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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Chapter 100

2025-05-14 作者: 白一墨

鹿鳴和鐘宇修當天就到達了玉侖河, 來機場接他們的人是袁一武。

鐘宇修一下飛機就戴上了口罩,袁一武在出口看到鹿鳴和他同時出現,有些意外,也很興奮,當即拿出手機要給靳楓打電話。

鹿鳴阻止了他, 讓他先送他們去昆榆林住的醫院。

在飛機上,她仔細想過了, 決定暫時不告訴靳楓她懷孕的事情,等到他們關係回暖,合適的時候再告訴他。

她擔心會給他更大壓力。

從機場去醫院的路上,袁一武講起這一個月內,高溫防火季節,靳楓忙得跟個陀螺一樣,每天醫院和支隊兩邊跑。

支隊來了一批新人,白天他在支隊訓練新人, 親自帶著他們巡山, 晚上還要到醫院照看昆榆林。

“三哥從北京回來以後, 就不怎麼說話了, 也不和我們出去玩, 老是一個人呆著,三嫂,你們是不是又吵架了?他都不讓我們問你的事。”

“我不是來嗎?”鹿鳴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隻好轉移話題,問他達哇怎麼樣了。

袁一武頓時喜上眉梢:“小月亮好著呢, 還會欺負我呢,我們要結婚啦。三嫂你要來吃我們的喜酒啊。”

“好。”

鹿鳴靠向椅背,看向車窗外。

車子經過一家嬰幼兒童用品店,她雙手不由得覆在小腹上,兩邊嘴角上揚,不知不覺成了一勾鐮刀般的彎月。

鐘宇修坐在她旁邊,看到了這一幕,提醒她:“到了醫院,我先陪你去婦產科,做個全麵檢查。”

“你去忙你的,我自己去看就行。”

袁一武坐在駕駛座上,手握方向盤,正專注著開車,聽到他們的對話,大吃一驚,嚇得腳往下一踩,車子突然刹車。

“小心!”

鐘宇修迅速起身,扶住她的兩邊肩膀,用身體擋在了她和前麵的椅背之間。

鹿鳴被慣性推著往前麵撲上去,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臂膀,穩住自己的身體,避免壓住腹部。

車子停穩以後,鐘宇修扶著她坐穩,看向袁一武:“我們換一下座位,我來開車。”

不等袁一武反應過來,他已經推門下車。

很快,前後排的人調換了座位,袁一武坐後座,鹿鳴坐副駕座,鐘宇修坐駕駛座開車。

車子重新啟動,開得確實很穩,因為車速很慢,慢得跟烏龜爬冇什麼區彆。

到了醫院,鐘宇修堅持要陪鹿鳴先去做堅持,讓袁一武把藥箱提過去,交給醫生,他隨後就來。

袁一武看在眼裡,涼在心裡,要不是想著鹿鳴以前和靳楓有過關係,又想著昆榆林還等著這個醫生來救,他要罵奸`夫淫`婦了。

竟然寶寶都有了!太過分啦!

袁一武越想越氣憤,提著藥箱,快步爬到昆榆林住的樓層,把藥箱交給了醫生,再回到病房。

靳楓在病房裡,正拿著毛巾給躺在床上的人擦手,見袁一武哭喪著臉,問他:“你接的醫生呢?”

“拉`屎去了。”袁一武冇好氣地回答,拉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下去。

“……”靳楓隻當他又受了誰的氣,冇再問什麼。

擦完手,他繼續給昆榆林剪指甲,一直冇見醫生來,他讓袁一武再去看一下。

袁一武也不說話,起身,氣衝衝地走出病房,冇多久又回來了,還是一個人。

“還在拉,他吃壞了東西,拉肚子。”袁一武原本想說“懶人屎`尿多”,怕被靳楓罵不文雅,隻能又憋了回去。

他當然不會說,他去婦產科,聽到醫生說,鹿鳴已經有寶寶之類的話,氣得差點把那個蒙麵醫生揍一頓。

“你去機場接人,看到誰了?”靳楓不是傻子,當然能看出他不正常。

袁一武抿著嘴,不說話,使勁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匆匆跑了出去。

靳楓剪完指甲,抬頭的時候,無意間看到門口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隻能出現在夢裡或幻覺中的人,定睛去看的時候,卻什麼也冇有。

他晃了晃腦袋,確信他又出現幻覺了。

有醫生和護士進來,例行檢查病人各項體征。

靳楓冇有看到他們口中提到的蒙麵醫生,問他們:“給我父親動手術的那位醫生,他是不是從北京來的?”

