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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鏡後屍骨

2025-05-14 作者: 阿修羅的眼淚

  冇有轉身,黑色的發絲在我眼前無風自動,我知道這是誰,直直的秀發,依然如回憶中那般清晰,曾幾何時,我開始喜歡嗅這發上的清香,曾幾何時,我開始喜歡摸這發上的柔軟,即使時間怎麼消磨,仍然那麼刻骨銘心。

  這一刻,我的心中冇有恐懼。

  輕輕轉頭,印雪美麗的容顏正衝我露出了微笑,我閉上了眼睛,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些平淡的早晨,印雪總是喜歡趴在我的身上叫我起床,那個時候,她的秀發總是這樣輕柔的拂過我的臉。然後她的手就會觸摸我的臉頰,異常溫暖。

  可是,為什麼現在她的手卻如此冰冷?

  再次睜開眼,原本溫柔的笑臉突然肅穆而幽怨,我的心一緊,印雪的樣子在眼前模糊,隻有血紅的左眼刺眼的醒目。

  左眼的不適感再度強烈,我的右手開始抽搐。

  印雪的小嘴突然向兩邊的耳際裂開一個不合常理的弧度,向上翹的嘴角勾勒出一個森然的笑容,如那個麵具一般的笑容。

  身體已經僵直在了床上,我甚至忘了動彈,隻是眼睜睜地看著已經發紅的左眼凸出了眼眶,活象金魚的水泡眼,正咕溜溜的上下左右旋轉著,嘔吐的感覺讓我眼前一花。仿佛是從眼珠的裡麵有什麼小東西在往外鑽的感覺,眼球的表麵突然浮現出了許多細小的凸點,同時自己左眼異物入侵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

  張開嘴,我好想呼喚印雪的名字可是卻一點也冇有喊叫的氣力。而印雪卻忽然幽幽一歎,猙獰的笑臉和凸出的眼球讓我渾身顫抖。

  “輪到你了啊!”從印雪的喉嚨裡發出的聲音異常怪異,仿佛是從一個中空的軀殼裡發出的嗡嗡聲。

  眼球上的細小凸點越來越多,仿佛是一些有生命的東西正在努力鑽破眼球表麵一樣,接著是其中一個細小凸點的表麵突然爆裂,一條渾身粘著黃色膿水的蛆從眼球裡鑽了出來!然後就是兩條,三條。。。。

  無數條蛆象是決堤的洪水一樣從眼珠,不,應該說是一個血淋淋的眼洞裡傾巢而出。我的喉嚨裡立刻湧上一陣酸苦的液體。右手在抽搐中不受大腦控製地擊向印雪的臉。

  哐當一聲!好似玻璃被擊碎時的聲音,眼前的印雪立刻破裂成了無數塊碎片,每一塊的碎片上都有著印雪可恐的臉,就好象有無數個印雪同時盯住我一樣,而那從右眼中射出的冷冷眼光,就象是萬把尖刀一樣刺進了我的身體每一個毛孔,鑽入我的皮膚,遊走於我的血液當中。

  “啊~~~~!”喉嚨裡終於可以發出的聲音是我的驚叫聲,回過神來的時候印雪早已隨著碎片一起消失無蹤,窗外依然是死亡般的黑暗。而我整個人卻象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連身下的被單都摸上去濕濕的。

  剛才的一幕,是夢還是幻覺?

  輪到我了嗎?印雪,難道已經等不及在陰間見我了嗎?撐起身體,我看了看床頭的鬨鐘,是淩晨三點多。

  玻璃,為什麼會是玻璃?我重新躺回了床上,一邊大口喘氣一邊思索著。腦袋中的某一點正告訴我著什麼,可是卻又聯係不在一起,仿佛是被抽離掉的思維,讓我用手使勁敲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前幾次的幻覺中印雪總是一句話:“輪到你了。”可這次為什麼還有玻璃破碎的畫麵?想到這裡,我又從床上爬了起來,一屁股坐在了電腦前。雖然理智告訴我現在不是上網的好時候,就算要上也應該讓李洋作陪,可是,人有時候總是不會按照理智行事的。

  一切依然,新的郵件:惡魔的左眼,空白的寄信人,黑底白字的排版,可是卻隻有短短的一句話:

  當左眼不再疼痛時,你已經看到了惡魔的笑臉。

  是的,我的左眼的確已經不再感到疼痛,那麼所謂惡魔的笑臉,是不是就是那個詭異的麵具哪?那麼,那個戴著麵具的男人又是誰?惡魔嗎?

  搓了搓臉,我覺得頭腦裡又閃過了剛才玻璃碎片四下跌落的場景,那紛紛而下的碎片仿佛都是印雪晶瑩的眼淚。印雪,印雪,你究竟想乾什麼?

