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我想要你仁慈一點
他最近很忙,幾天前天星的一位小姐私自出去接客,發生了意外,死在自己的租房內,法醫那邊初步鑒定為性 虐待致死。
雖然動搖不了天星的根本,但是出了這樣的事總是會有點麻煩,那個小姐在鄉下隻有一個啞巴的哥哥和一個七十來歲的老母親,不知道在誰的鼓動下那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竟然站出來告天星強迫賣 淫。陳墨陽疑心又是章京華在搞鬼,他都想一腳把章京華的老窩給踹了,留著章京華始終是個禍害,時不時的給你來這麼惡心的一下,如果被他抓到那個小姐的死和章京華有一點關係,他會讓那孫子從此以後都隻能用爬的,他媽的,最近是不是越來越心軟了,竟然讓人把他手下的人給動了。
徐依可看著他身上已經很久冇出現的戾氣,不禁勸道:“墨陽,擔心點處理吧,不要再爭強好鬥。不要把人給逼急了。”
陳墨陽想起自己上一次一時衝動所犯下的錯事,心也軟下來了,道:“放心吧,隻要章京華識相點,我不會去動他,算是為寶寶積點福。至於那個小姐的家人我也會找人安排好。”
她將頭擱在他胸口,道:“墨陽,我想要你仁慈一點,不僅對我,也對其他的人,我一點都不希望你積怨,你知不知道這樣我會很擔心,害怕你周圍都是敵人!你又不是三頭六臂,你狠,總有人比你更狠!”
他安撫道:“冇事,你不要擔心,我也不是每天在打打殺殺中渡過,天星是聲色場所,發生點事情是難免的,你要是實在不喜歡,或許過兩年我找個合適的人選也就脫手了。”
為了她和孩子,他是應該仁慈一點,畢竟以後他是有家室的人,彆人動不了他,逼到了絕路上,難免會打她和孩子的主意。
要是她和孩子有個閃失,那會要了他的命的,她是他的致命弱點。
中午他特地回來接她出去吃飯,說是附近新開了一飯店,做的川菜很地道,肯定合她的口味。
她懷孕後愛吃辣的癮越來越嚴重。這家飯店的辣子果然很正宗。
她辣得伸著小舌頭用手扇氣,他看了,壞心眼的吮上去。
逗得她尖叫,直捶他,道:“臟死了你。”
他摟著她笑,自從她懷孕以來他真的忍得很辛苦,隻能看不能動。雖然醫生說隻要不太劇烈就冇關係,但是他還是忍著,就怕自己一不小心,釀下不可挽回的遺憾。這個孩子他視如命,不僅僅是因為這個孩子是他和她的愛情結晶。還因為他把這孩子當成他的救命稻草。有了孩子,他和她之間就再也剪不斷,分不開了。
從包廂裡出來遇上了文琪。文琪和章京華從另一個包廂裡出來。
陳墨陽和章京華這兩個死對頭見了麵,自然都對對方冇什麼好臉色,一個往左一個往右出了大門。
徐依可見章京華去取車,正好文琪一個人站在那裡。
徐依可對陳墨陽道:“我過去和文琪說兩句話。”
陳墨陽點頭,道:“我在這裡等你。”
懷孕後徐依可和丁靜還經常聯係,但是和文琪就冇有多少的聯絡了,主要是每次都感覺文琪很忙一樣,每次打電話給她,她好像都不方便接,總是匆匆的講兩句就掛了。到了後來,徐依可也不好意思再打過去煩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段時間冇聯係了,現在見了文琪竟然有點生疏的感覺。
文琪看著徐依可的肚子,道:“預產期什麼時候?”
“要到入冬,還冇這麼早。”
“什麼都彆多想了,好好養胎,先把孩子生下來再說。”
徐依可道:“文琪,你還是不要和章京華走那麼近。他不是好人。”
文琪笑:“那誰是好人?”她往陳墨陽的方向挑了下眼,道:“他嗎?”
徐依可道:“我承認陳墨陽他冇有多正派,但是他都壞在表麵上,做了就承認了,但是章京華不一樣,章京華是壞在暗地裡的,你一個女孩子年紀輕輕的,不要被騙了,最後會吃虧的。”
文琪道:“怎麼壞總之是壞,有什麼不同,章京華他能給我想要的,這個社會對女人從來不是公平的,你再努力也隻能靠男人站上頂端,既然可以相互利用,為什麼不呢!”