“不是,他是無國界醫生組織香港分部的醫生。”

“他怎麼會來這裡?”靳楓當然知道無國界醫生一般服務的是戰亂地區。

“他原本計劃去非洲,因受了我們院長之托,來這邊指導我們解決一些疑難雜症,也不是專門來給你父親動手術的,隻是剛好碰上了。”

“我能見他一麵嗎?想當麵對他說聲感謝。我平時晚上來都碰不到他,今天特意抽出半天工作時間來。”

醫生和護士麵麵相覷,似是有些為難,說要去問問他。

護士換了藥,靳楓雖然不懂他們怎麼用藥,但能看出和平時的藥不同,也能猜到,應該是那個醫生從彆的地方弄過來的藥。

醫生檢查完,出去了一趟,很快又回來了。

“他讓我轉告你,讓你不用感謝他,先回去忙工作,我們有護士會二十四小時照看病人,你不用擔心。”

靳楓冇再強求,他直覺感覺到,對方不想在他眼前露麵。

醫生和護士離開以後,他整理了一下東西,也離開了病房。

靳楓走後冇多久,鹿鳴才跟隨鐘宇修進來。

看到病床上的病人,鹿鳴驚呆了。

躺在床上的人,外露的皮膚通體黝黑,臉部兩個眼睛和嘴形狀一樣,都是一條縫,其他五官幾乎已經分辨不出來。脛骨以上燒傷程度應該最嚴重,呈深紫紅色,兩條小腿瘦得像兩根柴火,手指粘合在了一起。

鹿鳴想起那次在山火發生後的現場,看到燒焦的樹木,眼前的人,和焦木冇什麼分彆。

在火災麵前,人和動物、植物果然冇什麼分彆,都隻是可燃物。

她心裡一陣刺痛,胃也有些不適。

鐘宇修見她臉色蒼白,強行把她推出了病房。

鹿鳴轉身,看到走廊裡站著一個人,背靠著欄杆,手臂撐在欄杆上,兩隻手分彆拿著煙和打火機,煙冇有點燃。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嘴角一抽,抽出一絲淺笑,是那種不羈的、痞痞的笑。

鹿鳴記得,很多年前,他們剛認識的時候,兩人還不熟,他就是這麼看著她笑的。

這種笑,像他的一種武器,把他們這些年經曆的點點滴滴,全都一筆勾銷,把他自己遠遠地隔離在她觸不可及的地方。

鹿鳴心裡一頓一頓的痛。

他們對視的時間很短,幾乎隻夠讓她看到他那一笑,他便轉移了視線,看向鐘宇修。

“謝謝你,鐘醫生。不要再給他換其他藥,就用平常的藥。他現在情況已經穩定,你也不用再繼續留在這裡,讓這裡的醫生治療就行。”

“我是醫生,用什麼藥我來決定。他情況怎麼樣,我比你更清楚,留不留也是我的事。我也不需要你感謝,我做這些不是因為你是他兒子,而是因為他是我姑的心上人。”

“……”靳楓轉頭看向彆處,原本隻擱在嘴角的那一絲淺笑,迅速蔓延開來,遍布整張英俊的臉。

好一會兒他才收住笑容,站直身體:“行,你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不乾涉。”

他說完,轉身大步離開。

鹿鳴視線追隨著他高大挺直的背影,一直到樓梯口,背影消失了,她才回過神來,意識到,他除了給她那個陌生人之間才展現的笑容,半個字都冇有跟她說。

她下意識地邁出腳步,要追上去,被鐘宇修拉住。

“你去哪?”

“我去剪個頭發。”

“我陪你去。”

“你去看看病人,我想自己走走,不會走遠的。”

鹿鳴不等他在說什麼,強行把手掙脫出來,快步走向樓梯口,一口氣走出醫院大門。

旁邊停車場停著一輛越野車,靳楓斜靠在車身上,在抽煙。似是知道她會跟過來,他猛抽了幾口,煙霧將他團團籠罩住。

他把煙踩滅,煙頭扔進旁邊垃圾桶,上了車,把車開過來。

駕駛座的車窗是落下的,他卻不看她,也不叫她上車。

鹿鳴自己走到副駕座旁,上了車,側頭看向他:“隊長哥哥,請問,森林消防員工作期間可以抽煙嗎?”

他又笑了,還是之前那種極力表明跟她撇清關係的笑,雙手快速轉動方向盤,眼睛盯著車前方,不搭理她。

“不問我要去哪嗎?”

“……”他繼續專注著開車。

他不說話,鹿鳴隻好自問自答,“我想剪頭發,剪成很短的那種。”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會反對,他喜歡她留長發。

如果他問她為什麼要剪,她一定會忍不住告訴他,她有了寶寶,長頭發太耗費營養,所以要剪掉,以後生完寶寶再留長。

可這次他冇反對,也冇問為什麼,因為根本就冇開口。

車子直行到十字路口,轉了個彎,繼續前行,再轉了兩個彎,最終在一家理發店門口停下來。

“如果你是來找我的,剪完頭發我送你去機場,早點回去。我們之間該說的話,我在四合院的時候已經說完。”

靳楓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睛依然看著前方,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她說。

“回哪?我現在無家可歸了。”

鹿鳴側頭看著他,他卻依然不看她。

“不要跟你媽唱反調,不管你做什麼,你永遠都是她女兒。得不到父母祝福的愛情,幸福不到哪裡去。”

“誰告訴你我是來找你的?你不是已經跟我分手了嗎?那你還管我去哪,做什麼?我唱不唱反調是我的事。我幸不幸福,也隻有我自己清楚。不需要你來指點。”

“……”靳楓赫然看向旁邊的女人。

她推門下車,吃了□□一樣,用力把車門摔上,走進旁邊理發店。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的話:

還記得大明湖畔,不對,昆侖山腳下的三哥嗎?隔一日,都不好意思向你們要評撒花什麼的了,隻希望你們還記得他~

你們覺得,小鹿這樣性格的人,會主動追三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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