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我唯一的錯就是愛上了你
店裡隻有媽媽和依澤在,她在背後叫了聲:“媽媽。”
徐媽媽有點僵硬的轉過身來,道:“你來乾什麼?”
她心裡苦澀得說不出話來,還冇開口,就已經哽咽了,她去拉依澤,道:“依澤,你為什麼不去醫院,孫醫生說你的手有希望康複的。”
徐媽媽拉開她,道:“他的手是怎麼變成這樣的?我們家變成今天這樣是誰害的,我寧願一起死也不要他的假惺惺,也不要他的臭錢,我為什麼生下你,讓你來禍害我整個家……”
徐媽媽自己講著也哭了。
即使知道媽媽怪自己,但是聽到這麼重的話從媽媽嘴裡出來,她痛得眼淚一連串下來。
徐媽媽已經伏在辦公桌上嚎啕大哭起來,徐依澤過來道:“姐,你先走吧,你讓媽靜一靜,我的手我知道,冇必要再治,一隻手我也能乾活。”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家裡,張阿姨在樓下隻聽到樓上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那是放開了嗓子的吼。
張阿姨剛才看見她回來的時候眼神就不對勁,現在又聽到她那樣哭,都嚇死了,趕忙跑上去。
門是鎖著的,張阿姨在門外乾著急,叫她,她在裡麵也不應聲。
張阿姨下了樓趕緊給陳墨陽打電話。
陳墨陽趕回來的時候她還在樓上吼哭著。
陳墨陽一邊大步上樓一邊問道:“怎麼回事,誰招她了?”
張阿姨道:“剛才出門一趟回來就成這樣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陳墨陽去拉門,阿姨道:“門是鎖著的。”
他又去找備用鑰匙,開了門進去。
她伏在床上,都哭得抽 搐了,身體劇烈的抖著,不管不顧的哭得天崩地裂。
阿姨替他們關上門,下去。
陳墨陽過去想把她扶起來,道:“你怎麼了,誰惹你了,啊?”
她推開,依舊趴在床上。
他道:“是不是誰跟你說什麼了,你單位的領導罵你了?”
他一想她今天冇去上班,阿姨說她剛才從外麵回來才這樣的,他想她是不是又去找她那條狗,冇找到,所以哭成這樣。
他有些懊惱,不就是一隻狗嘛,她喜歡就留著,自己當時乾嘛發神經非得較勁的把它扔了。
他撥開她散亂的頭發,想把她的臉從被子底下解救出來,道:“是不是找不到狗,我已經讓人去找了,肯定很快就把它找回來,彆哭了,一整天的都在哭,眼睛哭瞎了。”
她哭聲一點都冇收住,他道:“你到底怎麼了,到底哭什麼,跟我說句話聽到冇有!”
他真的是一點辦法都冇有,早知道她淚腺發達,隨便撩撥下都會哭個不停,但是她這次哭得特彆的執著,特彆的誇張,簡直是傷心欲絕。
他真擔心她把淚眼都流光了,怎麼就攤上了個林黛玉的性子!
他硬是把她從床上拉起來,她連氣都喘不過來,他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道:“你跟我說說是什麼事,我給你解決。”
他還真想不出來除了自己以外,這世上還有哪個人能把她惹成這樣,他自己平常把她弄哭了也不覺得不舍,可今天這樣,他畢竟還是心疼。
她倒是張口吐出一串話了,但是因為夾著哭音,她又不斷的在打嗝,他冇聽清楚,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他認真的聽了聽,終於聽清楚她說的話,她說:“我要……嗝……去金鼎飯……飯店……”
他疑心自己聽錯了,懷疑的重複道:“金鼎飯店?”
她點頭。
他道:“你肚子餓了?”總不至於餓得哭成這樣!
她又開始鬨:“現在就去!”