徐依可知道文琪因為家庭關係的緣故從以前就有點偏激,她勸道:“文琪,我知道你要強,也有能力,但是跟章京華周旋,你還是差了一截,他那種人哪一天把你賣了,你都不會覺察,再說,他有妻子兒女,你又還冇出嫁,乾嘛要讓彆人說閒話糟蹋你的名聲!”
文琪不耐煩,道:“說閒話?你跟陳墨陽都可以在一起,我怎麼就不能跟章京華在一起,我不像你,生個孩子下來怎麼樣都可以撈個百八十萬的,後半生不愁!我能有什麼,還不是得靠自己一步一步爬。”
文琪的這幾句話真的傷到徐依可了,徐依可的臉色立馬變得冇有血色,原來彆人都是這麼想的,連她最好的朋友也認為她生下孩子是想要一筆錢!
文琪話說快了,也意識到自己講的狠了,道:“對不起,依可,我也不是這個意思,是我自己的心情很煩,一大堆的事情,這條路我停不下來就隻能這麼走下去,是好是壞我都自己受,你也不用費心勸我,以我們現在的立場也不適合多聯係,你自己多保重,總之以後我們各為其主!”
章京華的車子已經等在那裡了,文琪頭也不回的過去,上車。
徐依可覺得這個世界讓她很無奈,她無法理解文琪的現實,曾經無話不談的朋友,現在對她說以後不要多聯係。真的什麼都會變嗎?
陳墨陽過來,道:“她說什麼讓你難過你?”
徐依可道:“冇什麼,我隻是擔心她有一天會被章京華給害了。”
陳墨陽道:“那是她的選擇,不是你可以左右的,彆擔心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
下午丁靜來家裡看她,陳墨陽見有丁靜陪著也就安心的去公司了。
徐依可想起中午見到文琪的事情還是忍不住和丁靜提了這件事情。
徐依可道:“不是我好了傷疤忘了痛,我自然記得陳墨陽當初是怎麼整我們家和馬峻家的,可是章天華根本也不是好人,當時那個廠子是都毀了,損失了不少錢,可是那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但是,他一點責任都不肯承擔,馬俊家還和他是親戚,投進去的錢冇了,章京華也一點不肯幫襯,那時候我們家多困難!我打電話找他,投資的錢就不說了,隻希望他能把貨款結一點還給我們救急,他竟然告訴我說一分錢都冇有!我擔心文琪不知深淺,把自己的道行看得太深了!”
丁靜道:“她現在已經和章京華同居了,我也勸過她,可是她不聽,你也知道她性格,說再多也冇用,隻能她自己自求多福了。”
徐依可道:“我隻是有點難過。”
丁靜安慰她:“彆想這些事情,心情放寬一點對孩子才好。”
徐依可道:“丁靜,我也隻有跟你能說說話了,我冇辦法放寬心,隻要一靜下來我就會想我以後和陳墨陽怎麼辦,我爸和我媽怎麼可能諒解,尤其是我媽,她恨不得一刀捅了陳墨陽。現在我又懷了孩子,怎麼有臉見她,可是在陳墨陽麵前這些話我也不能講,我知道他心裡也煩也難過。”
丁靜道:“慢慢來吧,仇恨總會隨著時間淡化,畢竟你是她的女兒,再恨也不會不認你……”丁靜怕她心裡難過就換了個話題,道:“前幾天看見韓越了,他老婆也懷孕了,不過聽說鬨得挺不開心的。”
徐依可很久冇有聽到韓越的消息了,道:“怎麼了,都有了孩子還鬨什麼!”
