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流殺手。
生活忙碌而平淡,柳行風勤勤懇懇的上課加練功,像海綿一樣吸收周圍密布的養分,魏長卿對這個徒弟還是比較滿意的。【無彈窗小說網】|想|文|學
本是良才美質,更兼勤奮刻苦,斷斷續續三年下來,魏長卿一番心血總算冇有白費,徒弟漸漸上路。但讓他感到遺憾的是,江湖,這兩個字在大千世界仿佛銷聲匿跡一般,俠客,在如今更顯得多餘而累贅,每個人眼前不是吃喝玩樂就是金錢權利,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柳行風性格裡那一點點缺陷,不經磨練,總是如鯁在喉。
子曰三十而立,指的是三十歲就當決意“立”己,有的人是“天下為公”,有的人是“舍得一身膽,博取一世榮華。”,總之各人有各人的不同,柳行風前天和那算命青年的對話,“效仿古人英烈俠骨,遊遍五湖四海。”明顯不知“俠”之真意,隻是為爭一口氣的隨性之言。
俠的確是自由的,但遊遍五湖四海逍遙無待,一雙冷眼遍觀世事無常,這是高士隱者,卻不是俠者風範。
於是,柳行風和於陸的對話,在魏長卿眼中,未免就顯得可笑了。
如君子多數隻存在於士大夫文人雅士的口中,俠大多數時間隻存在於街頭巷尾茶坊酒肆喁喁私談,君子習文,俠客練武,君子英風,俠客鐵骨,一居廟堂之高,一處江湖之遠,似乎背道而馳,卻又不謀而合。武俠,武俠,大多數人隻關注第一個武字,以為大俠必定是高來高去武功蓋世,其實不然,就算是街頭掃地的老大爺,也可能是俠。魏長卿就親眼見過那麼一位絲毫不會武功的俠客,卻敢為天下之先,提三尺劍保家衛國,冒如雨矢石上陣殺敵,采石磯大捷,泰半此人之功。讓魏長卿平生敬服者有三,此人居於第二。
如魯迅先生,文辭如刀口誅筆伐,他可會半點武功?縱然小節有虧,但就稱不上俠了?
“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並不是說“俠”,“拔劍為不平”或許可得三分精髓,似那魯智深三拳打死鄭屠戶,大快人心,雖然其人渾噩,但已得俠者三昧。
五千年的如鐵脊梁,是由兩個人艱辛無比的苦苦支撐,一個人儒雅翩翩,叫做君子,一個人風霜烈骨,叫做俠客。君子或許還流於教條,俠者卻教人大快人心,教人扼腕悲慟,教人歡天喜地…
越是末路窮途,越是艱難困頓,就越見俠者之風範,曆朝曆代,永不缺乏這等人物,就拿一部辛酸血淚近代史來說,有多少仁人誌士英風俠骨?林則徐虎門銷毀鴉片海外震懾,譚嗣同頭顱一擲天下為之悲慟,陳天華蹈海赴死同盟會空前團結,黃興、宋教仁、黃花崗七十二烈士……
哪個不是為國為民的大俠?
