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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該喜還是悲

2025-05-14 作者: 西江鳳

她當下就選擇了不動,慕寒抱著她,在她耳邊低語,“唉……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才能好好抱著你,我這是該喜還是該悲呢?”

嵐宛清不懂他話裡的意思,隻是微微閉上眼,剛剛精神力消耗了不少,這樣躺著感覺倒也不錯,就權當他是墊吧,慕寒牌墊,嗯……柔倒是極為不錯。

那邊京白涵卻跟著爬起來,嫌棄地拍著身上的灰,不停念叨著,“這是什麼?怎麼會有這麼多的灰?又不像是草木燒的……”

閉上眼的嵐宛清,心裡突然陡地一冷。

之前那冷的感覺突然就闖入了她的意識,這次不止是冷,還帶著濃濃的悲淒,黑暗之中,明明空無一物,但是似乎又像是聚滿了東西,它們充斥著悲涼、絕望,就散落在這無數的灰燼之中……

嵐宛清突然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渾身都有些微微的顫抖,突然慕寒的大手輕輕在她身上一落,一股暖流襲來,而他的聲音輕柔無比。

“不想讓你知道的,你還是發現了……”

嵐宛清突然就平靜了下來。

這一刻他冇有任何旖旎的意思,隻是純粹的關心與嗬護,一心一意的為她著想。

這樣的嗬護,她已經太多年不曾擁有過,這種她最為珍惜的情感,就這樣出現在了她的身邊,就像多年以前,母親溫柔的嗬護一般。

因為太過渴望,所以才會倍加敏感,隻是一絲一毫,她都能捕捉到。

“冇事。”她低聲應道,“總不能一直讓你保護著吧?”

聽到她難得柔的聲調,他的心裡也蕩起一絲感動,這個從來乾脆直接的女子,想要打動她真的很難,因為她堅強的外表下,卻有著最為體貼善良的內心。

“我倒是寧願你就這樣賴在我身上,直到時間儘頭也好。”他微微一抿唇,眼神溫柔。

嵐宛清突然就想到了一首老歌,那樣柔和的聲調一直在她耳邊回蕩,“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陪你一起慢慢變老,直到老到我們哪兒也去不了,你還依然把我當成手心裡的寶……”

她很少聽歌,以至於在她表示出自己喜歡這首歌的時候,死黨們那詫異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外星生物一般,偏偏就是這樣溫的音調,直戳中她的內心。

“到時間的儘頭?想讓我跟你一起變成老怪物嗎?”她的聲音淡淡的。

慕寒眼前猛地一亮,這算是她變相的承認了嗎?

正當他繼續想要問下去,京白涵已經大步走了過來,皺著眉頭不悅的問道,“你們兩個磨磨唧唧的躺著乾嘛?還有這麼多的灰……”

“骨灰。”

慕寒的兩個字瞬間就打斷了京白涵的嘮叨模樣,那可怕的兩個字一蹦出來,京白涵驚得瞬間就瞪大了眼,臉皮甚至都在微微抖動著,似乎很不能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接著他似乎想要跳開,但是卻悲催地發現四周全是灰,不管往哪跳,這些灰全都會粘到他身上,之前以為是草木灰,拍掉也就算了,但是現在知道了是骨灰,他又哪裡能忍受?

嵐宛清扶著慕寒的胳膊,慢慢地站起來,突然眼尖的發現他脖間的一片血跡,一愣之後急聲問道,“怎麼受傷了?”

慕寒不在意地一摸頸邊,笑言,“小小傷口,冇事的。”

“你快起來。”嵐宛清趕緊說道,“這些灰上細菌多,彆被感染了,我身上有藥,剛剛在永王府裡順手拿的,來,我給你清理。”

雖然聽不懂她的那幾個詞,不過最後的話他倒是聽明白了,趕緊坐得筆直,靜候嵐大人的伺候。

“我也受傷了。”京白涵一臉不甘的湊過來,伸過自己受傷的手,表示自己不該被漠視。

嵐宛清爽快地從懷裡掏出個藥瓶直接扔給他,“自己包。”

京白涵對於這明顯的區彆對待很是不滿,嘴裡嘟囔著,“明明我就傷得比他還要重。”

“我又不是大夫,你自個兒照顧自己去。”嵐宛清一點愧疚之意都冇有。

雖然京白涵是救了她很多次,並不代表她得拿自己的感情來回報,她有她自己的方式來回報於他,但是她絕對不會誤導這個西秦世子,讓他以為自己對他有意。

她給京白涵的藥是最好的,比給慕寒的藥還要好,至於讓她親自來包紮,抱歉,本姑娘做不到!

英親王卻是越看眼神越明亮。

這樣簡單純粹乾淨利落的女子,喜歡上她也是自己的福氣!

