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莫大的警惕
完顏浩真心裡湧起一陣感歎，也同樣升起莫大的警惕……這樣的人不管男女，百年難遇，絕對不可能讓她活下來！否則對於西番，必然是一大勁敵，必殺！
就像是感應到了對方目光裡濃烈的殺意，嵐宛清也慢慢睜開了眼睛。
坐在她對麵的一身戰甲的男子，就是完顏浩真了。他桌案前擺著那柄已經全然碎裂的金劍，看得出來他坐不習慣齊霄的高木椅，一雙修長的雙腿滑稽而又彆扭的盤在椅子上。
這人的容貌比起慕寒和蕭淩初的英俊來差得太多，眉毛過於疏離，嘴也似乎大了些，但那雙黑眸卻極為有神，鼻子挺立就像是刀削過一般，整張臉帶著生氣的氣息。
他看人之時，周遭一切似乎都變黯淡了，一旦說話，渾身氣勢橫壓，散發出逼人氣息來。
這樣的人在西番也許是美男子吧，在嵐宛清眼裡，也算是有點味道。不過要以齊霄的審美觀來說，還是歸於醜那一類。
兩人對視的一刹那，都在心裡升起“這就是同類人”的感覺，接著就各自移開目光。
完顏浩真也懶得說些場麵話，將左右摒退之後，一指嵐宛清說道，“之前我看到你把斷刀合攏了。”
他說著一口流利的齊霄話，語氣肯定，嵐宛清瞟他一眼說道，“嗯。”
完顏浩真臉色一凝，冇想到她這麼爽快就承認了，接著他想了一想說道，“我聽聞西秦常出異能之輩，能做常人所不能之事，冇想到齊霄也有。你幫我恢複這把金劍，我就饒你一命！”
嵐宛清瞟了眼那斷臉，又看了一眼身邊的蕭淩初，“他呢？”
“他毀了金劍，一路衝來殺我將士無數！”完顏浩真冷冷地說道，“殺！”
“我呸！”嵐宛清一偏頭，吐了口唾沫，“誰要跟你談條件？我有答應你談條件嗎？就你也配談論我生死？”
完顏浩真盯著嵐宛清，看著她眼底未消的怒火，瘋狂而又凜冽。
“果然是真瘋了，瘋得還真有骨氣！”他大笑一聲，一拍桌子，桌上碎裂的金劍震得四動，“不談條件是嗎？我知道你想做什麼，你接受不了失敗，也不與任何人談條件，你就隻是想……殺了我！是吧？”
“是！”嵐宛清冷冷地對著他昂起下巴，“受死吧！”
屋下走廊裡，還冇退下的護衛全都在吃吃笑著，這個女人還真是瘋得無可救藥了，見過瘋的，還真冇見過這樣瘋的！一個階下之辦，敗軍之將，竟然在勝者麵前叫囂著想要對方頭顱，真是可笑！
“我讓他在你麵前，一片一片淩遲至死。”完顏浩真語氣冷。
“蕭淩初，那你就自殺。”
“好。”蕭淩初微笑著，全然不在意他們討論的是自己的生死。
“我將你五馬分屍！”
“蕭淩初，你能不能殺掉我？”
“自然。”蕭淩初依然微笑，眼神篤定。
“彆以為死了就完了，我把你們的屍體衣服全扒了，吊到營外，讓那些齊霄的賤民看看，這就是與我做對的下場，我讓你們死了也不得安寧！”
嵐宛清無聊地打了個嗬欠，蕭淩初則是低頭拂了拂衣衫。
完顏浩真鬱悶地看著兩個，女的很明顯就連多說一句都覺得不屑，而那男的由始至終都在微笑，一點俘虜的樣子都冇有。
“要真這樣……也不錯。”蕭淩初過了半晌，微笑著下了定論，“要是你真這樣做，至少齊霄軍民會共結一心，同仇敵愾，說不定還能真把城給守住了。事後呢，還會因為我與她同死一處，將我們收斂好，葬於一處。”
他說完微微一躬身，真誠的感激道，“真如此，我心願已了，多謝成全。”
生平第一次，完顏浩真感覺自己被堵得無話可說。
不吃，刀槍不入，無畏生死，從容不迫。
兩人都是擺明了什麼都無所謂了，再多的威脅也是陡增笑料而已。
完顏浩真的目光瞟過麵前的金劍，他很想不理這破玩意，很想就把這麼對難纏的男女就地解決了，他一個軍中大將憑什麼就得被這麼個死物給束縛住？
但是他不能這樣做。
西番朝廷紛亂，皇室有變，這些年來西番學習齊霄經濟政治國策民風，也將齊霄人的狡詐學了個透，西番已經不是以前那樣以絕對的武力就能立足的一片淨土了。
這柄象征著王權的金劍，他必須要完好無缺的帶回去。
縱橫沙場，快意恩仇的將軍，卻因為政治因素而得生生屈服，內心的抵抗與驕傲越發的深刻，完顏浩真隻覺得心裡悶得慌，突然就忿然不平，想乾乾脆脆地來一場賭注，哪怕是以生死作賭。
“好！”他突然說道，“我敬你為對手，尊敬你就是尊敬我自己，你答應我把金劍恢複如初，我就給你一個殺我的機會。”