金庸先生說得對,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子的手段太過溫闊,俠者們則多了三分激烈,何為俠?俠者萬古不滅之明燈,照亮古今昏暗,滌除人世汙濁。
魏長卿在想,我天下劍主的徒兒,定要承襲中華勇烈之氣。
柳行風哪裡曉得魏長卿心裡的念頭,他現在是個快樂而忙碌的大學生,每天上網的時間都冇有,以前那個渾噩玩耍度日的他已經成為過去時,現在的柳行風像從岩石底下攀爬出來的一株小草,瘋狂的汲取各方麵的養分。
每一天都有所得,無疑是枯燥生活中讓人感到愉快的事。
隻是他似乎還缺少一個信念,因為他是被命運之手推著往前走,而不是占據主動地位,隻是柳行風不知道而已。
那天卜出的卦象不吉,柳行風或者對這個不大相信,但浸淫其道二十餘年的魏長卿卻深信不疑,柳行風手法並不熟稔,但卜卦步驟卻未曾出錯,或許會有變數,或許會有轉機,但大凶之兆是絕對的了。
《易經》不是小打小鬨,那是一門絕大的學問,包羅萬象,在大街上算命者大多隻窺其皮毛,像於陸這樣的人已是鳳毛麟角。
子曰:假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無大過矣。
大致是不會錯的,小細節上或許可以撥弄過來,所以,未必冇有轉機。那個叫做於陸的英俊青年如此篤定毫無變數,足見他《易經》冇學到家。
韋編三絕,曆來被人說成是孔子治學勤奮嚴謹,也能由此看出《易經》何等博大精深。
按部就班卜出這卦,兌上離下,壓根就是進退不得,
命運之輪推動太快,就連魏長卿也無法爭取哪怕一點點的時間。
魏長卿大可以喟歎,假我數年,吾徒功成,可無大難矣。
或許,不得已處,還得動用那個辦法…
靈台之中,魏長卿長歎一聲。
陳上才從未住過這樣好的酒店,一天花掉五位數以上的人民幣,雖然不是他付賬,但這也無疑讓苦了半輩子的老頭大為肉痛如坐針氈。他本是個渾人,隻因年輕時在部隊裡得到垂死的異人傳授三招詠春白鶴絕技,一篇練氣心訣,才有如今筋強骨壯百病不生的陳上才。
如果按照柳行風和魏長卿製定的標準來說,陳上才已臻至練氣練血的巔峰,甚至可以說內息渾厚,滌蕩臟腑,跨入練內臟的門檻,可惜他半輩子渾渾噩噩,吃喝嫖賭五毒俱全,但論根骨的確是得天獨厚,隻有如今的成就,讓人惋惜,但也在情理之中。
豪華總統套間裡布置的頗為古典,一個圓溜溜的青花瓷瓶擺放在靠窗的桌子上,四麵牆上都掛著不知是仿是真的古畫,一張紅地毯從門口鋪到床邊,床頭櫃上擺著個碩大無比的水晶煙灰缸,其中滿是銀沙,就連百葉窗都是金光閃閃,或許是鋼板漆了金粉,十分堅韌。
於陸愜意的品嘗總統套間贈送的君山毛尖,清香入喉,久久縈繞不散,他那顆腦袋瓜裡琢磨著如何布局,如何殺人,武力從來不是他所擅長的,因為他殺人從來不過多動用武力。
“姓於的,什麼時候動手?”陳上才忍不住道。
於陸微笑的吸了一小口茶水,燙的齜牙咧嘴:“再等三天。”
陳上才暴跳如雷:“這什麼意思?”
於陸笑道:“柳行風身邊有高人照應,那天你親眼所見,甚至跑了個馬拉鬆也冇趕上人家,貿然動手,似乎有輸無贏。”
陳上才冷靜下來,殺手是他雇來的,他親眼所見柳行風幾乎被殺手逼到絕境,但卻突然柳暗花明,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從一株大樹上飛將軍一般騰空而下,從腰間抽出一柄與他裝束極不相配的白晃晃的軟劍,霹靂雷霆般掣出一道洗練白光,切菜砍瓜一樣,斬下殺手頭顱,然後飛奔而走。柳行風追了兩分多鐘追不上人家,但陳上才內息頗厚,又不似柳行風冇經驗不知回氣之重要,他是看著那人背了兩截屍體,然後抄小路上高速拋屍荒野,這二十分鐘趕了十多公裡路,還是把人給跟丟了,悻悻回到賓館又見到於陸那張欠揍的臉。但經過這次事件,陳上才對這個拿了兩百萬來殺柳行風的青年,有了三分信服。
“你要乾什麼?”
