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apter 28
鹿鳴拿出手機, 翻看裡麵的照片,這是眼下唯一能讓她冷靜下來的辦法。
她翻來覆去的看著,翻到今天在昭陽家具城拍的黃花梨木昆侖座的照片,快速滑動屏幕的手指停了下來,腦海裡想起一些事情。
餘光瞥見, 花園裡不知何時多了幾個人,鹿鳴迅速轉身。
一個瘦高的年輕男人, 敞開的羊絨大衣裡麵,白色襯衫,紅色馬甲,黑色西褲,頭發往後梳得油光閃亮,右手中指無名指和小指都戴了金戒指,鼻梁上架著金框眼鏡。
這身不倫不類打扮,明明是在拚命彰顯自己是個儒雅紳士, 溢出來的卻是骨子裡的那種土豪公子哥的氣質。
這個人應該就是秦中流, 雙手叉腰, 在靳楓麵前來回走動。
他身後站著兩個黑衣保鏢, 一個給他撐傘, 一個手裡拿著一把弓箭,顯然還冇有放棄逼迫靳楓殺鹿的意圖。
鹿鳴急了,用力拍玻璃牆,外麵的人紛紛看向她。
靳楓用眼神安慰她,讓她彆擔心。
她不擔心才怪, 起身跑到門口,門應該從外麵被鎖上了,怎麼拉也拉不開。
鹿鳴隻能又轉回來,秦昭昭也出現在了花園裡。
玻璃牆外。
“秦中流,你彆玩過火,他可是森林武`警,是軍`人!他出了什麼事,你老爸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罩不住你!”
秦中流冷哼一聲,不理會秦昭昭,走到靳楓麵前,伸手讓身後的人把弓和箭給他。
“秦中流!”秦昭昭撲過去,抓住他的手臂,“你要乾什麼?”
秦中流一把推開她,把箭架在弓上,舉起弓箭,拉滿弦,對著靳楓。
靳楓冷眼看著他,“是男人,把裡麵的那個女人和鹿都放走,你想做什麼我都奉陪到底。”
“嘭!”
秦中流手中的箭射在了靳楓頭上,把弓扔回給身後的人,衝上來,一拳打在他臉上。
“你狂什麼狂?拽什麼拽?今天落在我手裡,看我怎麼玩死你。”
靳楓嘴角破了皮,口裡一股血腥味,腦海裡卻閃過峽穀桃花樹下,吻她的那一幕,整個人熱血沸騰,嘴角不覺上揚。
秦中流被他這種反應激怒,又架上弓箭,轉過來,對準籠子裡的小鹿。
“你敢!”靳楓雙手握拳,身上的繩索被他繃緊,“你殺鹿就是殺人,想變成殺人凶手,你試試?”
“你以為我不敢?”秦中流把箭突然指向秦昭昭,“這個賤人死了,弓上隻有昆隊長你的指紋,我們都是目擊證人,警方會相信誰呢?”
秦昭昭往旁邊一閃,臉色煞白,無意間看到玻璃間內鹿鳴向她揮手,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讓人把鹿鳴帶過來。
“讓她來做什麼?”靳楓一個人不怕,怕的是把鹿鳴扯進來。
“她有話說,怎麼能不讓她進來?”
秦昭昭當然不會承認,她擔心秦中流真的一時衝動,一箭把她給斃了,多個女人在,至少可以分擔風險。
“來了也好,多一個更好玩了。”秦中流舉著的弓箭暫時放下,又開始踱步繞來繞去。
鹿鳴被帶到花園裡,冇有跑到靳楓麵前,卻擋在了關著鹿的籠子前。
“嘖嘖嘖,昆隊長真是豔福不淺啊,這麼多女人替你擔心。可惜,冇一個真心啊。讓她殺一隻鹿,有這麼難嗎?”
秦中流視線掠過鹿鳴,移到秦昭身上,“破點財消點災,這麼簡單的事,能做到的人卻不願意做。”
鹿鳴聽懂了這句話的潛台詞,她推想的果然冇錯。
秦中流不隻是在為難靳楓,還有個目的,給秦昭昭施壓,逼她放棄某些東西,很可能就是這個森林氧吧。
“秦小姐這麼聰明,彆說放棄一個森林氧吧,就是放棄所有的財富,她都願意。”
“誰說的……”秦昭昭話一出口,立刻止住,用咄咄逼人的目光怒視著她,“你什麼意思?”
“也冇特彆的意思,隻不過我今天不小心迷路,在秦小姐的秘密倉庫,看到了一樣東西,你想知道是什麼東西嗎?”
“……”秦昭昭掃視了一圈花園內的人,視線最終落在鹿鳴身上,靜默半晌,“我肚子不舒服,北小姐可否陪我去一趟洗手間?”
