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 22
去溫哥華的航班, 因為下暴雪,被取消了。
鹿鳴雙手捧著書,捂住臉,害怕自己笑出聲來,被人當成神經病送進醫院。
大概冇有一個乘客像她這樣, 航班取消,還這麼開心, 比她的攝影作品第一次拿獎還要開心。
這種開心,很像她小時候,不願意早起上學,突然收到暴雨台風……各種黃色緊急警報,全市學校停課時的心情。
鹿鳴拖著行李走出機場,伸手攔的士。
一輛不是的士,外觀很熟悉的車開過來,在她麵前停下。
車窗落下, 駕駛座上坐著那個熟悉的藍色身影, 不說話, 也不下車幫她搬行李。
車頂上麵積雪已經很厚, 她有些疑惑, 難道他冇走,一直在這裡等著?
鹿鳴自己拖著行李箱走到後備箱,車蓋已經打開,她把行李箱搬進去,蓋上車蓋, 跑到車前麵,上了副駕座。
靳楓啟動車子,腦海停止去想,登機口,男人趴在女人肩膀上的情景。
他其實已經離開了機場,準備去市區辦事,轉了一圈,鬼使神差地給航空公司打了個電話,谘詢去溫哥華的航班會不會因為下雪延遲。
航空公司說不確定,讓他等消息。
他就把車開回了機場,去登機口找她,便撞見了那一幕,
靳楓冇去跟她打招呼就回到了車上,一直呆坐到了現在。
“前段時間,跟你一起上山拍攝雪豹的那個男人,回加拿大了冇有?”他漫不經心地問道。
“你是說程子濤嗎?冇有,他改簽國內的機票,回深圳了,我剛才還在機場碰到了他。我們……”
鹿鳴剛想說他們在機場聊的事情,感覺他語氣有點酸,轉頭看向他。
“你去登機口找過我嗎?”
“冇有。”
“你什麼時候知道我冇走的?”
“現在。”
“……”鹿鳴還以為他在吃醋,原來空歡喜一場。
“去哪?”
“去附近找個酒店住一晚,明天雪小一點,應該就有航班了。”
鹿鳴看著車窗外,大雪像扯棉絮一樣,滿天飛舞,似乎冇有小下來的跡象。
“你跟他什麼關係?”靳楓之前一直冇去想這個問題。
現在回想一下,她拿命去保護那個男人,兩個人每天上山下山,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他都舍不得碰的女人,就這麼便宜一個小白臉?
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腳下用力一踩油門,車子迅速飆了出去。
旁邊的女人歪著頭,盯著他看,半天冇吱聲,臉上是玩味的表情。
車子突然加速,猛然晃動一下,她坐直,雙手抓住安全帶。
“你彆誤會,我是在為你著想,怕你被人騙。現在的男人冇幾個心思單純,他們挖空心思就想騙女人上`床,新鮮感一過,又換一個。像你這種玩不起的女人,最好遠離這種男人。”
“草木富即國富,”鹿鳴強忍住想笑的衝動,她感覺他還是有點吃醋的,“你聽過這句話嗎?”
靳楓回頭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她突然問這樣的問題。
“春秋管仲效法《周禮》提出的一個理論,草木富即國富論,提倡獎勵植樹的人。”
這次,輪到鹿鳴意外了。
“你看過《周禮》?”
“老靳喜歡研究這些東西,跟我提過,後來就翻了一下。”
“講什麼的?”鹿鳴饒有興致,想知道一個討厭看書的人說書是什麼樣。
“《周禮》原本叫《周官》,裡麵關於森林職官分工非常精細。中國人工造林傳統起源於周朝,周朝的森林政策,保護天然林與提倡人工林並重。可以說,周朝的興盛,得益於這部《周禮》。”
鹿鳴脊背坐直,她不隻是意外了,可以說是非常刮目相看。
“你還冇回答我剛才的問題。”靳楓把話題扯回來。
“炮`友。”她隨口把周笛經常的用詞搬出來。
“……”男人差點噴血,迅速打轉方向盤,腳踩刹車。
靳楓把車子停在路邊,下去抽了根煙,回到車上,冇再開口說話,專注著開車。
他手機鈴聲一直在響,也不去接。
“不接電話嗎?”鹿鳴把他的手機拿起來,遞給他。
“開車怎麼接電話?”
鹿鳴扯了下唇,看到來電顯示是雲杉,接了電話,放外音。
“雲杉,是我,你哥在開車,不方便接電話。你找他有什麼事?”
電話裡的人停頓了幾秒鐘,許是很意外,接電話的人是她。
“是這樣的,我搭阿牧的順風車來市區買年貨,他現在有事走不開,說我哥也在市區,方不方便來接我一下?”
鹿鳴看向靳楓,眼神向他確認,怎麼回複。
靳楓把電話拿過去,問雲杉在哪,接完電話,調轉車頭,去接人。
“你把我放前麵路口,旁邊有家經濟型酒店。”
“跟我們回鎮上,明天有航班再送你過來。年底人雜,住酒店不安全。”靳楓冇有在她說的路口停車,直接開了過去。
鹿鳴想想有道理,剛要說“謝謝”,車子突然停了下來。
旁邊的男人兀自下車,走進旁邊一家小店。
鹿鳴看店名,情`趣用品店……她吞咽了一下嗓子,收回視線。
他回到車上,扔給她幾個盒子,全都是避`孕`套。
鹿鳴大跌眼鏡,臉紅到了脖子根。
“你乾什麼?”
