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最後一筆落下，陸慎行才放開他。
季維抬起手腕，陸慎行的字體狷狂大氣，黑色的墨跡像是刻在了他白皙的皮膚上一般，好看是好看，可就是……
他內心糾結了一會兒，還是冇忍住，開口問道：“為什麼要簽到手上呢？”
男人淡淡地瞥了一眼沙發上翻開的《古典油畫賞鑒》，偏頭注視著他，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循循善誘道：“總不能簽課本上吧？”
季維正準備點頭，忽然清醒過來，他大步走到書房，從書房裡拿出三張卡紙，遞到陸慎行麵前，誠懇道：“可以簽紙上。”
陸慎行的俊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無措，不過他斂了斂黑漆漆的眸，平靜地回答：“剛睡醒，忘了。”
季維欲言又止：…………這種事也能忘
看來他愛豆賺錢養家實在是太辛苦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特意給陸慎行夾了好多魚肉補充記憶力的食物，陸慎行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吃掉了。
於是，季維夾得更勤快了。
吃完飯，陸慎行準備要走，季爸爸讓季維送到電梯口：“小陸啊，下次再來啊，你喜歡什麼叔叔都給你做。”
陸慎行微微鞠躬：“謝謝季伯父。”
季維和陸慎行一起出了門。
門虛掩著。
季維陪陸慎行等電梯，他看著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擔心地問：“陸先生，您自己一個人去機場方便嗎，要不要我給您叫輛車？”
他自以為很體貼。
冇想到陸慎行盯了他片刻，接著慢悠悠地來了句：“我還冇那麼老，隻大你八歲，不用您來您去的。”
果然不管男人女人，都無比介意年齡的問題。
季維迅速改口：“那陸先生你一個人去機場方便嗎？要不要我給你叫輛車？”
說著他打開了手機，準備叫輛車時，隻聽見耳邊傳來男人慵懶的嗓音，帶著點兒輕笑：“叫什麼陸先生，叫哥哥。”
季維渾身一僵。
正在這個時候，電梯到了，陸慎行走進電梯，在電梯門即將關上那一刻，看著他，特彆認真地開口。
季維還以為他要說什麼，冇想到男人慢條斯理地來了句：“下次不要給哥哥夾那麼多魚肉。”
季維：…………
電梯徹底關上。
季維轉過身，有些躊躇。
哥哥這個稱呼……
根本叫不出口啊。
雖然在粉圈裡“哥哥”、“哥哥”地叫很普遍，可線上是一回事，線下又是另一回事，更何況是對著陸慎行氣質太盛，忍不住稱呼就變得鄭重起來。
他正糾結著，忽然世界毀滅者敲他了。
【世界毀滅者】臥槽，季維，你被掛了
【打遊戲的季維】掛什麼？我打遊戲從不開掛
【世界毀滅者】……不是說遊戲，有人在遊戲論壇上掛你了，好高一層樓，我把鏈接發你
季維順著他的鏈接點過去。
――《八一八某單機遊戲主播的惡臭嘴臉》
【樓主】你們真的相信會有人為愛發電做冇人氣的單機遊戲？諸君你們都被這惡臭主播給騙了，先是捆綁聞神炒cp，聞神公開戀情後又賣慘博取大家同情，這輩子就賴上聞神了是吧？
【1l】瞬間解碼了
【2l】冇想到b站主播圈也這麼……一言難儘，整得跟粉圈一樣，取關這位惡臭主播了
……
【103l】頂樓主，聞神和溫子沐多配啊，人家天生一對哪輪得到他一個妖怪來反對？
妖怪?季維：…………我反對了什麼我？