她不等鹿鳴同意與否,轉身離開了花園。
鹿鳴冇有直接跟上去,看向靳楓,笑道:
“秦大少爺,我得謝謝你啊,幫我教訓這個放我鴿子的前男友。嗯,好像是八年前的事了,要不是這次來這裡旅遊撞上,我還真不記得有這麼一個人了。”
她朝靳楓走近一步,收住笑容,用一種報複的口吻繼續說道:
“你該不會覺得,我對你還有意思吧?忘了告訴你,我馬上要結婚了,我未婚夫高乾子弟,學曆高,全世界最頂尖的20所公立大學之一的名校,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醫學院的博士研究生。最重要的一點,他不花心。”
靳楓定定地看著她,黑眸裡眼神複雜。
她的視線從靳楓身上掠過,在秦中流身上定住。
“秦大少爺,你覺得我會這麼蠢,為一個傷害過我的男人弄臟自己的手嗎?彆說殺一隻鹿,踩死一隻螞蟻我都嫌多餘。”
鹿鳴說完,不等秦中流有任何反應,快速轉身,重新進入彆墅裡麵。
秦昭昭還等在門後麵,鹿鳴一進來,她一把拽著她,進入廊道儘頭一個空房間內。
“什麼東西?”
“黃花梨木昆侖座。”
“什麼?”秦昭昭的表情,像是並不知情。
鹿鳴把手機裡的照片翻出來,把屏幕對著給:
“不管是秦中流故意陷害你,還是有其他隱情,現在的情況是,全世界唯一的一把黃花梨木昆侖座今天從你們昭陽家具城的倉庫裡搬了出來。”
秦昭昭冷哼一聲,“那又怎麼樣?”
“這把全世界唯一的黃花梨木昆侖座,八年前曾經出現過,據說是一個高`官貪`汙受`賄的臟品,價值上億,後來莫名消失了。我知道你們家具城的這把是假的。但不管真假,我拍的照片足以證明,椅子在你們家具城出現過,如果是真的,你就有行賄高官的嫌疑;如果是假的,說明你們家具城賣假貨。”
秦昭昭臉色蒼白,“你到底是什麼人?”
“跟你不相乾的人。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秦小姐這麼聰明,應該懂得,這很有可能就是秦中流給你下的套,逼你放棄森林氧吧。隻不過借我們來推你一把。”
鹿鳴不等她回答,向前逼近一步:
“秦小姐,如果你不同意,你可能被反`貪局調查,被消費者協會調查,擁有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但隻要你同意放棄森林氧吧,你隻是失去了這一樣。秦中流得到了森林氧吧,出口氣,就不會再為難三哥。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
秦昭昭瞪著她,一雙狹長丹鳳眼,目光銳利,仿佛一把刺刀,恨不得刺死她。許久,她終於鬆口。
“我可以放棄,但我有個條件,你馬上滾,彆讓我再看到你。”
“……”鹿鳴嘴角抽動兩下,“好。”
她先離開,未嘗不是件好事,靳楓不用再考慮護著她。
鹿鳴離開以後,秦昭昭雙手舉起旁邊的一個青花瓷花瓶,用力砸在了地上,花瓶碎了一地。
房間隔音效果很好,外麵的人根本聽不到。
秦昭昭發泄完,打了個電話,進來一個人,牽著兩條凶狠彪悍的狼犬,讓它們聞了聞鹿鳴坐過的地方。
牽狗的人似是有些擔心,“秦小姐,阿黑和阿灰還冇完全馴化,出了人命,萬一警`察找上門來,會不會不太好?”
“深山野林,遇上野狼,野狗,野豬……哪一樣不會吃人?廢話少說,放狗追人!”
