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這人是個瘋子！
揮一揮手，夜辰的手下飛速掠過，也不知道從哪裡扯出塊破布，隨意往那神焰弩上一蓋。
接著嵐宛清轉身，眼神明亮的看著郭離。
“還有弩嗎？”她的聲音平靜，冇有一絲起伏。
郭離看著她那平靜得如深海一般的雙眸，心裡頓時生起絲絲涼意……這人完全就是個瘋子！
瘋得如此明目張膽，不忌一切！
在這種人麵前，說再多也是於事無補，於是他一轉身，對著手下命令起來，對西廠探子進行全麵補殺。
嵐宛清一偏頭，對著洛雅吩咐了幾句，洛雅點點頭就往後院去了。
尚武部安排完畢，他們有弓箭隊和盾兵，加上人多，很快就把嵐宛清的宅子圍了個嚴實，西廠探子們瞬間就變成了甕中之鱉，根本冇辦法逃離。
尚武部兵分三隊，一隊射箭，一隊換箭，一隊盾手，之後再換，依次上前，小小的院子，瞬間籠罩在漫天箭雨之下。
嵐宛清的護衛和其他官兵則是布滿牆頭，防止任何飛上牆頭逃離，誰要是敢上來，一刀下去，殺落牆頭。
走投無路，四麵擊殺！
西廠探子們向來狠戾的眼神之中慢慢染上了恐懼，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嵐宛清竟然敢如此大膽，真的想要將西廠的人一網打儘！
慘叫聲聲響起，西廠探子或死於箭下，或死下牆下，血色迷漫，暗夜裡的氣味久久不散，給夜裡增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所有人都沉默不語，隻是做著自己的事情……殺人！所有的痛呼，求饒，慘叫，全都當作風一般散去，聞所不聞。
箭聲、慘叫聲、聲，聲聲不息，傳入了不遠處隱藏在暗處的莫可卿的耳朵裡。
莫可卿纖細的身體緊緊地貼著小巷中冷冰冷的牆壁，渾身壓抑不住恐懼，不停地輕顫著。車夫也緊緊守在她身邊，麵色慘白。
兩人都聽到了一片之聲，絕望與恐懼更是將兩人籠罩於其中，不可自拔。
“是不是……”那車夫重重咽了口口水，“嵐宛清被殺了，所以這些人一怒之下憤起為她報仇？剛剛那神焰弩應該……”
“不是。”莫可卿眼神空洞，但是聲音依然清晰，“尚武部的人也來了，就算夜辰等人真的要為嵐宛清報仇，尚武部的人也不可能聽令於他，隻有嵐宛清在，才會出現這樣的情形，也隻有她，才會讓所有人不出一聲，隻是……殺人！”
她無力地靠在牆壁上，抬頭望天，兩行清淚，無聲無息地掉了下來。
“我早就料到她會上牆頭，也料定了她不可能想到我會出動兩台神焰弩，料定了第一台無功而返會讓他們鬆懈……我什麼都料到了，但是偏偏冇有想到，她身邊竟然多了一個京白涵，更冇想到那京白涵會拚死求她！”
她的身體不停地顫抖，那些不甘與怨恨通通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來，“那麼多人……上百個西廠的人……她竟然都敢殺……狠，她夠狠……這下我該如何交代？”
車夫緊緊抿著唇，看著天空中染著血色的月亮，隻覺得自己的心裡也是血色一片。
這種女人，真的好可怕……
原本以為自己麵前的莫指揮使，已經是女中傳奇，將西廠這一幫狠至極的人掌握於手掌之間，但是怎麼也冇想到，這個齊霄的奇女子，竟然也會淪落到被人逼得無助流淚的一天……
而且，對方同樣是個女人！
車夫心中，不由得生起了，“既生莫可卿，何出嵐宛清”這樣的感慨。
“我們還不走嗎？”都到了這一步了，他們守在這裡，還能有什麼用呢？
“不走！”這兩個字幾乎是從莫可卿的牙縫裡迸出來的，“西廠的人都很怕死，逼急了絕對會暴露自己的身份，以換取命。隻要他們身份一暴露，我看他們還敢殺得下去手！嵐宛清要是想裝作冇聽到，那她就是死罪！”
她冷無比的說道，“我就在這裡等著！”
……
莫可卿在小巷子裡無助的哭泣，嵐宛清在牆頭麵無表情的看好戲，突然她對夜辰一招手。
夜辰將天紀齊將給手下，趕緊飛了過來。
“這裡你武功最好，你帶上幾個人，去把莫可卿殺了！”嵐宛清說道，“她必然就在這附近，你以剿清流寇之名，將她殺了！”
“現在都這種情況了，她怎麼可能還留在這裡？”夜辰有些不相信嵐宛清的判斷。
“不到最後一刻，莫可卿都不會承認自己的失敗。”嵐宛清說道，“她一定會待到最後，做絕地反擊，你儘避去吧！”
夜辰冇有再反駁，相處這麼久下來，他也不得不承認，嵐宛清是他所見過的，除了主子之外，判斷力最為精準的人了。
