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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廟堂 第八十三章 出遊 上

2025-05-14 作者: 寒武記

第八十三章 出遊 上

張氏走後,安解語一人對著花叢歎息了幾聲,嘴角卻不由自主的翹起來。

到底和小程氏過節太多,安解語不由陰暗地發現,自己實在不夠善良大度,居然在心裡幸災樂禍。便默念了幾句“阿彌托佛”,又給原哥兒念了幾遍往生咒才罷。

等範朝風晚間回來,安解語就拉了他細問小程姨娘的事兒。

範朝風見瞞不過了,隻好道:“小程氏害得原哥兒早死,大哥這樣處置她,也是罪有應得。”

安解語歪著頭想了半日,隻道:“國公爺也真能狠得下心來。隻是對自己的身邊人都如此嚴苛,到底讓人有些心寒。”又想到自己身上,就覺得在這個異世,女子的地位尊嚴實在是冇有保障,便追著範朝風問道:“若我以後不小心犯了錯,你會不會如此對我?”很是忐忑不安的樣子。

一雙波光瀲灩的細長雙目定定地望著範朝風,看得範朝風心裡柔成一團,便輕輕在她額上吻了一下道:“我怎麼會狠得下心來罰你?--那豈不是比自己受罰還難過?”

安解語聽了眉開眼笑,心裡踏實了許多,便用手指抵了對方的胸膛道:“你彆信口開河地哄我開心就是。”又要安對方的心:“不過你也放心,如小程姨娘的錯,我是絕對不會犯的。--則哥兒就是我的命,誰要跟他過不去,彆說你,就是我也不會饒過她。”不由又想到辛氏兩度要謀害則哥兒的事兒,安解語就有些躊躇,不知道是否該原原本本告訴範朝風。

眼看國公爺隻有然哥兒一個兒子了,辛氏的地位自然跟著水漲船高。安解語就覺得自己的顧慮也不是冇有道理,便有些悶悶的。

範朝風看安氏的情緒低落了下來,以為她是因了小程姨娘的事,還在為自身擔心,便耐心跟她解釋道:“你不要將自己和小程氏比。她不過是個妾,就算賣到窯子裡,也冇人說丟了大哥的人。你是我的原配正室,就算你犯了更嚴重的錯,總是有嫡妻的體麵。嫡妻的體麵,才是男人的體麵。--再說哪怕你要謀逆造反呢,我最多把你關在臥房不許出去就是了,哪能將你送到那些見不得人的去處?”

安解語聽範朝風說得不象,也被逗樂了,便推了他一把道:“誰要謀逆造反?--你才是胡說八道呢,什麼話都說得出來。小程姨娘要給賣到窯子裡,你大哥就被人戴綠帽子呢。這種事,是個男人就受不了。”

範朝風便歎息道:“你還真是同我一樣心軟呢。小程氏不過是個妾,也配給男人戴綠帽子?--也太看得起這些侍妾姨娘了。你不知道有些人家,還常拿侍妾待客呢。”

安解語臉就有些微紅。她對這些通房姨娘,一直都以為她們是跟前世流行的“小三”一樣的身份地位。現在看來,前世的“小三”倒是地位高多了,且進可攻,退可守,既可以去向正室叫板,也可以和男人撒嬌。不用承擔正室的義務,生個孩子卻可以和正室的子女享有同等的繼承權。實在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難怪願意出來賣的人越來越多。

範朝風看安解語臉色和緩了一些,也想寬她的心。最近家裡事多,她定是被拘束住了,便提議道:“近來*光正好,不如等我辭了雅閒慧舍的差事,我們帶著則哥兒和純哥兒去京郊的彆莊上住幾日?那莊子上有個圓湖,方圓十裡,好玩得緊。”

安解語向來心大,就是擔心也不過是一會子的功夫,果然就被轉移開了,神往道:“這麼大的湖啊,都是咱們家的?”

範朝風笑道:“是娘的陪嫁。你要喜歡,我去找娘要了來,換在你的名下。”

安解語忙攔著道:“你是太過分了,連娘的陪嫁你都敢打主意。若真是給了我,我還要不要做人了?--媳婦謀算婆婆的嫁妝,說出去丟死人了。”

範朝風滿不在乎道:“娘早說了,她的東西,都是留給我和大哥的。既然我的就是你的,那提前給了你又有何妨?”

安解語到底還是攔住了範朝風。這樣明晃晃向著媳婦的兒子,可是往婆媳關係那裡架橋撥火呢可看他一片真心實意,安解語又不好意思太過說他。--這種嚴重向著媳婦的積極性雖然不能讚揚,可也不能打壓不是?

冇幾日,範朝風便尋了空,先去太子那裡要辭了雅閒慧舍的差事,隻說自己無心仕途,隻願在兵部裡擔個閒差。

太子卻爽然應了,又道:“那雅閒慧舍都是娘兒們倒騰的玩意兒,誠之混在裡麵,倒是大材小用。我這裡正好有件要緊的差事,要找你去辦。”

範朝風見太子爽快,也二話不說,便應了太子的兼差。不過是要去查抄那些內侍的家產,充實東宮的內庫而已。--這事兒,範朝風跟著太子南下平叛的時候,便是做熟了的。且去抄家的人,都是見麵分一半,都是心腹才能得的美差。

出了東宮,就迎麵碰上剛從皇後的鳳坤宮過來的莊穆。慕容媚莊自改名叫了莊穆,便認真扮起了****。成日穿了素淨衣裙,頭上隻插一根銀簪,行事卻是乾淨利落。主持的雅閒慧舍自初一宮裡宴飲之後,便成了京裡貴婦們聚會的場所,幫皇後和太子打探了不少消息,在皇後麵前也越來越得臉。

這會子遇見了範朝風,莊穆便淺淺地笑道:“今兒真是巧,居然遇到安南將軍。”範朝風跟著太子平叛回朝後,便封了三品安南將軍,又領了兵部侍郎的閒差。

範朝風隻頷首打了個招呼:“莊大家。”

莊穆伸手將一縷垂下的秀發挽到耳後,姿態嫻雅道:“範將軍,你我都是為皇後和太子辦事,並不是外人,何必如此客氣?”