人和狼犬離開後,秦昭昭才收拾好表情,重新回到花園內。
“為什麼就你一個人?”靳楓冇看到鹿鳴,直覺感覺,她一定對秦昭昭說了什麼,秦昭昭才讓她提前走了。
“大難臨頭各自飛唄,”秦昭昭嘴角掠過一絲厭惡,臉上卻掛著笑,“人家有高大上未婚夫,當然要早走,趕回去結婚了吧。”
靳楓聽到這樣結果,心中反而大喜,看向秦中流,“如果不想你們秦家大業今天就崩盤,最好現在就放我走。”
“我`操!”秦中流被他突然一百八十度轉彎的態度激得暴跳如雷,正要發作。
“打開手機,看看新聞。我騎著馬在森林氧吧裡轉了一圈,冇有獵殺什麼動物,也冇有砍樹,拍了一些照片,傳了一小部分到網上幾個大的論壇。還有更勁爆的,我設了定時發送。我現在回去,取消發送可能還來得及。”
秦中流看了看他,打開手機,臉上浮上幸災樂禍的表情,嘴裡念念有詞:
“山月穀森林氧吧森林消防係統建設不合格,賄賂公職人員通過檢測,存在嚴重安全隱患,任對外開放……原來如此啊,能乾的秦小姐就是這麼搞定事情的。”
秦昭昭臉色煞白,呆呆地看著被綁在樹乾上的男人。
為什麼那個女人對付她的辦法,這麼像他對付她和秦中流的手段?就好像同一個人做出來的事情。
他當時不拿出來,明顯是怕激怒秦中流,那個女人會有危險,現在卻無所顧忌了。
山月穀森林氧吧這個項目,秦昭昭好不容易擠進來,就這麼失手了,原本氣得幾乎要吐血,但現在,她也巴不得儘快抽身了。
“秦中流,你可以走了,明天之後,這裡就是你的了。”
“喲,秦小姐想通了?”秦中流兩眼放光,仿佛貪婪的惡犬看到了獵物一般興奮,走到秦昭昭麵前:
“我就說嘛,秦小姐是個有情有義的女中豪傑。深山老林裡實在太不安全了,管理森林氧吧這種事,就該我們男人來做。”
秦中流說話之際,已經有人拿文件和筆過來,送到秦昭昭麵前,讓她簽字。
拿到簽完字的文件,秦中流走到靳楓麵前,臉色很眼神陰鷙。
“姓昆的,還記得你揍我的那一拳吧?托你的福,我現在左耳聽不到了。我剛才好像聽到誰說了八年,這是個好數字,今天我就送你八拳,希望你有福消受。”
他往後退了一步,手指一勾,身後的一個黑衣保鏢上前。
“秦中流,你太過分了!”秦昭昭要上來阻止,被人拉住。
靳楓還在擔心,鹿鳴和秦昭昭離開了一段時間,她們到底說了什麼,她會不會出事。
黑衣保鏢一拳打在他左耳上,仿佛千斤頂砸下來,砸破了一個蜂窩,無數蜜蜂在他耳邊嗡嗡嗡鳴響。
此後,黑衣保鏢的重拳鐵錘一般,一左一右輪番打在他兩邊臉上,下顎,耳朵,頭上。
最後一拳,他大腦各項功能運轉仿佛也停止了。
奇怪的是,他心裡的感覺依然很清晰,疼,暖,甜,很複雜的感覺,一直以來橫亙在他胸口,揮之不去。
靳楓咬緊牙關,挨完了八拳,等緩過氣來,大腦恢複意識,重新睜開眼睛,直視著秦中流。
“森林氧吧不管屬於誰,森林防火設施建設完全不合格,以前我不知道我不管,現在我會管到底。整改通知書馬上就會下來,限期整改冇有達到要求,我一定會查封!”
秦中流瞠目結舌,大概也被他身上的正氣震懾到,被打得半死不活,冇說一句求饒的話,還記得這些破事,冷“哼”一聲,帶著手下的人離開了。
秦昭昭給靳楓送了綁,要扶他,被他推開。
靳楓徑直走到鐵籠子前,把鐵門打開,裡麵的鹿似是被嚇到了,趴在最角落裡不動,他把鹿抱了出來,起身準備離開。
“三哥,你也太不仗義了吧?就這麼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秦昭昭一臉不悅,擋著他的去路:
“你渾身都是傷,也不能再受凍了,要走至少得過了今晚再離開。”
“秦小姐,你不是一直記得你欠我一條命,要找機會還給我?現在我們扯清了。”
“你就不想知道她跟我說了什麼?”秦昭昭不死心。
“你對她做了什麼?”靳楓反問她。
“她求我救你啊,說她願意把你讓給我,不然我為什麼放棄森林氧吧那麼大一塊肥肉,秦中流願意收手?我能對她做什麼,讓她等你幾分鐘,她都不願意,急著走了。”
“絕對不可能。”
秦昭昭這個女人他太了解了,金錢在她眼裡才是一切,其他都是調劑品。男人要麼成為她賺錢的工具,要麼是她生活的調劑品。
他既不是她的工具,更不可能成為她的調劑品,她怎麼可能為了他放棄一個森林氧吧?
靳楓確信,一定是鹿鳴做了什麼,再有他曝光的那些照片,臨門一腳,秦昭昭才被迫服軟,吐出嘴裡的肥肉。
天已經黑了。
外麵還在下雪,積雪的森林很難辨彆方向,她一個人在森林裡……
靳楓不敢往下想,繞開秦昭昭,抱著小鹿離開。
出了森林氧吧的區域,他把小鹿直接放了,加快了腳步。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的話:
三哥繼背受傷後,前麵也成功掛彩,好了,這樣就完整了,也越來越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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