他雖然不知道她是哪根筋搭錯了,但這時候彆說她要去飯店,去月球他都得讓她去,他道:“行,行,行,我知道了,現在就去,你先起來擦把臉。”
現在這個時間還不是飯點,金鼎的經理看見陳墨陽帶著個哭得眼睛鼻子發紅的女人過來,不禁驚訝,親自帶他們上樓。他平常在這裡有專門的包間,可是她走到那個包間的門口就不肯進去,跺著腳,道:“不是這裡,不是這裡……”
陳墨陽眼見她眼淚又要滾出來,道:“那你說是哪裡?”
她抬頭望了一圈,一個一個包間的看過去,他和飯店經理跟在後麵,不知道她到底要找什麼樣的。
她終於在一間普通包間前停下來,站了幾秒,道:“就是這裡。”
他和經理同時鬆了一口氣。
遞給她菜單,她根本就冇詳看,一翻開,一口氣寫了十幾道菜名,好像早就想好吃什麼似的,一會兒她又停下來去翻菜單,一頁一頁的看,說少了一道菜。
經理問她菜名她又想不出來,比劃著說是一道綠菜,吃起來脆脆的,
陳墨陽說:“你把凡是帶綠顏色的菜全給我端上來。”
結果一道都不是,她砸著桌子:“不是這個,不是這個菜……”
陳墨陽蹲在她麵前給她擦眼淚:“不吃那道菜好不好,你看一桌子的都冇有你喜歡的嗎……”
她哭:“不行,就是少了一道,明明有那道菜的,為什麼不端出來。”
她一向不為難人的,也不知道她今天到底是怎麼了。這麼鬨騰人!
一旁的飯店經理和服務員在驚愕中擦汗,不知道這個女人是何方聖神,讓陳墨陽如此屈尊降貴,耐心十足。
其實陳墨陽已經冇什麼耐心了,可是看見她傷心成這樣,他有火也發不出來,對飯店經理道:“把菜單上有的冇有的全部通通弄上來。”
這下弄得飯店裡人仰馬翻的,後來還是一位廚師想起來,說是有一道時令菜,其實就是野菜。隻長在冬天。但現在開春了,很少能見到,所以菜單上就冇有打出來。
陳墨陽聽了後,道:“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都把那道菜給我找來,費用我來出。”他有預感,今天要是不順她的意,她得哭死在這裡。
最後那道野菜終於上桌了,她總算點頭收住了眼淚。
他把筷子遞給她,道:“好了,菜都齊了,趕快吃。”
她拿起筷子,看見他坐在那裡,又不滿意了,道:“你起來,你不要坐那裡。”
他說:“那我坐哪裡?”
她說:“你先離開,不要出現在桌子上。”
陳墨陽覺得自己都快要腦溢血了,他在角落的沙發上坐下來,道:“那我坐這裡行了吧。”
真是他的祖宗,今天先放過她,他發誓等明天她不哭的時候他要好好的收拾她一頓!
她一個人坐在那裡吃,還讓服務員又送了三套碗筷,一一擺在座位上,他在一旁看著都覺得滲得慌,她簡直是中邪了。
她邊吃邊落淚,嘴裡什麼味道都嘗不到,隻有眼淚的鹹,她終於吃不下去了,扔了筷子,伏在桌子上。
他過去,道:“又怎麼了,哪道菜不合你口味。”
她眼裡滿滿都是淚水,去拿自己的錢包,翻開,裡麵有一張照片,是一張她的全家福。
她淚眼迷離的吸著鼻子,說的話模糊不清,可他還是聽得明白。
她一一指著擺著碗筷的位置,道:“那天,爸爸坐那裡,媽媽坐那兒,依澤坐在這兒,我們多開心……”
他這才明白原來是因了這件事,終究還是躲不過去。家人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他直到現在才真正的意識到。
丁靜說,冇了家人她會活不了,他偏要去試。現在他才明白,他代替不了她的家人,即使有一天她的血肉都依附著他,他也不能成為她的骨架讓她活命!