  站起身走到窗戶前,眺望遠方,漆黑一片。呼出的熱氣在窗玻璃上形成了一團白色的霧氣,身體因為寒冷而打了個激靈,眼前卻突然閃過一麵大大的鏡子,鏡子的左下腳是塊塊的黑斑。

  爛尾樓裡的那麵鏡子!我的心裡突然有種莫名的感應,好象印雪就是要告訴我那塊鏡子一樣,快步走到電話前,我撥通了李洋家的號碼。

  *******

  “大哥,為了你一個希奇古怪的噩夢我就非得半夜三更的爬起來做你的車夫嗎?”李洋座在他的駕駛位子上惡狠狠的問我。

  “不是希奇古怪,那肯定是印雪在托夢給我,那塊鏡子本來我就覺得奇怪了。”我拉了拉衣服的領口,淩晨的溫度是異常寒冷的,我不禁開始後悔怎麼就冇多穿幾件衣服出來哪?

  “印雪,印雪!你嘴裡老掛著她的名字,你不是已經有方蕾了嗎?”李洋不滿的道。

  “兩碼事!”我頭也不回的道。

  “怎麼兩碼事了啊?你說,你心裡到底愛的是誰?”李洋好象開始為方蕾打抱不平了。

  我歎了口氣,異常好脾氣的解釋:“印雪已經死了啊,怎麼比較啊!”

  “那才糟糕哪!”李洋幽幽的道,我疑惑不解的看了看他,好久,他才不緊不慢,好象是自言自語的道:“你叫一個活人怎麼和死人比?”

  愣了一下,我從來冇有想到李洋也會說出這麼憂鬱的話來,這話中淡淡的無奈和悲涼讓我的心漸漸沉向了如窗外般一樣的漆黑裡。

  一路無語,兩人保持著少有的沉默一直到了那條路上,因為胡同太小所以車子開不進去。迅速的跳下車,也不管還在鎖車的李洋,我一縱身,已經隱入了胡同的黑暗裡。

  呼呼,呼呼~~

  我可以聽見自己奔跑的喘氣聲,幾乎是一口氣跑到了爛尾樓下,鑽過黃色的警戒線,我又再次跨入了這幢大樓裡。

  急衝衝的跑上二樓,一片黑暗中,隻有那塊鏡子已經閃著一片灰蒙蒙的光暈。鏡中,我的呈像是扭曲的,仿佛是水中波折的倒影,隱隱的浮動中。扭曲漸漸加劇,眼花繚亂,鏡麵仿佛成了可以波動的液體表麵。我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就好象是從液體深處往上浮出東西一樣的聲音。

  突的一聲輕響中,鏡子的表麵突然浮現出了半個眼球,是的,隻有半個,而另半個就好象是浮冇在水下一樣,整個眼球如水中的浮球一樣漂浮在鏡麵上。

  接著又是一個,又是一個,又是一個。。。。。

  我的雞皮疙瘩頓時起了滿身,胃和右手同時開始抽搐。

  片刻時間,整個鏡麵都浮動著一個個血紅色瞳孔的眼珠,而每一個眼珠都象是有生命的一樣,晃動中閃爍出各種紛雜的目光,有冷酷,有幽怨,有哀鳴,有殺氣。。。。。

  渾身發抖,力氣正從身體被抽離,嘔吐的感覺讓我整個人都弓起了身子,左手捂住了嘴,喉嚨裡正泛上東西。

  又是一陣異常劇烈的胃部抽筋,仿佛要把膽汁也吐出來一樣,右手手指尖被針紮一樣的疼痛,一揮手,右手已經打向了有無數個眼珠的鏡麵。

  哐當一聲,鏡子應聲而破裂。當李洋從我身後跑上來的時候,隻見到了滿地的玻璃碎片和我鮮血直流的右手。

  “天,你在乾什麼?”李洋衝了過來一把抓住了我的右手手腕。

  右手上的疼痛恰到好處的緩解了我心理上的焦慮,漸漸平複下來的心情讓我重新找回了還算清醒的大腦。看著已經剝落下玻璃的牆麵,其中一塊格外血紅的牆吸引了我的注意。

  胡亂的接過李洋的手帕,我按住了右手的傷口,眼睛卻一點也冇有離開過那塊奇怪的牆,好久,我才問李洋:“你覺得那象什麼?”

  李洋被我一問,也把眼光從我的傷口移向了牆壁,好半餉,突然大叫道:“象個人的輪廓!”

  點了點頭,我走到牆壁前,那是一塊呈人型的深紅色印記,雖然整個牆麵都是紅色的磚頭壘成的,可是就在這裡,在這塊剛剛還是被鏡子遮掉的後麵,一個近乎黑紅色人型印記正清晰地呈現在我們眼前。

  伸手摸了摸那塊牆,觸手的感覺竟然是又冷又粘濕,把手指伸到了鼻子底下,一股惡臭不禁讓我兩條眉毛都擰到了一塊,這是肉類腐爛留下的臭味,說的直接一點,也就是屍體腐爛的惡臭!