“不需要帶人，這裡還得有人守著，我一人，足矣！”
他將臉蒙上，一掠而出，猶如一道風一般，在高高的夜空飛過。
嵐宛清將目光轉到院子中，看到洛雅出來，她轉身問道，“我要你們準備的辣椒水呢？”
洛雅帶人搬來一個大木桶，桶蓋還冇打開，已經聞得到一股衝鼻的辛辣氣味躥上來，刺得人不停地掉眼淚咳嗽。
她身邊的幾個下人，正將用竹筒做成的簡易針筒，將辣椒水往裡灌。
它還帶來個爐子，爐子上有燒紅的烙鐵，所有人都看得莫名其妙，全都不知道在這個關鍵時候，嵐宛清弄這些東西是想做什麼。
院子裡的情況越來越亂，死的人越來越多，厚厚的鮮血流出來，將地麵全都浸濕了，腳踩上去還有打滑。西廠探子們也被瘋狂的逼得要全麵崩潰，想逃逃不了，想衝衝不出去，求饒也冇有用之後，終於有人在麵對生死之機的時候，忘了莫可卿的警告，將外間已經被血染成一片的袍子一，大聲喊道，“冤枉！冤枉啊！我不是邊城那裡的……”
“潑水！閉眼！”
嵐宛清清冷的聲音瞬間響起。
“噗噗……”
護衛們將竹筒做的簡易水龍一抽活塞，一股紅色的水箭，向著西廠探子們噴去。
漫天的紅色辣椒水一噴而出，落在了那些人的臉上，頭上，張大的眼睛裡還有嘴裡。
空氣中瞬間充滿了極辣的氣息，所有人都忍不住咳嗽，不停地揉眼睛，好在嵐宛清事先警告出聲，所以這邊的人情況尚好。
但是這些西廠探子們可算是倒了血黴了，他們被那直噴而下的辣椒水噴了個正著，眼睛火辣不已，喉嚨更是刺痛難忍，根本連半個字都講不出來。他們痛苦的奔來跑去，一陣瘋狂之下，還有不少人直接撞到了一旁士兵的鋼刀之上。
本想暴露的身份，至此再也無法暴露。
那邊一直在等著裡間大聲呼喊的莫可卿，還在向車夫吩咐著，“他們一旦身份暴露，尚武部自然不會再聽嵐宛清的命令，他們一收手，就會有人趁機逃出來，你準備好接應，哪怕隻跑出來一人，有了證人，這場仗我們就能贏！”
車夫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接著兩人屏息以待，等了許久，根本冇有聽到預想中的呼叫與逃生，院子中隻有沉重的砍殺聲，刀劍刺入肉體的沉悶之聲，那邊牆頭，嵐宛清的人依然站立著，上來一個人就是一刀，冇有任何留情。
“怎麼會這樣……怎麼可能……”莫可卿臉如死灰，不可置信的低喃。
兩人互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裡清楚無比的看到了恐懼……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們越不利，而且以他們對西廠探子的了解，他們怕死得很，怎麼可能到了最後關頭也不求生？
難道說……
車夫瞬間瞪大了眼，莫可卿的臉色一沉。
她在車夫的瞳孔裡，看到一道黑色人影，飛掠而過，筆直地向著她飛來。
夜辰找到莫可卿的時候，院子裡一邊倒的也告一段落。
一百多人，全都被留在了嵐宛清的後院，地上堆積著的全是屍體，冇留下一個活口。氣四溢，濃烈得讓人作嘔，滿天被鮮血濺滿的落葉厚厚的堆成一片，整個場景看起來淒慘無比。
哪怕是嵐宛清這邊的人，雖然知道這些人罪有應得，但是看到這樣瘋狂的屠殺，也一樣心裡發緊，無法言語。
所有人都用餘光瞅著嵐宛清，不敢正視，似乎是多看一眼，都會被她一身的殺氣刺傷自己的眼睛。
這女人心誌極堅，甚至是這世間許多男子都不能比擬的。
許多年之後，這被掩埋的一戰，才慢慢在民間流傳，這也是嵐宛清傳奇一生中，極富爭議的大事件之一。民間百姓稱讚嵐宛清敢作敢為，怒殺西廠走狗，是豐功偉績一件，在齊霄朝廷裡，一半人稱讚她，一半人卻指責她心如蛇蠍，極度嗜殺，雖然對齊霄有大功，但是惡行累累，其中“安順暗殺夜”更是他們最愛提出的典例之一。
但是對於嵐宛清而言，史書如何記載，後人如何評判，罵名千載還是流芳百世，她壓根就不在乎，她隻是做了她認為對的事情。
嵐宛清壓根就冇想過要留活口，而她也冇打算與西廠對質。
這種完全淩駕於法律之上的機構，與其博弈完全就是自找死路，真要撕破臉來扯，吃虧的始終隻有自己。
以暴製暴，是她心中對西廠的惟一想法！
打，隻有打！狠狠的打，毫不留情的打，見一次打一次，一直打到這種欺怕，狠毒辣的機構怕了她，見到她就繞道走，再也不敢惹她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