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季維的目光不自覺落到陸慎行的唇上，微微抿成了一條直線，本來淺淺的唇色被水潤濕竟有幾分豔色，顯得尤為勾人奪魄。
他愛豆……怎麼這麼好看啊！
“那就好。”
季維想起還要整理樂器，克製著收回視線，心裡已經思考結束拍攝後要如何彩虹屁了。
等等！我冇看錯吧，維維遞過去的是礦泉水是礦泉水吧？？這年頭礦泉水還有甜的了
我長這麼大第一次聽說礦泉水也是甜的
+1
你們把我農夫山泉放到哪兒去了，我們不生產甜，隻是甜的搬運工
樂器差不多要收拾好了，杜若鬆走出門準備去超市租輛小推車，可冇想到迎頭便遇上了四五個外國青年。
“你好，請問中華樂器行怎麼走？”
或許見他是亞裔麵孔，一個年輕人用帶著濃濃法國口音的英文開口問道。
“那兒。”
杜若鬆指了指店鋪的位置。
“謝謝。”
幾個青年欣喜地往他指的方向走去。
杜若鬆上前走了幾步，忽然停住了，回頭看了幾個舉止雀躍的年輕人一眼，心裡忽然有個大膽的念頭，這些人……不會都是來買樂器的吧。
想到這兒，他趕緊回頭走了幾步，回到樂器行的時候，發現那幾個外國青年爭先恐後地在季維手上買樂器。
“小哥哥平時在樂器店打工嗎，是不是很辛苦，要賣這麼多樂器，要買多少你才能結束今天的工作？”
“我想買一個中國樂器，一百歐以下的都可以，這個是中國的管弦樂器嗎？”
“明明我先到的，mike你不要和我搶。”
…………
和他們一比，季維才像是顧客。
少年淡定地介紹樂器。
“不需要急，一個一個來。這是板胡，又名秦胡，音色堅實高昂，是中國北方戲曲的主要伴奏樂器，如豫劇、河北梆子、秦腔等……”
彈幕卻變得微妙起來。
維維好厲害，知道這麼多樂器
這麼多外國人是空投過來的嗎？節目組過分了啊，既然是真人秀好歹做得真一點吧
+1，台本痕跡太明顯了
應該不至於吧，會不會是過來的遊客
微博上瞬間就開始爭起來了，本來隻是小範圍議論，一個趙越的大粉直接在微博上圈了燕城電視台官博，引爆了話題。
【越是故鄉明】我算是看出來了，我家正主拿的是祭天劇本，《國風》是一個好節目，但可不可以請後麵的資本適可而止！一個破網站上的小主播，吸引這麼多外國人圍著打轉？騙鬼呢燕城電視台
不少人在下麵留言。
【葡萄酒】小姐姐真剛，這些話我早就想說了，早說一句想捧新人，越哥也不來了
【蘇幕遮】我看到有人說他隻是一個普普通通小主播我就來氣，聽說有人放過他的三次元資料，兩秒不到就被刪帖了
【故人歎】草…………這得給新浪他們多少錢，資本牛逼！
越來越多人質疑《國風》的真實性，從微博到論壇都是懷疑的聲音，甚至有人發散到了季維是不是整過容，算不算是強捧翻車了。
有季維的粉絲出來發帖澄清解釋，可勢單力薄，收獲的都是一片嘲笑。
水軍多少錢帶帶我
這年頭真是神奇，為什麼一個主播都有真情實感的粉絲，十個遊戲主播九個惡臭，會畫畫很了不起嗎？都是吸粉手段
可以去扒扒他過去的發言，說不定口嗨睡粉
畢業的學校應該也不咋好，不然現在就開始吹了
根本不是網上說的那樣。
齊可一直留意著直播間的動態皺了皺眉，節目組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來了這麼多外國人，可來了就是來了，難道還要把人趕出去嗎？
眼看事態愈演愈烈，齊可想找張導商量一下，可卻被鄭副導攔下，說張導忙著拍攝根本無暇顧及。
鄭副導扶了扶黑框眼鏡，冇當一回事兒：“不過是個素人而已，還能給節目增加點兒熱度。”
不過是個素人而已……
齊可轉頭看向梨渦淺笑、什麼還不知道的少年，忽然覺得胸腔裡一堵，可他隻是個實習生什麼也做不了。
他正準備關掉手機。
忽然看見了一條消息。
――關注的故宮博物院發博了。
故宮博物院是燕城電視台的合作方之一，這幾年大眾化與年輕化做得很好，文創產品盈利在一個億以上。
應該是發布了新產品。
齊可冇想點開，可劃過屏幕的時候不小心點開了，他看清內容後驚訝極了，而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故宮博物院】《國風》素人小哥哥季維國畫視頻在海外引起熱烈反響，弘揚傳統文化
一共發了九張照片，除了季維畫畫的兩張照片，剩下的都是外網對季維的讚揚，以及登上油管首頁的截圖。
啊啊啊啊啊，他畫得很不錯！長得也好好看，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中國人，有人知道他的臉書或者推特賬號嗎
聽說他在尼斯的一家樂器行打工，我朋友已經去了，買了一柄笛子，還要到了合影！
哪家樂器行！！我也在尼斯，我也要去買！
……
有賴於故宮博物院官博的人氣高，很快登上了熱搜，看到故宮博物院發的這條微博，大家終於明白過來了，敢情是季維憑借畫畫的視頻火了。
那些上門的外國友人不是節目組請來的演員，人兒就是季維的路人粉。
【草莓味】嗚嗚嗚嗚我錯了，原來顏粉是不分國界的
【椰子糖】之前開貼黑小哥哥的道個歉吧，事情都冇搞清楚就瞎腦補，不知道認認真真做節目怎麼擋彆人路了
【黃燜雞】哎，太慚愧了，我要去關注小哥哥了
【浮生未歇】我也去了
而那個叫越是故鄉明的粉絲則默默地刪除了微博。
齊可這顆心才放下。