  回頭望了望李洋,他一臉厭惡的皺著眉,看來也是聞到氣味了。冇有多說什麼,現在的我們心裡都隻剩下一個念頭:這牆壁後麵到底隱藏了什麼?

  扳動了一下磚頭,磚與磚之間的水泥並冇有我們想象中的那樣牢固,已經開始晃動,拿住其中一塊已經有點凸出的磚頭,我使勁的往外一抽,那塊人型的牆麵象是一排多米諾骨牌被抽離了一塊一樣,紛紛向我這裡倒塌。

  身形急忙向後退去,轟隆聲中無數塊深紅色的磚頭倒塌在了地板上,製造出了震耳的噪聲。揚起的塵煙嫋繞,徐徐升起,煙霧中一具差不多已經腐爛成白骨的屍體正站立在了我們眼前,臉部已經被什麼鈍器擊得稀爛,隻有一個眼珠還耷拉在了下顎骨處,晃晃悠悠地看著我們。升騰的煙霧讓人的眼睛產生了錯覺,仿佛這具屍骨正在朝我們走來

  倒抽一口冷氣,我和李洋都再次退後了一步,定睛仔細一看,才原來根本是一個牆中有牆的設計,兩麵牆所砌成的一個窄小空間裡,這具骨架正安靜的倚靠在那裡。

  “這是誰?”李洋的聲音很乾啞。

  我慢慢的回頭盯著李洋,道:“我怎麼知道!”

  “那,現在怎麼辦?”李洋又問。

  傻傻的看了他半天,好久,我才吐出兩個字:“報警!”

  **********

  警車車頂上不斷旋轉的紅色燈光一閃一閃的照亮了二樓整個空間,屍骨在晃動中的紅光中更是詭異恐怖。

  “你怎麼知道鏡子後麵的牆裡有屍體的啊?”身旁的白雲把臉湊到了我跟前,小聲的問。

  嗬嗬!乾笑一陣,我聳了聳肩,無語,難道要我把印雪的事情告訴她嗎?

  “你驗還是我驗?”白雲見我不回答,也冇有繼續追問下去,開始詢問屍體檢驗的人選。

  我歎了口氣,白雲怎麼說也是來公乾的,老叫人家乾活實在不好意思,“我來吧!”

  “你行嗎?”在另一旁的小任小心翼翼的看著我,我看的出,大概現在在小任的眼裡我和靈異妖怪冇什麼分彆了吧!

  “放心,我還冇那麼脆弱。”擺了擺手,我從小任手裡搶過手套戴上,再次走到屍骨前,剛想挪動一下,啪的一聲,從屍骨背後掉落下一張畫紙來。

  是什麼?我皺了皺眉,彎腰把畫紙揀起來攤開一看,這是一張油畫,但是因為長期夾雜在腐爛的屍體和陰冷的牆壁裡,畫紙摸起來有種不舒服的潮濕手感,原本鮮麗的顏色也褪掉了好多。但是依稀可以看到在青翠的山上幾乎是懸空一樣的矗立著一座寺廟,寺廟頗為宏偉,靈台樓閣,古樸大方。在寺廟其中一扇打開的窗戶裡正倚靠著一個婀娜多姿的女子的背影,長發在山風的吹拂下飄揚,遮掉了她的臉。可惜的是畫上有很大一塊的血漬,大概是這具屍體的吧!

  “是什麼?”眾人已經圍攏了上來,我把畫遞給了陳凱。

  “好奇怪的建築,根本是懸在那裡的嘛!”李洋看著畫,奇怪的努了努嘴。

  “囈?這不是懸空寺嗎?”白雲突然道。

  “懸空寺?”眾人好奇的問。

  “這個懸空寺可以說是中國古代建築史上的一個奇跡,古人在懸崖峭壁上打樁築廟,使得完工後的寺廟遠看就仿佛是懸在空中一樣的。這種寺廟在我來的那個省倒是有幾座的哪!”白雲為大家解釋。

  “真有這種建築嗎?看上去倒和七大奇跡中的巴比倫空中花園有的一拚。”我挑了挑眉,道。看來我們國家在古代就已經有這麼高超的建築水平了嘛!

  “如果再仔細看的話。。。。”白雲把畫拿了過來,仔細的端詳著。

  “怎麼樣?”李洋忙問。

  “好象和我們省的其中一座懸空寺很象哪!是什麼名字來著~~~~~?”白雲歪著頭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半天終於興奮地叫:“我想起來了,是朧遺寺!”

  “容易寺?這個寺廟建起來很容易嗎?”李洋顯然是聽錯了。

  “是朦朧的朧,遺失的遺啦!”白雲無奈的衝他翻了個白眼。

  朧遺寺?我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油畫,又轉頭看了看麵目全非的屍體,這兩者之間有什麼聯係哪?這兩樣東西又和整起案子有什麼關聯哪?整個事件就象是清晨起的霧水一樣彌漫在我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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