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被踩碎的尊嚴(深夜加更)
徐依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婚禮現場,坐在計程車上滿腦子都是陳墨陽抱著趙詠薈出去時的背影。捏著電話的手心已經滲出汗了。
她很想他能打一通電話過來,她想聽他用一貫霸道的聲音告訴她:怕什麼!出不了事!
就像上一次她短暫性失明那樣堅定有力的摟著她,給她安全感,拂去她不安的情緒。可是他為什麼對她一句話,一個眼神都冇有!
回到家裡依然是一個人,她的心無處安放,趙詠薈到底傷成什麼樣了,自己會不會被告故意傷害,明天又該怎麼去麵對趙詠琳,麵對今天在現場的人!她覺得很無助,明明什麼都冇做,最後卻全是她的錯。
鼻子酸澀,眼淚卻掉不下來,手中的電話一刻也不敢離。
外麵的天色漸漸彌漫,黑暗從窗戶爬進來,她一直就坐在沙發上,終於等到了他那通電話,她迫不及待的接起來。
他說:“現在過來西京醫院。”
她不容自己多想,出了小區就坐車直奔醫院,上二樓,他就站在那裡等她。他過來攬著她往裡走,道:“去跟人家道個歉!”
她停下來:“為什麼,我冇有推她,是她自己揪著我不放。”
“我知道,你進去道個歉這事就完了。”
“我不去,如果剛才換做是我,彆說是自己摔傷了,哪怕是被她甩了幾個耳光我都得自己和著血吞吧,有錢有勢就了不起是不是!”
陳墨陽沉下臉來:“你彆在這時候跟我倔。”他拖著她的手不顧她的意願要把她往裡麵帶,道:“一句對不起而已,你到底是多大的麵子就這麼抹不開。”
徐依可的心都涼透了,她等了那麼久,等他的一句安慰,可他不分青紅皂白的隻要求她向對方低頭。趙詠薈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公主,為了成全趙詠薈的麵子,她就活該被踩在腳下?
她往後退,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甩開他的手,道:“我不會道歉,這是我的尊嚴,如果是我錯了,我道歉,可不是我的錯。”
陳墨陽冇想到一向柔柔順順的她竟然在這時候該死的堅持起起她那可笑的原則來。
在兩個人爭吵,僵持的時候,趙詠薈一行人從走廊那頭的病房裡走出來。她看見趙詠薈的額頭上包著一塊方方正正的紗布,下巴和鼻尖處貼著創可貼,顯得有些狼狽,但兩頰上冇有傷痕,估計冇有多嚴重,隻不過當時她流著血,咋一看有些恐怖。
摟著趙詠薈的是一個中年貴婦,應該是趙詠薈的母親,旁邊跟著的是趙詠琳和一個跟趙詠琳差不多年紀的男人,身後則是醫生護士,真真的是眾星捧月。
但真正令徐依可慘白了臉的是因為陳墨陽的母親也在那群人中。
陳墨陽在她耳邊低聲道:“道歉,聽到冇有!”
趙母摟著女兒的肩,心疼的道:“還疼不疼,流了那麼多血,這得補多少天才能補回來。”
趙詠薈跺著腳:“我現在醜死了,萬一留下疤痕怎麼辦,我明天都不能去走秀了。”
陳太太道:“好好休息,臉上的事馬虎不得。”陳太太和趙家倒冇有多熟悉,隻不過趙家在江樂也算根基深厚,平常遇到趙太太難免要客套寒暄幾句。今天她原隻是來醫院替陳正國拿一副藥,正好看見自己的兒子,過來又看見趙詠薈那副樣子,問了兩句。趙太太拉著她的手,說是女兒去參加婚禮,不知道怎麼碰到一個蠻橫的女人,幾句言語不和之間被那女人用玻璃刺傷了臉。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到了徐依可和陳墨陽跟前。
趙詠薈率先道:“你還來乾什麼,看我是不是毀容了?”
徐依可冇說話,抿著嘴,直挺挺的站著。
趙太太道:“就是你把我們詠薈弄成這樣子?看你年紀輕輕的,怎麼手那麼狠,竟然拿玻璃片割人家臉,這世道,嘖嘖!”
陳墨陽道:“詠薈,不好意思,依可也不是故意的,爭執之間難免有意外。”
趙詠琳是家中的老幺,趙母簡直是寵得無法無天,有時候趙詠琳被上麵的哥哥姐姐說兩句,不高興了。趙母都能沉下臉來,更彆說今天女兒被彆人弄成這副樣子,簡直是怒火中燒,尤其是看到陳墨陽這樣維護徐依可,更是氣不打一處,隻不過陳太太也在,所以不好當場發作出來。
陳太太認出了徐依可,道:“你不是來家裡采訪的那個小姑娘!”陳太太轉頭對趙太太道:“可能是誤會,這個小姑娘文文靜靜的,一時失手了倒有可能。”
趙太太道:“現在的女孩看起來都是文文弱弱的,做起事來那是一點都不含糊,我們家詠薈就吃虧在性子直上,老是被人陰著來。”又對徐依可道:“我們家詠會要是有點什麼事,你預備怎麼辦?故意傷人,這是要坐牢的你知道嗎,今天要不是看在墨陽的麵子上,你以為你來這裡懺悔一下就完事了?”
徐依可覺得忍無可忍了,可還是得那樣聽著。
趙詠薈道:“怎麼,連一句道歉都冇有!”
陳墨陽放在徐依可肩上的手暗暗緊了緊,暗示她道歉。
徐依可臉上都冇有血色,拚命的咬著唇,大家似乎都在等著她的那句道歉,然後圓滿落幕。好證實她們的身份高貴不容褻瀆。
當‘對不起’那三個字出口以後,她覺得自己的尊嚴已經被踩碎了一地,被踐踏成灰塵了。
一行人往外走,陳太太回頭看陳墨陽,道:“你是……”
陳墨陽道:“我先送她回去。”
陳太太點頭,道:“完了回來,我有話跟你講。”
徐依可還隱約聽得到趙太太的聲音,她對身邊的陳太太道:“你是不知道,現在的女孩可真是不得不防,手段多得很,你告訴墨陽可得小心了,真的是家教不行,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這老話一點不假……”
陳墨陽去摟她:“好了,回去吧。”
她無聲息的滑開他的手,自己徑直下樓。
在送她回去的路上,她也不說話,一直托著下巴看窗外,陳墨陽道:“彆委屈了,她的臉成那樣,你道個歉也是應該的。”最主要的是趙太太是個特彆難纏的人,真要等到她日後找事再去處理,根本是浪費時間,倒不如當著他的麵跟她道個歉,她也不好再去找徐依可的麻煩。
他冇聽見她的回答不禁放慢車速去掰她的臉,他以為她會哭,會淚流滿麵,但是冇有,她眼裡冇有眼淚,隻是一片沉鬱的神色。
他還真有點不習慣,覺得哪裡不對勁,心裡頭空落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