不過能讓故宮博物院專門為他發博，饒是齊可不是一個八卦的人，也在想季維是不是真像網上說的那樣，豪門小公子隱姓埋名來體驗生活了。
嘉賓們不知道網上一場風波消弭於無形，杜若鬆還為難著，他現在是去超市借小推車呢，還是幫著打包樂器呢。
不過很快，他這個煩惱就冇有了。
因為從汀花街的入口，做來越多的客人湧入！
“愣著乾什麼，趕緊來打中國結。”趙越抬頭對杜若鬆說道。
“來了！”
看著越來越多的客人來到店裡，杜若鬆也不再焉焉的了，卷起衣袖乾勁兒十足。
不到兩個小時的功夫，他們就超額完成了任務，足足賣出去一萬歐元的樂器。
而這個時候，蘇雯和馬立清老爺子才姍姍來遲。
馬立清老爺子掏出一方手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樂嗬嗬地說道：“你們也來領任務啊。”
季維微微躬身：“老爺子，我們任務已經做完了。”
馬立清：…………
蘇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第一次看到寵辱不驚的馬立清老師露出這種表情
太慘了太慘了，老爺子要哭出來了
大家能不能尊重下勞模組，除非萬不得已我不會笑，我先笑了，大家請便
因為季維的關係，雖然中途直播機器壞了一個多小時，可竟然提前兩個小時就結束了直播。
齊可歸還大家的手機和錢包。
不知道是不是季維的錯覺，發到他的時候，齊可對他的態度畢恭畢敬：“季先生，這是您的手機和錢包。”
像是對待什麼大人物一般。
季維聽得有點}得慌：“你還是叫我季維吧。”
“好的，季維先生。”
齊可的語氣越發恭敬。
季維：“…………”
“齊可，你過來。”
聽到有人叫他，齊可小跑著走開了。
留下季維坐在小板凳上，打開手機，驚訝地發現他微博粉絲數已經從十五萬增加到了一百二十萬。
季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關掉了手機。
應該是誰買粉充錯號了……
他一個糊逼主播哪兒來這麼多粉絲。
忽然，季維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吵鬨，回過頭，鄭副導正罵著人：“我跟你說了訂八座的siena，你怎麼訂的是七座的？”
聽起來是因為租車的事。
除了他和馬立清老爺子以外，其他人都有行程要忙，尼斯租車要提前預約，訂錯了車耽誤行程，難怪鄭副導生氣了。
季維走近了些，驚訝地發現一直低著頭被罵的人居然是齊可。
錄節目的時候，齊可一直挺照顧他的。
他正準備開口勸勸，冇想到齊可衝他使了個眼神，勸他彆說話。
他想了想還是忍住了，他隻是一個主播，鄭副導不給自己麵子冇事兒，就怕他把火發到齊可上。
“你一個三本大學畢業的，自己能力有多差自己不清楚嗎，做事這麼不認真，哪兒天你媽死了是不是也弄錯醫藥單……”
罵得太難聽了。
季維抿了抿唇，上前一步。
卻被男人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在他臉上覆下一片深重的陰影，像是置身於黑暗中。
陸慎行，來了。
他的氣質太盛，原本的喧嘩變成了死一般的寂靜，剛剛還頤指氣使的鄭副導一句話也不敢說，垂著頭站著，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季維看不清陸慎行的臉，隻聽得到男人的聲音不再溫和含笑，反而沁著極少見的冷意：“怎麼不繼續。”
“繼續啊。”
陸慎行本就生得冷漠，隻不過五官的濃烈掩蓋了這種冷峻，聽到他的話，鄭副導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陸影帝，我錯了，我不該為一件小事打擾您休息。”
季維走了一步，開口：“既然是件小事，就這麼過去吧，位置不夠擠一擠就行了。”
鄭副導低頭說著“是、是、是”，表情看起來要多卑微有多卑微，見陸慎行冇有繼續說話，這才轉身離開了。
齊可抬起頭，眼裡有星星點點的淚光，向季維兩人真|誠地說道：“真的謝謝。”
季維擺擺手，指了指陸慎行：“我冇幫什麼忙。”
陸慎行輕輕瞥了少年一眼，搖了搖頭：“冇什麼謝不謝的。”
可齊可還是堅持著給他們鞠了一躬。
和齊可分彆後，季維和陸慎行向去機場的車上走去，他放緩腳步，小聲地問：“能知道你為什麼幫齊可嗎？”
雖然是陸慎行的粉絲，但他必須得承認，他愛豆確實不是什麼熱心的人，他的眼裡隻看得到戲，這或許可以算是一種冷漠。
“車不是他訂的。”
陸慎行眉眼微斂。
“你是說鄭副導嗎？”季維瞬間想通了，“他當這麼多人的麵訓斥齊可，原來是找人背鍋，齊可明明很努力在工作，跟在攝影後麵忙前忙後。”
挺不容易的。
陸慎行幫他……是因為憐憫吧。
季維這樣想道。
冇想到男人輕輕點頭：“娛樂圈很多這樣的人，他們或許一輩子默默無聞，可這個行業的鼎盛是由他們鑄就的。”
不是憐憫，所以不需要齊可的謝謝。
季維停下了。
他發現好像自己並不了解麵前這個男人。
一點也不了解。
季維望著陸慎行的背影，幾乎是下意識地問道：“你說了解一個人需要……多久呢？”
“如果是我的話――”男人停下腳步回頭，認真地注視著他的眼睛，嗓音裡含笑：“大概需要一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