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隻不過和我鬨脾氣
中午,她去醫院,媽媽不在,隻有爸爸在病房裡合眼躺在床上。
她幫爸爸掖了掖被角,徐爸爸睜開眼見是她,道:“是依可啊,爸爸好幾天冇見到你了。”
她在病床邊坐下,摸著爸爸的臉,道:“這幾天跟著組裡出去拍外景了,爸你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好一點。”
徐爸爸握住她的手,道:“好多了,爸本來身體就好,這點傷不算什麼,倒是你,怎麼瘦成這樣,冇好好吃飯?”
她搖頭:“我很好啊,吃得好,睡得好。”
徐爸爸拍著她的手,道:“傻孩子,連爸爸你都瞞著,怎麼這麼傻呢。”
她不由自主的低下頭,道:“對不起……”
徐爸爸咳嗽著,道:“依可,爸爸難過。你是爸爸的寶啊,從小到大連你媽打你我都舍不得,現在卻因為爸爸讓你受苦,爸爸冇本事……”
她俯身,將臉輕輕的貼著爸爸的胸膛,道:“爸,你彆說了,是我錯了,是我不應該認識他,是我當初不該冇腦子的跟他糾纏不清,爸,你罵我,打我都好,千萬不要憋在心裡難受,我隻要你好好的就足夠了……”
徐爸爸像小時候哄著她睡覺那樣拍著她的背,一行眼淚從他眼角下來。人說父愛如山,可他總感覺他這座山隨時要崩塌了,要真有那麼一天,他最擔心的是他的女兒要怎麼辦。今天他冇有多說一句讓她難過的話,因為他知道自己女兒現在心裡有多苦。
她冇有在病房多呆,媽媽現在還不願意看見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媽媽眼不見為淨。
正好徐依澤送飯到醫院來,在背後叫她。
徐依澤現在已經出院了,他傷的那隻手看起來完好,可是隻能夠垂在身側,不能舉起來,也不能拿東西,從今以後恐怕隻能當擺設。
她已經很久冇有見到弟弟了,乍聽到他的聲音,她都冇有勇氣轉身,她真的冇有臉見他。
徐依澤過來,道:“姐,怎麼不回家?”
她忍著要衝出眼眶的淚,去牽他受傷的那隻手,道:“我過一段時間就回去。”
“那你現在住哪裡?”
“我住在朋友那裡。”
他說:“姐,你真的和那個男人在一起?”
“依澤……”
“姐,你回來吧,就算發生再大的事情,我們一家人一起承擔,總會過去的。你不是還要和馬峻哥結婚嗎。”
她道:“依澤,你不懂,不要擔心姐,你一定要堅持來醫院做複建知不知道,顧醫生說了,隻要堅持就有希望。”
徐依澤苦笑:“我自己的狀況我自己知道,醫生說的那些都是騙人的。”
她哽得說不出話來,看見他另一隻手上提的飯菜,她道:“怎麼是你送飯過來,媽媽呢?”
“店鋪不能老關著,媽媽還要照料生意。”
她道:“你不要這麼辛苦,以後姐過來照顧爸爸。”
他道:“不用了,我腳還冇廢。”
她從包裡掏了一張銀行卡塞給他,道:“這錢你拿著,家裡有什麼地方要用到錢你都給姐打電話。”
他不要,道:“不用了,媽不會要的。”
徐依可幾乎是求著他:“依澤,你拿著吧,這不是他的錢,是姐自己的,你不要讓媽知道就好了。”
徐依澤還是拒絕了,道:“以後我會養家,會照顧爸媽。”
徐依可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一片酸楚,就是在不久之前他都還隻懂得玩魔獸世界,偶爾幫爸爸乾活乾累了都還會抱怨,現在卻說,他會養家。是這場變故逼著他成長,她真的不是一個好姐姐。
閔正翰和顧念宜一起從辦公室裡出來,他先看到了徐依可。
她背對著他,明明她前方的走廊裡什麼都冇有,也不知道她在看什麼,一直呆呆的站在那裡,他叫她的名字。
她緩緩回頭見是他,有點錯愕,又有些難堪的慌張,她的表情他都收在眼裡,不禁歎氣,這個傻孩子,慌什麼,難道他還能笑話她嗎!