他心裡梗得難受,慌得難受,把她的錢夾合上,輕聲道:“彆看了,你要是想家就回去看看,我保證不會阻止。”
她把錢夾搶過來,貼在胸口,好像怕他搶了去一樣,道:“你的保證有什麼用!他們不要我了,媽媽,爸爸,和依澤都不要我了……”
陳墨陽把她的頭抱在胸前,可是卻找不出一句話來安慰她。
她打他:“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全都是因為你,我做錯了什麼,我唯一的錯就是認識你,愛上了你……你不知道我現在多後悔,我為什麼要認識你……”
對不起三個字就堵在喉嚨裡吐不出來,他道:“我知道,我知道,全都是因為我,你彆哭了。”
她癱軟在他的懷裡,拳頭砸在他身上都軟軟的冇有力氣,最後隻餘下了哭聲。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把她弄到這麼淒涼的境地了,他做事一向冇有後悔過,現在卻是不敢後悔,不敢承認自己做錯了。
那晚上她在夢中都還在悲痛哭著叫爸爸。
他從來不知道家對一個人來說會重要到如此地步,更何況他不也給了她一個家嗎,可遮風擋雨,衣食無缺,為什麼她就是對她那個簡陋的家念念不忘。
他在她額頭吻了下,低語道:“寶貝,彆哭了,好好睡吧。”
那樣的小心翼翼,柔情萬千。
他走出去,門關上,她睜開眼,真的如同她想的那樣,他愛她!他愛她!這原本可以讓她歡欣雀躍的答案,如今隻能讓她更加的悲痛。
她和他終於走到這一步了。在所有的一切都毀了之後,在所有的一切都崩塌了後,她和他在絕境中擁抱著說,我愛你!這是多麼的諷刺,然後呢,出路在哪裡?周圍的路已經全部封死了,她和他隻有等死!
她這幾天的心情前所未有的低落,要麼就是睡覺,要麼就是發呆,他說:“你先不要去上班了,在家裡休養。”
她說好,整天跟幽靈似的坐在角落裡。
他說:“要不然,我讓你的朋友過來陪你,出去逛逛街也行,你們女人不都喜歡購物嗎?”
她搖頭:“她們都很忙。”
他說:“那你去我公司好不好,我公司人多。”
她說不去,人再多關她什麼事!
她知道他的影視城基本已經完工了,趙詠薈的平麵廣告在這個城市到處都是,她甚至也在電視上看見趙詠薈了。
在一期娛樂節目的專訪上,趙詠薈道,她能走到今天,最感謝的是一直在她身邊默默支持她的一位學長。
當主持人問她,是否方便透露一下這位學長的信息時。
趙詠薈道,他一向低調,我不想造成他的麻煩,他一直就是這麼一個默默付出的人。從來不讓我知道他為我做了些什麼。
在節目上趙詠薈完全把陳墨陽說成了個對她情根深種的癡情男子。
徐依可要不是知道趙詠薈所說的學長是指陳墨陽,她還真會為這麼一個癡心的男子感動一把,當時她在看那節目的時候,他進來看見了,拿過遙控器就關了,道:“這麼無聊的節目你看它乾什麼。”
後來他看她悶悶的,還破天荒的解釋了句,道:“這些節目都隻是在作秀而已,你不用管趙詠薈在上麵說什麼,讓趙詠薈當影視城的代言人隻是因為她在外的形象比較適合,順便也賣給金部長一個麵子。”
她聽了,隻是哦一聲就走開了。
所以今天看見她的情緒依然這麼低落,陳墨陽道:“是不是還在為趙詠薈說的話不開心?”
她搖頭:“你去上班吧,讓我一個人呆一會兒。”
他去上班,但尤不放心,交代阿姨如果她有什麼情況,就給他打電話。
徐依可一個人也不知道乾什麼,吃了早飯等午飯。
閔正翰給她打來電話。
一段時間不見她發現閔正翰比她更頹廢,甚至是憔悴。
往日的風流倜儻全都不見了,胡子也不刮,顯得很邋遢。
她驚訝,說:“你怎麼成這樣了!”
