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是誰再也不愛了（五）
“戰爭打到聚穀星本土了......”
“柯米婭保衛戰時期曾傳聞過的星門......”
“更邪惡、更漫長的深淵......”
......
“睜開眼看看，什麼是真正的戰爭......”
“睜開眼看看......”
......
除了那15萬人的間接和直接人員傷亡外，整個強製語音播報所帶出來的其他消息都冇有給予唐雲太多的震撼。
他從柯米婭星域而來，見過戰鬥。從天啟集中營裡走出來，也見過殘忍。殺過人，見過血。至於語音播報中模仿舊曆二戰時期丘吉爾演講的那番話更是無法煽動唐雲這位擁有反權威另類人格，甚至是反#社#會傾向的家夥那顆頑固的心。當然，這個反#社#會指的並不是那種病態的反#社#會人格，而是某種因為經曆特殊而對社會和他人產生的不怎麼“友善”的特殊認知。而且即便是15萬這個數字也還是冇法讓他產生太多的情感，這畢竟隻是個數字。
非常理性的皺眉念叨著一些疑點和有可能影響到自己以及自己的朋友們的生命安全和實際利益的相關事情，擔心著烏圖爾們，擔心著東湖杜氏，擔心著4營......不知不覺間，唐雲又莫名其妙的念叨起夢中父親說過的那句話。
“睜開眼看看，什麼是真正的戰爭......”
......
唐雲嘴裡念叨著，下意識的動了動手指。用手機接入星域網，開始以“百約入侵”為關鍵詞進行搜索。
於是他看到了一係列的新聞、視頻和紀實照片。
炸毀的居民樓、燃燒的田地、痛苦奔逃的東湖州百姓、因燃油泄露而燃起火海的東湖湖麵......
早就因為見過太多鮮血導致對死亡之類神經大條的唐雲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越來越緊，有種無法言喻的東西堵在喉嚨之間。
他在柯米婭星域見過戰鬥星艦，也參與過對付柯米婭南派的空戰。當時戰況之慘烈在各種空戰中也算罕見了，自己為了震懾住敵人，甚至殘忍至極的殺死過兩個已經喪失作戰能力的機甲士。但眼下......
唐雲說不出這些畫麵給自己的感覺，無非就是炮火、硝煙、爆炸和死亡麼？可它給自己的感覺怎麼這麼不舒服呢？這同之前在柯米婭星域參與過的戰鬥有什麼不同？同自己肆意殺死那些紮卡羅黑幫分子有什麼不同麼？不就是手起刀落，不就是你死我活麼？
......
無數百約機甲踏入居民區，用巨大的機械臂隨意拍碎擋路的樓宇，更是從來冇有人在意自己落下的機械腿會不會踩到某個掙紮著的活人；一望無際的東湖湖麵上，一老翁以百約星艦為背景，依舊木然的撒著手裡的漁網，就好像一切都跟往日一樣；一張五六歲兒童的高像素麵部特寫，眸子中映出一個舉著炮管的百約黑色機甲；屍體、鮮血、屍體、鮮血......
唐雲忽然感覺很不舒服，而且越來越不舒服。難道是因為自己對東湖州人的印象比較好？這幅畫麵換成豐林州就冇事了？
在鬆岩市生活了這麼久，唐雲越來越不喜歡北域鬆岩大學，既不喜歡育才學院裡的富家子也不喜歡那些不學無術的屌絲混混。不喜歡老師、不喜歡學校、不喜歡聚穀星政府、不喜歡老市長、不喜歡新市長、不喜歡紮卡羅家族、甚至不喜歡處處都是膚淺、本能、露骨的“錢”、“權”二字的聯邦社會。不喜歡那些憑空占著聯邦人口基數，卻什麼價值都創造不出來的垃圾人口。
更不喜歡那些對著烏圖爾們高喊“再也不愛了”的聚穀星民眾。
可......
自己為什麼如鯁在喉呢？就因為自己是個他媽的“英雄之子”，骨子裡就很賤，就非得站出來擋在敵人前麵？搞笑到靠“遺傳學”來決定自己的行為了？
......
就這麼默默的看著，想著，唐雲忽然有了點明悟。所謂民族，所謂聯邦，一個人骨子裡總有些東西存在。而且這些從未被人深究便直接盲目稱為“正能量”的東西卻並非簡單的因聯邦的教育，被胡亂改過的教科書或者一大堆“庸眾”互相之間的行為“暗示”而來，而是完全發自於一個聯邦人的內心。甚至於單純的，像動物一樣，由本能和潛意識所決定。
就像唐雲一直在心中腹誹舊曆時期的屈原，要是屈原心中的“時間軸”可以再長一些，知道千百年後的大一統，他還有必要投江麼？
可無論如何，作為一個正常人，不管他的理性認知如何，他都無法真的看著自己的同胞被敵人殺戮而無動於衷吧？
曆史之傳總有謬誤，假設，隻能說是假設，假設屈原真的是因國破而投江，想必也未必就是為了舊曆古時對帝王的愚忠吧？也許看到自己國人生靈塗炭，於心悲憤已極。悲至極處便跳下去了。
一個人著眼自己，那妻兒父母都是外人。著眼家庭，那他生活所在城市的老鄉們就都是外人。著眼自己的家鄉，那國人都是外人。著眼國人......
無論這圈子怎麼算，算到最後，一個人總得站個隊，然後為自己的隊伍某些利益，將自己的情感寄托其上......一麵承受某種被種族拋棄的孤獨。
隨著戰爭視頻和圖片在唐雲眼前掠過，他漸漸知道了什麼是戰爭，尤其知道了那15萬傷亡是個什麼概念！與此同時，他也感受到了同胞們悲慘的呼號和顫抖。
15萬啊！
這跟自己在柯米婭星域參與過的小規模星戰，或者是一次性殺死幾十名紮卡羅黑幫分子都不一樣。甚至不同於在蠻荒星K5上讓X生化獸屠戮那些毛瑟傭兵團的惡人。
由於對方是偷襲，甚至是一次通過跨星域技術進行的“奇襲”。聯邦在聚穀星的駐軍完全來不及阻止有效的抵抗，一遇百約組織的軍隊便潰不成軍。
百約星艦炮火和機甲鐵蹄之下，真正死的都是平民百姓。
一個家庭死一個人是死，死兩個人，這個家庭可能就要被毀了，死三個人，死四個人......
東湖州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民風淳樸，極少爭端。可此時呢？
屍橫遍野，慘絕人寰，千裡江河儘是哀嚎一片。
舊曆時期某句詞曲寫得好。
千裡刀光影，仇恨燃九城。月圓之夜人不歸，花香之地無和平。
一腔無聲血，萬縷慈母情。為雪國恥身先去，重整河山待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