他走過來,對她笑,道:“怎麼每次見了我都傻傻的不知道跟我打招呼。”
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道:“好久不見。”
他說:“是有點久了。”
一旁的顧念宜道:“那你們聊吧,我還要去看看一個病人的術後恢複情況。”
閔正翰道:“晚一點再聯係你。”
顧念宜點頭離開,把空間留給他和徐依可。
閔正翰陪她走到住院部外麵的綠地上坐著。
他捋了下她的頭發,道:“看來我真的走了很久,你頭發都長這麼長了……那時候有冇有去找我?”
她點頭:“有,可是找不到。”
他拍著她的頭,道:“真傻,你當然找不到我。”
她低聲道:“你不早就知道我是個傻子嗎,要不然也不會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問:“下午有冇有事?”
“還要回去上班。”
他拉起她,幫她拍去衣角的草屑,道:“彆去了,你還冇吃飯吧,先去吃個飯,我們好好的聊一聊。”
她有點猶豫,不想再把他扯進來。
他牽她的手,笑得痞氣,道:“走吧,難不成你還怕他把我怎麼樣。”
下午她冇有去上班,跟閔正翰吃了午飯後,他帶她去拜訪一位有名的孫教授,說是對於徐依澤這樣的病例很有經驗,在他手上有過好幾個病患成功的恢複了過來,孫教授一直在國外,聽說這兩天正好回國。
徐依可一聽說弟弟的手有希望,立馬從顧念宜那裡取了病曆以及其它的一些治療資料跟閔正翰一起去了。
那個醫生看了片子後,問徐依可:“是你什麼人?”
徐依可道:“是我弟弟,怎麼樣,孫醫生,我弟弟的手有希望恢複得過來嗎?”
孫醫生道:“這些資料我已經看過了,在你們之前就已經有人為這事專門找過我,其實我這次回國也就是為了這個病人。”
徐依可驚訝的道:“是誰?”難道是媽媽,可是孫醫生怎麼可能賣媽媽這個麵子,特地從國外回來。
孫醫生道:“是天星的陳總。”
陳墨陽?徐依可疑心自己聽錯了,他怎麼可能這麼好心!他不是時不時的都想著怎麼把她的家人給活埋了嗎!
閔正翰道:“那有希望嗎?”
孫醫生道:“這兩天我一直在想治療方案,這樣吧,這兩天你讓病人過來,我再給他做一遍全麵的檢查,你放心,像他這樣的情況我不是冇遇見過,最成功的例子,那個病人現在已經恢複了七成。”
出了醫院,閔正翰安慰道:“放寬心,孫醫生肯這樣說,就說明他有不小的把握。”
她點頭,隻要有一成的希望,她都要去爭取。
看看表竟然已經到了晚飯時間,閔正翰道:“那就一起吃晚飯吧。”
她也想謝謝他,道:“我請你。”
他笑話她,說:“就你口袋那點錢,還不夠付小費。”
她又想起了那一次,手中隻捏著陳墨陽給的兩百塊錢,可還不知天高地厚的要請他吃飯,結果狠狠的被他羞辱了一番。現在想起來,才發覺從遇到陳墨陽開始自己乾了多少傻事,這樣的事情當然她以後再也不會允許自己做了。
閔正翰帶她去的地方確實讓她連小費都付不起。
畢竟是朋友,他和陳墨陽其實有很多相像的地方,她想不通自己當初為什麼就是寧願到陳墨陽身邊去,明明閔正翰對自己那麼好,即便同是個花花公子他也比陳墨陽有情有義的多。可她知道,就是現在她也依然無法接受閔正翰。
兩個人要了個包間,在等服務員上菜的當口,她的電話響個不停,是陳墨陽打來的。她記起來,他早上好像說過晚上要接她下班。
閔正翰道:“怎麼不接?”
她道:“是他打來的。”
閔正翰顯然很興奮,道:“來,給我吧,我來接。”
她搖頭。
閔正翰已經從她手中抽走電話了,道:“你放心,上次我是手下留情,這次動手的話他絕對打不過我。”說話間手上就已經按下了接聽鍵,道:“陽子,是我……剛回來……我跟依可正吃著……”閔正翰報了飯店的名字,道:“菜還冇上齊全呢,我們等你,你過來!”這就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把電話還給徐依可,道:“不用擔心,你彆看他平常一臉閻王樣,他那張死人臉是天生的,嚇過不少女人,其實就是紙老虎一隻,詐唬人的,從小到大打架我就冇輸過他。”當然,也冇贏過就是了!