站在廊外的護衛一聽到完顏浩真這樣說，全都衝進來想要阻止。
“大帥，不可啊！”
完顏浩真揮揮手，對嵐宛清冷冷地說道，“彆以為我中了你的激將法，我冇那麼傻，我身係數萬兒郎安危，而且越漠已是我囊中之物，你們的生死也逃不出我的掌控。一切儘在我手，我憑什麼拿我的命與你公平作賭？我會下一個你完全做不到的局，贏了，算是天生有幸，輸了，你們的命全都得留下來，而且得寫下降書，給了恢複金劍。”
他目光危險的眯了起來，看著嵐宛清，“如何？你可敢接？”
嵐宛清還是一副麵無表情冷冷地說道，“我就喜歡高難度的遊戲。”
完顏浩真又看向蕭淩初，“這個遊戲你得配合……用你的命。你要是不願意，就算她答應了一樣冇有用。”
嵐宛清一皺眉，正想說話，蕭淩初微笑著應道，“求之不得。”
完顏浩真盯了他一看，搖了搖，“你們齊霄人想法還真怪，總喜歡為了一個女人付出一切，也不想一想，天下女人何其多，隻寵一個會把她寵壞的。”
“真正會被寵壞的就是天下那些很多的女人，這世間獨獨隻有一個，你為她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蕭淩初低垂下眼，笑容平靜，“不過，你不會懂。”
“我也不想懂，因為我根本不可能陪一個瘋女人玩掉自己的命！”完顏浩真冷嗤一聲，走到蕭淩初身邊，突然一個手刀，在他肩膀重重一劈。
蕭淩初臉色一白，笑言，“好掌法！”
完顏浩真看著他，點點說道，“真漢子！”轉身又繼續說道，“這是我家獨傳阻脈心法，就算你武功蓋世，阻脈三個時辰內，都無法使力，你彆想著妄動真氣，否則隻是自招禍害。”
接著他喚來護衛吩咐幾句，很快護衛就將完顏浩真麵前的桌案搬到嵐宛清和蕭淩初麵前，破碎的金劍也放在上麵，然後又在嵐宛清身後和蕭淩初身後，各放了一張腳踏弓。
腳踏弓是西番武器，以腳踏發射，雖然腳踏發射力度更大，但是由於弓身過矮，準確度和速度相對慢些，這種弓在齊霄已經被淘汰，不過在西番還在使用。
兩個護衛走上前，一個站在嵐宛清身後，腳踏著她身後的弓，一個就站在蕭淩初麵前，踏在他麵前的弓上。
完顏浩真在嵐宛清對麵，大馬金刀一坐，笑道，“我就坐在你麵前，以我西番征戰齊霄大將軍名譽起誓，在你將金劍恢複完全之前，我不會動，也不會反擊，更不會讓其他人插手。你如果有本事，儘可以將你恢複的金劍，插進我的喉嚨。”
四周侍衛一驚，嵐宛清麵無喜色，隻是抬頭冷冷地看著他。
“是，我話冇有說完。”完顏浩真臉上的笑容帶著邪惡的味道，“在你恢複金劍的同時，腳踏弓就會先射向他，再射向你。而你不能逃，你一旦逃，他們的刀就會刺向你的喉嚨。如果你傷不了我，你們就輸了。要是你冇做到恢複金劍同時也傷不了我，你們就是輸了。輸了的後果隻有一個，那就是死！”
完顏浩真的聲音冷冷地屋裡響起，嵐宛清沉默。
腳踏弓在士兵的腳下發著幽冷的光芒。
完顏浩真果然下了一個她根本冇有辦法做到局。她隻有在恢複金劍這短時間裡，要救自己，還得救蕭淩初，恢複金劍同時要以金劍殺了完顏浩真。
怎麼能做得到？
一旁緊張不已的士兵這時候也全都鬆了口氣……根本就不可能做的事情。
同時發生的事，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很難顧得周全，就算蕭淩初冇有被阻脈，也頂多隻能同時做到兩件，殺了完顏浩真，就救不了身邊人，救了自己或者同伴，就不可能殺得了完顏浩真。
而且看嵐宛清明顯就隻是動作靈敏而已，她根本就不會武功。
她能做到最好的地步，就是自己將腳踏弓避開，迅速恢複欽命，再以金劍刺殺完顏浩真，而且還不能說她能不能成功將完顏浩真刺殺，就她不可以將蕭淩初救下，她就是輸了。
輸了就是死路一條，還得寫了降書再死。
這根本就是個死局。
完顏浩真敢在勝券在握的情況下拿自己的生命作賭，就是因為他自信，這天下，根本無人能勝他的賭局。
他也指望嵐宛清會答應這個看似實則必輸的局，他隻是想要挫挫這個女人的霸氣和稅氣，讓她意識到自己的無能，最後乖乖為他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