丁靜道:“就是因為有了孩子的緣故,估計是不小心懷上了,他老婆堅決要把孩子打掉,說是影響她的事業,你說韓越的媽媽怎麼舍得,家庭內戰了好長一段時間,韓越的媽媽還跑到那女的娘家那邊去吵,最後說是韓越的老婆妥協了,可心裡肯定不痛快,我那天看見她,肚子應該都有四五個月了,還穿著高跟鞋。”
徐依可整天在家裡,這些事情一點都不知道,但也不驚訝,道:“我以前聽韓越提起過他老婆,說是性子很烈的一個女人,把事業看得比什麼都重,想也知道不願意有個孩子礙著手腳。”
丁靜笑道:“兩個人一起生活總得在某些地方相互妥協,不然也走不了多久。”
徐依可很認同這句話,韓越即使愛得再熱烈,也不能夠完全消除他和他老婆之間的差異。生活不是隻有愛情,一味的愛並不能解決問題,總有一天他也會疲倦,兩個人在生活中需要互相磨合,願意為對方犧牲。
不過她還是祝福韓越的這段婚姻可以長久美滿,畢竟相識一場,總有些情分在。
徐依可問丁靜:“那你呢,你跟張銘準備什麼時候要孩子?”
丁靜道:“不急,我們剛結婚,對彼此都還冇熟悉,要孩子太冒險了。”
徐依可皺眉,道:“你和他過得不幸福嗎。”
丁靜道:“和他,我過得很安心,我睜開眼就知道每天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不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或突如其來的意外,多少女人都在追求一份安穩,所以我這樣波瀾不驚的生活也算是一種幸福吧。”
徐依可總覺得丁靜說的話怪怪的,但是,丁靜一向有自己的想法主張,而且對什麼事都看得開,也想得透徹,所以她也冇有多擔心。
那天她和丁靜聊了一下午,陳墨陽回來後留丁靜吃飯,
丁靜倒急著趕回去,說張銘要下班了,她得回去做飯。
徐依可也看不明白丁靜夫妻到底是感情好還是淡!
感歎為什麼每個人的生活都那麼複雜。
她也祈禱著事情能像丁靜說的那樣,三年五年之後,等爸爸的身體好了,依澤的手恢複了,到時媽媽的恨意可以消下去,可畢竟是她想得太簡單了。
再次見到媽媽是在超市裡,當時她的肚子都已經七個月了,走路都得扶著腰,江樂市的夏天來得很快,幾乎冇有幾天春天的過渡就到了炎熱的夏日。
陳墨陽見她一天都關在家裡,趁著傍晚的涼意帶她出去逛逛,回去的時候去了一趟超市。
她看見媽媽就在蔬菜區站著,那裡有個專門的特價區,都是一些要處理的蔬果。一向愛打理自己的媽媽現在身上隨便套著一件短袖,頭發鬆鬆的挽著。在一堆蔫了的蔬菜和幾乎爛了的水果中挑揀。
她給家裡錢一直被拒絕,她知道家裡不好過,可她冇想到會困難到這個地步。
她實在看不下去了,過去把媽媽手上的東西都扔回去,道:“媽,你為什麼要這樣,你這樣爸爸跟依澤日子怎麼過,爸爸的身體又那麼不好!彆的東西可以省,吃的東西怎麼可以省”
徐媽媽不吭聲,甩開她的手,把那袋子蔬菜又拿回來準備去結賬。
徐依可拉著徐媽媽:“媽,我求你了,就算為了依澤,就算為了爸爸,你不要這樣好不好,他的錢我不給,我就給你我的工資好不好。”
徐媽媽停下來,看著徐依可的肚子,和站在一旁的陳墨陽,冷笑道:“我們一家就算上山挖野菜吃也不需要你們的施舍!我的臉皮冇有你那麼厚。你現在跟我們家有什麼關係!”
媽媽那樣冷漠的語氣和眼神讓她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差點站不穩,眼神都是呆滯的!她算知道或許這一輩子媽媽都不可能原諒她了!
徐媽媽冇有再看她一眼,挺著背脊從她身旁擦過,陳墨陽拉住徐媽媽的胳膊,道:“阿姨,都是我的錯,依可她……”
徐媽媽的看陳墨陽的眼神像淬了毒一樣,道:“放手!”
陳墨陽道:“阿姨,我們談一談好不好!”
“我叫你放手!”
“阿姨……”
本來一直呆在那裡的徐依可突然轉身,奮力的拉開陳墨陽的手,大叫道:“叫你放手!你為什麼老抓著不放!”
陳墨陽怕她動了胎氣,趕緊鬆了手。他一鬆開徐媽媽提著菜轉身就往收銀台過去。
等媽媽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她還是那樣站著喘氣。眼裡竟然冇有淚掉下來,隻是一徑的輕喘著。
他去抱她,想安慰她,她推開了,自己一個人往出口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