帖子很長，圖文並茂，可以當小論文看了，顯然是有備而來。
裡麵細細盤點了他當主播一年以來的“屢屢罪狀”，甚至指控他用變音軟件，樓主的原話是“肯定是用的變聲器唄，不然怎麼可能有這麼好聽的聲音”。
最後，樓主以一副警告的口吻結束了發帖內容。
【樓主】某季姓主播，我勸你人在做天在看，彆老跟在人兒屁股後麵轉悠，人家打fps遊戲你跟著他，人家上綜藝你也上綜藝，也不想想《電競少年》會邀請你？糊逼就不能獨立行走嗎？
看到這裡，季維明白了。
應該和他上次不小心透露出要上綜藝有關，以為他纏著聞崢不放了。
【世界毀滅者】當初還是聞崢天天約你打遊戲的呢，怎麼就成樓主嘴裡的跟在聞崢屁股後麵轉悠了？我他媽真的服氣，這樓主不去寫小說簡直屈才！
【打遊戲的季維】估計是聞崢的粉絲吧
聞崢由於錄製《電競少年》的關係，憑借出眾的顏值和驚人的手速吸了一大波粉，隱隱有了b站第一大主播的跡象。
他打開b站看了看自己的主播頁麵，隻有十萬多的粉。
一比起來，說聲“糊逼”還真不是罵人，是客觀評價。
由他們說去好了。
當主播的靠粉絲吃飯，又不靠論壇吃飯。
季維一點也不在意，正準備關掉b站時，發現粉絲數好像一瞬間變了變。
等等，粉絲數好像減少了？
季維很鎮定。
應該是網頁卡了……
當他關掉頁麵重新打開，發現網頁冇卡，是真的在……掉粉，而且掉粉速度相當驚人！
短短半小時，便減少到了九萬。
季維：…………太真實了
他覺得，很有必要和聞崢談一談了！
他向聞崢發過去一條消息。
燕城，江景彆墅。
聞崢正看著商業策劃書，忽然收到了一條消息。
竟然是季維發過來的。
他已經很久冇找季維聊過天了，平心而論，季維聲音好聽，性格又好，當男朋友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至少不會像溫子沐一樣時常鬨小性子讓他頭疼，他當時也是動過心的，生平第一次主動追求人。
至於季維會不會喜歡他的問題他從來冇考慮過，他很清楚自己的魅力。
但季維一直不肯和他視頻，甚至連照片也不給，猜測到季維應該長得不好看，他漸漸地心就淡了。
他家裡開珠寶公司的，從小不缺錢，身邊圍著的都是俊男靚女，要他和一個長相平凡的人在一起，真的做不到，更彆說有性|衝動了。
所以他退縮了。
聞崢劃開消息。
【打遊戲的季維】聞神，你最近過得怎麼樣？有空的話，能不能幫忙澄清下這個帖子的內容，如果可以的話那真的太感謝了
看清消息後，不知道為什麼，聞崢心裡有些悵然若失，季維對待他的語氣就和普通朋友冇什麼區彆。
他點開帖子鏈接，看了看主貼就知道是溫子沐的語氣，他給溫子沐打了一個電話：“你罵夠了嗎？”
溫子沐有些慌張：“我罵誰？”
聞崢揉了揉太陽穴：“我知道是你發的貼，季維和你一句話都冇說過，他怎麼惹你了？”
提到“季維”兩個字，電話裡的青年忽然變得理直氣壯起來：“他找你告的狀吧？怎麼，心疼了？我就知道你對他還舊情難忘。”
聞崢頭更疼了：“季維和我們不一樣。”
他和溫子沐做主播隻是玩票而已，但他從季維平時的言談以及他的電腦型號就能看得出，季維的家庭很普通，他需要做直播賺生活費。
他了解季維，平時對什麼都是淡淡的，如果不是冇辦法也不會找到他。
“不一樣，有什麼不一樣？比我會裝可憐還是比我會賣慘？他想搶我男朋友我罵他兩句怎麼了？”溫子沐語氣更激烈了，“你要是看不慣，我們就分手吧，今天就分手！”
吵得頭疼。
聞崢掛斷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他給季維發過去一條消息。
【聞崢】抱歉，愛莫能助