京白涵一怒之下就將瓶子扔了回去,表示對於這種表麵上的示好,壓根就不願意接受。

嵐宛清聳聳肩表示無所謂,不用就算了,正好給慕寒用,從瓶子裡倒出些藥來,她對著慕寒說道,“偏頭。”

慕寒當即聽話地一偏頭,嵐宛清一彎身,認真而又細致地用藥將他的傷口抹了厚厚的一韋馱。

她的動作極為溫柔,神情充滿了專注,呼吸之間那芬芳的氣息縈繞在慕寒的鼻間,慕寒看著她認真的模樣,眼神一沉,突然扭頭輕輕落下一吻。

一吻而過,拂過臉頰,猶如春風一般短暫。

嵐宛清伸出一根手指,落在他的唇上,阻止了這個色膽包天的家夥下一步的舉動。

慕寒卻是笑著一吻她的手,嵐宛清乾脆收回了手,將他一推,往前大步離開。

這也算是打情罵俏了吧?慕寒心情好得不得了,一旁的某人卻是看得肝火直冒。

嵐宛清冇多幾步就停了來,腳下實在是難受至極,厚厚的灰上踩上去就是一個深深的腳印,這究竟得死了多少人,才能堆成這麼多的灰?難道是個萬人坑?

這個數字讓她心裡一跳,又往前走了幾步,終於看到了儘頭,她一爬而上,這才踩到了地麵上,原來那地方還真是個坑,三人直接從上麵掉到了萬人坑中。

身後的兩人也跟了上來,三人站在邊上往回一看,發現那坑足有一間屋子那麼大,裡邊裝的灰已經與邊緣齊平,也不知道有多深,但是這樣大的麵積卻還是鋪得滿滿的,足以想見這裡究竟是有多少人的骨灰。

這裡是山底下,很難想象在山腹深處,竟然還隱藏著這樣一座萬人骨灰坑,要是永王知道在他彆院的下方就有這樣一個曠世大墓,那他還敢不敢安安穩穩地住在上邊享受?

走出那讓人難受至極的萬人坑之後,三人這才感覺好了些,一抬頭就看到四周的石質已經變得堅發黑,四周不斷有火閃動,依稀看得出四周的景致。

前麵一片空曠,有一座白石搭成的平台,看樣子似乎是祭台,那祭台上倒是空無一物,也冇有任何花飾,看起來莊嚴而又沉穩,一種歲月積累下來的樸素感鋪麵而來。

嵐宛清往前走幾步,正想要找出接下來的路,腳尖卻猛地踢到了什麼東西,她蹲下來,伸手一拔就拔出根木牌。

這木牌大部分已經腐朽,不過隱約可以看得出上黑下紅,紅色部分用黑字刻著“那木措”三個字。

似乎是少數民族的名字,這時候慕寒和京白涵也各自發現了木牌,不過顏色各不一樣,惟一相同的是,下半截全是紅色,都用黑色的字刻著字。

三人往前走了幾步,就又相繼找出了十餘個木牌,地上多得數都數不清,似乎就像是個墓碑群,嵐宛清一回頭看向那萬人坑……這些都是那些人的名字?又是哪個民族的風俗呢?

“五疆……”慕寒淡淡地答道,似乎猜到了她心裡所想,“戰死殺場之人,屍體是不能回家的,隻能就地掩埋或者燒化,這些木牌就是死者的墓碑,你看看,這裡一共有五種顏色,屬於五疆的標誌,橙色中疆,紅色西疆,黑色北疆,綠色東疆,藍色南疆。”

“這麼多人……”嵐宛清看著那密密麻麻一片的小木牌,多得數都數不清,一想到這裡每個木牌都代表著一條人命,心裡也覺得寒冷無比,“這裡難道以前是戰場?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多人死在這裡?”

“倒是有個傳說,與這裡的場景有些相符。”慕寒的眼神裡帶著凝重,似乎在回憶著什麼,“那是齊霄開國之初,五疆那時還冇有人分裂,統稱疆族,國力尚算強大,五疆之主實屬奇才,訓練了一支特彆的隊伍,人數在萬人之數,那一萬人聽說都是五疆之主從各族選出來的天賦異稟的孩子。從小就被選出來秘密訓練,訓練極為嚴格,有專門的訓練大師進行指導,甚至連飲食與份量都嚴格控製,很多東西秘不外露,每隔一段時間,內部還有極為殘酷的淘汰機製,最後留下來的全是精英,這些人足足訓練了十年。”

“十年?”嵐宛清一聽就起了興趣,“全都武藝不凡?”

“他們擅長的不是武藝。”慕寒說道,“他們擅長的是‘術’”。

“術?”

“五疆盛行巫蠱,這是他們擅長之術,訓練出來的這批人更為精通,他們所學之術,全都因材施教,每個人的能力都有不同,有些人擅長於隱藏,有些人擅於施毒,各有不同,這些人聚在一起,力量著實強大,五疆之主就是憑著這支特殊的隊伍,橫掃天下,直到遇到了齊霄。”

“哦?”嵐宛清好奇地看著慕寒,倒想知道齊霄有何辦法能解決這樣強大的隊伍。

“齊霄開國皇帝,心冷烈,自然是一山不容二虎,五疆是他定了要征服的目標,而五疆之主也是個狠角色,雙方各不相容,常年戰爭不休,戰爭初期,因為不適應五疆詭異的作戰方式,齊霄節節退敗,甚至被五疆占去了三成左右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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