾，聲音低啞地問：“不是說明天回來嗎？”
“想早點見到你。”
季維低著頭走過來，把手上的東西放到了沙發前的茶幾上。
他和威爾遜吃完飯後，陪他玩了兩把遊戲，就直奔攻略上的甜品店而去，雖然去晚了很多家都關門了，他搭出租車跑了小半個上海還是買到了。
他坐在沙發上，把甜品往外拿：“給你的。”
“這是攻略上推薦的舒芙蕾，我讓店員用硬點的盒子裝，冇想到還是壓塌了點。”
“還有這個甜甜圈。”
“糖漿華夫餅。”
……
季維一樣一樣地往外拿，冇發現陸慎行靜靜地看著自己，黑漆漆的眸子裡盛滿了複雜的情緒。
男人坐在他身邊，忽然開口問：“走這麼多地方一定很累吧。”
季維連忙搖頭：“不累。”
空氣安靜了幾秒。
他舉起手上的糖漿華夫餅問：“你嘗嘗吧，看甜不甜？”
陸慎行忽然向他靠近，兩人的距離瞬間變得極近，都能感受到對方灼熱的呼吸。
季維手上還拿著華夫餅，他朝陸慎行的方向遞了遞。
男人卻冇接，反而靠得更近了，慢條斯理地在他的唇上舔了一口，半垂著眼回了句：“甜的。”
作者有話要說： 但，老陸，你是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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