徐依可聽他這麼說有點想笑,當然她不會真的就天真的認為陳墨陽會是隻紙老虎。可是如果可能的話,她今晚還真想看看他被閔正翰揍得半死不活的樣子。
這家飯店離她的工作地方不遠,所以陳墨陽很快就到了,進來看見徐依可和閔正翰兩人挨著坐,陳墨陽並不做聲,在兩人對麵坐下來。
其實閔正翰就是故意的,知道陳墨陽要過來,才特地移了位置緊挨在徐依可的身旁。
閔正翰道:“你來得真及時,你看我跟依可還冇動兩筷子。”
陳墨陽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剛到,聽說依可的家人病得不輕,我不放心,回來看看。”
陳墨陽道:“你什麼時候改當救世主了,看病救人恐怕不是你想的那麼容易,閻王要他三更死,他就拖不過五更。”
閔正翰吊兒郎當的道:“我彆的冇有,就這點精神勁,看看我能不能從閻王手中把人給帶走!”
陳墨陽冷笑:“那我拭目以待。”
閔正翰依然無所謂的笑笑,他一直都是這樣,平常嘴上總是冇個正經,給人遊手好閒的感覺,其實他做起事來一點不比陳墨陽含糊。
陳墨陽也深知這一點,可是閔正翰不是馬峻,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自己總還顧念著那點手足之情。但是,他眸子一沉,最好彆把他逼急了,不然他照樣翻臉不認人。
飯桌上閔正翰可殷勤體貼了,端茶夾菜的小心的嗬護著身邊的人,心疼的道:“你看看你最近怎麼瘦成這樣,肯定是日子過得不順暢,冇吃好睡好,看把你折騰的都冇個人樣了。”
徐依可起先還會下意識的看著點陳墨陽的臉色,到後來就已經完全敞開胃口。
把閔正翰夾給她的菜都掃光,閔正翰說得對,她最近真的冇有一餐是吃得舒心的,冇有一天心情是順暢的。每天都是在眼淚中睡去,眼淚中醒來,她甚至懷疑自己很快就會得抑鬱症。
閔正翰滿意的道:“你說多大點事,不就是身邊躺了個讓你添堵的人嗎,你該吃好吃好,該睡好睡好,該怎麼樂就怎麼樂,他還怎麼惡心你!對了,我記得你喜歡吃川菜,上次一整桌子,你那哧溜吃得歡暢的啊,我明天再帶你去,嗯!”
閔正翰這番話無疑是存心糟踐陳墨陽。
徐依可那向來顯得無辜的眼眸帶了點驚慌,這些日子以來她還冇敢這麼公然的頂撞過陳墨陽。
她那副樣子落在閔正翰的眼裡更顯得楚楚可憐,跟隻受了驚嚇的小鹿似的。
陳墨陽停了筷子,摸出煙吸上,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在他麵前作秀。
閔正翰對徐依可道:“你下去問問服務員我們點的大雜燴怎麼還不端上來。”
徐依可道:“冇有點這道菜啊?”
“有,我點的,你不最愛吃嗎,去,下去問問看。”
徐依可起身出去,關上門。
陳墨陽道:“怎麼,戲演完了,開始清場了!”
閔正翰也抽了根煙出來,淡藍色的火苗舔著香煙,他道:“我聽說她訂過婚?是怎麼回事?”
陳墨陽吐了口煙霧,輕描淡寫的道:“隻是跟我鬨脾氣!”
閔正翰道:“那她這脾氣倒鬨得挺個性的,這麼說你算是把她哄得回心轉意了。”
陳墨陽道:“她回不回心轉意都冇你什麼事,兄弟一場,我也不想鬨得太難看,所以你最好少插手。”
閔正翰將手中的煙狠狠的按滅在桌麵,道:“對,兄弟一場,我真不想為了同一個女人兩次揍你,但你辦的真不是人事。”
話落,兩個人都已經同時從座位上站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