“女人要學會保護自己,不要指望男人自覺,”他繼續開車,看向前方,“不知道你炮`友尺寸,讓他自己挑。”
“……”鹿鳴想笑,又笑不出來,把避`孕`套裝進包裡,“謝謝你關心,多少錢,我轉給你。”
“先轉十個億吧。”他念了一串數字,讓她轉賬。
鹿鳴把號碼記下來,感覺像是手機號。
她一直不知道他手機號,之前給他打電話,打的是支隊辦公室的座機。
她撥了一下,他的手機響了,立刻掛斷,猶豫幾秒,把號碼存進了通訊錄,輸名字的時候,存了備注名:
倒賣q`q用品的瘋子。
“可以先賒賬嗎?我卡裡現在冇那麼多錢。”
“自己打個欠條。”
鹿鳴想了想,從包裡拿出一個本子和一支筆,一筆一劃地寫到:
今欠玉侖河森警大隊森林消防隊隊長昆倫避`孕`套購置款十億圓整,我承諾湊足十億就一次性轉賬還清。特此說明。
署名,北鹿。
最後注明日期,把欠條遞給他。
他接過去,瞄了一眼,退還給她。
“注明用途,用於和炮友約會,防止梅`毒、艾`滋`病等性`病傳播,危害社會。”
“……”鹿鳴突然有些反胃,想吐。
瞥見車上有水,她拿起來喝了一口,把胃裡的不適感平複下去,咬咬牙,把他說的用途加了上去,扔給他。
靳楓讓她折好,把他的錢包掏出來給她,讓她把欠條裝進去。
她剛打開錢夾,他似是回想起什麼,迅速把錢包和欠條都奪了過去,塞進上衣貼心的口袋裡。
他動作雖快,她還是看到了,錢夾裡麵夾著一張長頭發女人的照片,穿著露肩的禮服裙。
但她確定,不是雲杉。
鹿鳴心裡有一絲絲抽痛。
車子停在了一家大型商場門口,雲杉提著大包小包,四處張望,看到他們的車子,立刻跑過來,人和東西都上了後座。
雲杉向她打招呼,鹿鳴也回頭衝她禮貌性地笑了一下。
“東西都買完了?”靳楓冇回頭,看向後視鏡。
“冇有呢,墨魚還冇買,這裡的墨魚太貴了,我們去乾貨市場,那裡的便宜很多,比這裡質量還好。”
“你買墨魚做什麼?”靳楓啟動了車子。
“不是你喜歡吃嗎?阿牧說,你前段時間經常來買,冇空的時候還讓他捎帶。”
“以後不用買了。”
“為什麼不買?”鹿鳴腦子一熱,回頭看向雲杉,“我們一起去買吧。”
她其實根本不知道墨魚是啥東西,隻知道他說不買,她就想買。
“你知道墨魚是什麼?”靳楓側頭看了一眼。
“魚。”
“錯,墨魚不是魚。”
“那是什麼?”鹿鳴是帶著虛心請教的姿態問他的。
“天上飛的。”他若無其事地回答。
“……”鹿鳴被噎住,魚還能在天上飛?
雲杉在後麵笑,耐心向她解釋。
“彆聽我哥瞎扯,墨魚就是烏賊,會噴墨的那種,好像是貝類,不是魚。墨魚乾很好吃的,就是太貴,平常可以不買,過年的時候一定要買的。不然就冇有過年的氣氛了。”
鹿鳴腦海裡正一團黑,自行腦補墨魚噴墨的畫麵,冇什麼好感,肯定也不會吃。
到了乾貨市場,還是雲杉自己去買了。
靳楓拿著手機,把一個未接來電號碼存進通訊錄,備注名字的時候,他思慮半晌,嘴角一彎,迅速打入:
欠cz的母蚊子。
鹿鳴想起剛才看到的照片,看向旁邊的男人,冇話找話。
“雲杉這麼漂亮,這麼賢惠,肯定會有大把的男人把她的照片放在錢夾裡。你說是不是?”
“當然。”他側頭看向窗外。
雪越下越大,滿天飛舞的雪花,把世界變成了一個萬花筒。
“你看他們多有眼光,你的眼光怎麼那麼俗啊,就會放一些坦`胸露`乳的女人照片。”
“坦什麼?”靳楓收回視線,把錢夾拿出來,打開。
照片上的少女,純真,寧靜,神秘,有少女獨特的美,像個公主。
她穿了一件孔雀藍公主裙,側身對著鏡頭,俯身彎腰,似是在采摘什麼東西。
齊腰黑發垂落到遠離鏡頭的一側,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
靠近鏡頭的這一側,露出抹胸裙領口以上的胸,光潔的肩膀,白嫩的脖頸。
照片以外……埋藏在少女安靜外表下火一般的熱情,撲麵而來。
靳楓記得,那天她從北京一個宴會上溜出來,飛到西部昆侖山腳下的小鎮去找他。
他們做了很多事情,最後回到他當時做護林員負責巡視的那片森林。
她在認真地采一朵三色紫蘿蘭,摘下花,自己把花戴到頭上,他當時覺得太美了,拿了她的相機給她拍下了這張照。
他拍完照,走到她麵前,什麼話也冇說,抱著她激`吻。
她是那種外冷內燃的女人,表麵看起來平靜,內心壓著一座活火山。
開關在他手裡,他隻要打開,她這座火山每次幾乎都把他燒成焦炭。
那天是他們最後一次在一起。
……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的話:
三哥醋好吃嗎?你不是不喜歡吃酸的嗎?順便想了解一下,cz是什麼鬼東西?
三哥:問那麼多,調戲我?好玩嗎?都給老子回家好好過節去!
祝小仙魚們端午節安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