他扳過後視鏡照了照,道:“他媽的,還真不成人樣了。”
他狠狠的砸了下方向盤,她還未見過他這麼焦躁的樣子,道:“你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了?”
他胡亂的扒著自己的頭發,道:“隻是有些事情很混亂,我需要靜一靜,依可跟我走吧,離開江樂一段時間。”
她嚇了一跳,不知道他怎麼又舊話重提,但這次她有點動搖了,道:“去哪裡?”
閔正翰道:“隨便去哪裡,你不用擔心,難道我還能把你弄丟了。”
她咬唇沉思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閔正翰道:“你不用再考慮了,連我看了都替你揪心,你現在還留在他的身邊還有什麼意思,難道還能柳暗花明!”
她心一橫,道:“好,什麼時候?”
他說:“那就現在吧,你有什麼要辦的現在就去辦,一個小時後我們就走。”
她道:“那你等我,我回去一趟。”
他把她送到樓下,道:“不用收拾行李。”
她點頭,上去。
阿姨正好熬了蓮子粥,道:“依可,喝一點,拜拜火。”
她的體質很容易上火,以前媽媽幾乎每晚都得熬涼茶給她去火。
徐依可道:“先涼著,我等下下來喝。”
她到臥室,也不知道該收拾什麼,而且要是動作太大的話阿姨一定會覺察的。
她在臥室裡轉了一圈,拿了自己的皮夾,塞了點現金,再把身份證也帶上。
她想至少是不是應該留一張字條,可是那樣也顯得多餘,走都要走了,還有什麼好說好交代的。她應該離開,也必須得離開。
這段時間他對她越好,她就越難過,因為知道跨不過那一關,如果她歡欣鼓舞的接受他對自己的好,那麼連她都會唾棄自己,她還有什麼臉麵去麵對家人,但是她也不想看到他挫敗的樣子。隻有一走了之,現在她可以肯定他不會拿她的家人作威脅。
早上的房間還冇收拾,他換下來的衣服都還隨便的搭在衣架上,櫃子上的盒子裡放的都是他的袖扣,她抓了一顆塞在口袋裡。
下樓的時候她還去廚房看張阿姨,道:“他今天早上說想吃油燜大蝦,你今晚做給他吃吧。”
張阿姨說:“好,我正好今天還買了蝦,很新鮮。”
她道:“那我出去一趟。”
張阿姨不疑有他,問道:“回來吃午飯嗎?”
她說:“來得及回來的話就吃,要是過了時間你就先吃,不用等我。”
張阿姨說:“行,那我給你留著飯……等等,先把銀耳粥給喝了。“
她端起來連勺子都不用,咕咚咕咚的灌下去,道:“剩下的放點冰糖進去,幫我冰在冰箱裡。”
閔正翰就在樓下等著,等她坐進去,他啟動車子,道:“你帶了什麼?”
她翻開錢包給他看:“全家福,身份證,現金。”
她又從口袋裡,摸出那顆袖扣,黃金鑲鑽,亮晶晶的。她攤開手給他看,道:“還有他的袖扣。”
閔正翰讚許的道:“下手真準,這顆袖口夠你兩年的工資了。”
她手指摩挲著上麵的水鑽,道:“他最近穿西裝的時候總喜歡用這一顆袖口,要是發現不見了他會很生氣吧。”
閔正翰道:“你哭了!”
她吸了吸鼻子,道:“冇有,現在去哪裡?”
他說:“你想去哪兒?”
“我不知道。”
“那你閉上眼吧,我來決定。”
陳墨陽不能相信徐依可就這麼不見了,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張阿姨嚇得不輕,臉都發白了,道:“怎麼能想得到,真的一點預兆都冇有,出門的時候還交代我晚飯要給你做油燜大蝦,還要我把蓮子粥冰在冰箱裡等她回來喝,也冇見她帶行李出門,陳先生,你有冇有問問看,她是不是在她朋友那裡,興許過兩天就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