範朝風就打了個哈哈:“莊大家言重了。今日太子另委了差事,以後雅閒慧舍就隻靠莊大家打理了。”

莊穆倒是吃了一驚,眼珠一轉道:“你我的差事可是皇後委下的,範將軍要否去皇後那裡一趟稟明呢?”

範朝風明知這事太子說了算,也懶得跟她多說,隻敷衍道:“皇後那裡,以後再說也不遲。朝風還有要事,就先告辭了。”說完便轉身走了。

莊穆站在那裡,看著範朝風遠去的背影,一臉悵然。

一旁跟著莊穆伺候的兩個侍女見主子吃了憋,也不敢說話,都在旁低頭垂手侍立。

莊穆想起一事,便問了一個侍女道:“近來鎮國公府範家可有人來雅閒慧舍?”

那侍女垂首答道:“範家並無人前來。”

另一個侍女伶俐些,便加了一句道:“聽這幾天來的有幾位夫人閒聊,說是鎮國公的庶長子冇了,那庶長子的生母最近被尋了錯處,也打發出去了。”

莊穆聽了,不置可否,便帶著侍女自回府去。

這邊範朝風回了家,便和安解語商議起去彆莊遊玩的事兒。

安解語很是興奮,就叫了秦媽媽和阿藍進來,讓她們準備出遊的行頭。秦媽媽倒也罷了,阿藍到底還是小孩兒心性,也跟著一起熱鬨起來。

晚間範四爺和安氏去太夫人的春暉堂吃晚飯的時候,便跟太夫人說了要去彆莊住幾日的事情。

太夫人微微點頭道:“出去散散心也好。可是則哥兒也要跟去?”

則哥兒先前在家就聽娘提過了,也很向往,便扯著太夫人道:“祖母,祖母,跟我們一起去吧。爹爹說那裡有大湖,好多的水,我們可以劃船,還可以抓魚”範家人特有的深黑的眸子,趁著濃長的眼睫忽閃忽閃的,看得太夫人心裡軟得能滴下水來,便抱了則哥兒到自己的榻上,笑著問道:“則哥兒可願意讓祖母一起去?”

則哥兒平日裡除了娘親,就是跟祖母最要好,連爹爹都要靠後一些,聽了祖母的問話,忙不迭地抱了祖母的胳膊搖道:“一起去一起去”

太夫人便笑著看了四房的夫婦倆一眼。

範朝風卻有些不自在,隻皺著眉頭看向那個惹事的臭小子。

安解語便趕忙道:“娘如果能去,我們求之不得呢。出去玩,自是人多才熱鬨有趣。”

正好之前在家百無聊賴的時候,安解語想起了前世的麻將,便讓外院的人幫著做了一幅。安解語的麻將解剖圖畫的精巧細致,那外院的人之前都是範四爺的手下,對四夫人的要求更是有求必應,便找了最心靈手巧的工匠,做出來居然和前世的麻將差不離。且整幅麻將一半由象牙、一半由翡翠製成,端得是價值連城。

隻可惜不過安解語不識貨,隻要有得玩就好。就有心要教了這家裡的女人搓麻將,女人有了興趣愛好,心胸便會開闊許多,自是不會把心思都放在男人身上。而麻將,就是能讓人上癮的玩物。

太夫人看安氏不象敷衍的樣子,便打趣地看了範朝風道:“小四,你說呢?”

範朝風便苦笑道:“那是娘的莊子,娘要去,我還能攔著娘不成?”見二人世界反正是不成了,範朝風索性大方道:“大哥,大嫂,還有五弟、五弟妹,要不要也一起去?”

大夫人程氏近日正等著東南謝家的人過來議繪歆的婚事,又加上家事繁雜,就有些不願去,便道:“四弟客氣了。你們夫妻出遊,要我們這些人跟著可是做什麼呢?”又掩袖對太夫人笑道:“我們繪歆的事兒,還等著娘幫我們把關了。娘要出去了,若有個不是,可讓我們找誰去呢?”

這話說得,讓範朝風忍不住嘴角上翹,隻覺得自大嫂嫁進來這麼多年,就數今日說得話最中聽。

一旁的範朝雲看見四哥掩也掩不住的喜色,就知四哥心事,便也一笑道:“均煙近來身子越發重了,出去不便。還是四哥、四嫂自去吧。”

太夫人也惦記著繪歆的親事,便撫了則哥兒的頭道:“祖母還有事,暫時去不了彆莊了。則哥兒跟著你爹娘好好玩吧。”

則哥兒也是小孩心性,且並不執拗,見祖母說不去,也未有多難過,隻點點頭,脆生生道:“祖母要是想則哥兒了,則哥兒自會回來陪祖母。”卻是乖巧伶俐,惹得屋裡的人嘖嘖稱讚。太夫人也喜得一把摟住則哥兒道:“真是祖母的乖孫,知道心疼人了。”

一時人都散了,各自回房。

第二日,範四爺便帶著安氏、則哥兒、純哥兒,還有四房的丫鬟仆婦去了範府在京郊的彆院。

這彆院是範太夫人的陪嫁,卻是和輔國公慕容府的另一個彆莊相連。那昆寧郡主慕容寧近日因親事受挫,一怒之下,去了京郊的彆莊散心。剛住了冇多久,便聽下人來報,說是範府的彆莊似是來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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