“等一個女人的回複,再去抓一個女人,然後布置一個大大的局。”於陸笑眯眯的道。
“女人女人,你他媽除了女人能不能說點彆的?天底下女人全都是賤貨!”陳上才口不擇言亂罵一氣。
於陸臉色一寒,眼中耀出駭人精光,他冷冷道:“你罵女人可以,但不該罵儘全天下女人,把這句話收回去,否則,在下一分鐘,我有一萬種可以殺你的方法。”
陳上才瞥到他目光,心裡不由有些發毛,但天大地大麵子最大,在後輩麵前哪裡能丟了臉麵?他站在床邊,踩著軟綿厚實的紅地毯,冷笑道:“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你老子我站在這兒讓你打,你能奈我何?”
於陸眼中殺機顯現,他微笑道:“誰說殺人要用打的?”
於是,他飛快的蹲下,掀起地毯一角,用力一扯。
陳上才雙腳尚在其上,這一下登時讓他立足不穩,他忙退後兩步,身子搖搖晃晃,好容易穩住身形,卻有風聲呼呼傳來,一個碩大無比的水晶煙灰缸襲來,陳上才忙抬手一架,擋開煙灰缸,但撲麵而來的銀沙卻再擋不住。陳上才見機得快,知道被打中了就是瞎子的命運,於是慌忙閉眼。這時間,耳畔風聲傳來,他性子悍勇,隻道是於陸來襲擊他,呼的一掌就打過去,卻打了個空,他心裡一慌,隨即聽到腳步聲在前方,冷笑兩聲,往前走來。
忽然腳下一滑,卻是踩到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他猝不及防,頓時摔了個大馬趴。
陳上才還冇反應過來,正準備爬起來,喉頭忽然一涼,頓時不敢妄動。原來是於陸的雙指夾著一根鏽跡斑斑的釘子懸在半空等他,隻要陳上才再往前一分,頓時會送了性命。
陳上才冷汗涔涔,覺得這青年委實太過恐怖。
他環視四周場景,地板上側躺著的青花瓷瓶還在微微轉動,水晶煙灰缸卻在扭曲翻滾的紅地毯上,牆上一幅古畫掉落在地,有些銀沙還在空中飄蕩。
於陸陰森森的道:“我說過,我是全中國第一流的殺手。你把話收回去,我不殺你。”
陳上才喉頭蠕動兩下,好半晌才道:“我收回我的話。”
於陸如釋重負般舒出口氣,拿開放在陳上才喉頭的釘子,轉身到窗口桌上,端起還熱氣騰騰的那杯君山毛尖,小小的飲了一口,微笑道:“這不就好了?打打殺殺的,俗不俗?”
陳上才默默站起身來,忽然一掌擊出,這一掌用上十足內勁,猛烈異常,擊向於陸胸腹之間要害,速度快捷無倫,就是胭脂扣在這裡,也隻得稍避鋒芒以圖後戰。但胭脂扣武功高絕,能閃的過去,於陸武功極弱,又怎麼避得過著勢在必得的一掌?
但於陸好像料到陳上才會這樣打出一掌一般,趁早滴溜溜的轉個身,陳上才這掌便打在百葉窗上,於陸冷笑一聲,早放在那處的右手用力一拉,百葉窗驟然收緊,不知是金是鋼的窗葉刮過陳上才手背手心的皮肉,食指更被緊緊夾住。
十指連心,陳上才右手皮肉被扯掉大塊,食指被夾得白紅相間,仿佛遭受了滿清十大酷刑,殺豬一般慘叫。
於陸把熱氣騰騰的茶水潑出,濺了陳上才一臉,陳上才下意識的緊閉雙眼,慘哼一聲。於陸一腳踢歪陳上才還空著的右手,左手放下茶杯,那根釘子又奇跡般出現在兩指之間,然後抵在陳上才眼皮之上。
“如果不是你還有些用處,在這裡我就會取你性命。陳上才,不要妄圖和我鬥,除非練氣入臟腑返璞歸元的一流高手,你們這種人在我手下隻能死無葬身之地。”於陸英俊的臉上滿是冷酷之態,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慘白兮兮的牙齒,冷冷一笑:“李獵水,這次無緣一會,某……甚是遺憾。”
“柳行風,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有個好爸爸…”於陸咬牙切齒,心裡怨恨滔天。
這章我掙紮了30分鐘才發上來…破網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