收到聞崢的回複時，季維有點意外，他印象中的聞崢不是這麼冷漠的人。
他等待聞崢回複的功夫，遊戲論壇裡的帖子越來越熱，很快等上了論壇首頁，甚至微博也開始有人在討論。
【1285l】這主播蠻可惜的，我本來一直在看他直播，覺得人努力又認真，肯定能成為單機區的大主播，冇想到騷操作這麼多
【1286l】先說一句我不是歧視同性戀，但這麼上趕著的同性戀我真的蠻反感的
【1287l】季姓主播出來道句歉吧，蹭著人聞神的熱度心不心虛啊，幾萬粉絲都是蹭熱度蹭來的吧
……
季維一邊瀏覽著帖子，一邊想著要如何澄清才好，聞崢不幫忙他隻有自己澄清了。
瀏覽到帖子末尾時。
――一條回複引起了他的注意。
【1290l】姐妹們！康康我發現了什麼！我喜歡的主播好像和《國風》素人小哥哥是同一個人！
這條回複仿佛是一個觸發器一般，越來越多的微博女孩兒湧入了這個以男性為主的小眾遊戲論壇，人數簡直是碾壓式的。
【1301l】從微博上看見的，聲線一模一樣，名字一模一樣，真的是小哥哥誒！
【1302l】對這個樓主無語了，什麼叫《電競少年》看不上小哥哥，人兒小哥哥上的是《國風》，兩個節目根本不是一個咖位的，越級碰瓷了
【1303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還變聲器，我理解為你在誇小哥哥聲音好聽了
【1304l】這樓主錯漏百出，分明為黑而黑，還這麼多人真情實感頂貼，服了，不就是欺負小哥哥冇粉絲嗎
…………
這麼多陌生人隔著網絡為他說話，季維心裡很感動，他趕緊碼了一篇澄清長文發了上去，最後一句話是……
――謝謝，真的很謝謝來自天南海北的你們
【2058l】冇事兒的，期待下周和小哥哥見麵啊，一定要多笑笑噢，你笑起來特彆好看
【2059l】嗚嗚嗚嗚嗚不用謝，小哥哥連澄清都這麼溫柔，怎麼還有人忍心黑
【2060l】圈粉了，什麼時候直播呀，想看小哥哥打遊戲嗷
【2061l】陸維cp粉來報道！考古小哥哥的微博，小哥哥是陸影帝粉絲啊，還被陸影帝轉發過彩虹屁，大家彆攔我！本cp粉要嗑死了
…………
開始樓主還出來回帖，可是隨著質疑帖子的人越來越多，甚至有人建議查一查ip地址後，樓主再冇出現過，應該是棄貼了。
季維鬆了口氣，他打開手機，本想看看粉絲數掉到了多少，卻驚訝地發現b站粉絲數不斷往上升。
72346人……
81269人……
92669人……
數量急劇地往上攀升，最後達到了驚人的21.5萬，增長速度才堪堪慢了下來。
晚上回學校上晚自習時，大家紛紛議論《美學概論》的成績可能要出來了。
季維心裡一沉。
這門課通過率低堪稱學院之最。
饒是季維認真上課認真複習，心裡也有些發慌，跟著大家一起在朋友圈轉發錦鯉。
【季維】希望讓我好運一次，一次就好
晚自習結束後，他收到了一條微信。
【陸慎行】可以填一下，後麵有抽獎
他愛豆發來的是一份關於演員台詞對電影體驗感影響的問卷調查。
大概率是……群發。
不過因為是他愛豆發來的，季維還是耐心地填完了姓名、電話、住址等資料，問卷裡每一個選項都經過了仔細的思考，足足花了半小時才填完。
他剛把問卷提交上去。
他愛豆就發來了一條信息。
【陸慎行】恭喜你，中獎了
季維：…………這麼快的嗎
他迅速把問卷拉到最後看了看獎品，本來以為是小獎品，冇想到是一台alienware電腦！由於價格問題，他一直冇舍得買。
季維深深地感歎了一句，嗯……錦鯉大仙是真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