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一夜殘卷!夢域展開!
扮演。
在一些密教中,這個詞被念作
——「本尊瑜伽」
修行者在壇城中結手印,誦真言,觀想本尊降入自身,直至身口意三密與不可名狀的存在完全重疊。
類似存在的升華。
將自己升格為對應之神。
亞列·肯特在氪星太陽下曬了十年,在夢境裡被銀獅追了三千六百五十個夜晚,被三宮在額頭上開了一道縫,被命運三女神拉到月球上簽了一紙賣身契之後,終於大致搞明白了自己身上這套模板係統到底是什麼東西。
按照佛教的概念來說。
或許可以稱之為即身成佛。
麵具和臉之間的界限,薄得像一張濕透宣紙。
所以當扮演進度來到百分之百時。
或許你將替代被扮演者,纂取被扮演者本身位格,從存在的角度上看直接將原者替換。
徹徹底底地將偉力收束於自身,而非作為任何一個存在的扮演者。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三宮等不下去了,畢竟這家夥寄生在亞列的靈魂上,通過額頭的裂縫向他的心靈世界投射低語。
可問題是宿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化成一種全新的東西,寄生蟲還在研究怎麼攻破係統,而宿主的操作係統卻已經在七天之內迭代了三個大版本。
數值與機製爆炸般增多。
這還玩什麼?!
於是三宮按捺不住了。
再不收割,自己的韭菜要長出腿跑了!
“嘩啦啦....”
雨水從岩壁上流下,積水映著雲層間偶爾劈落的閃電。
亞列站在潭水中央,看向不遠處站在堪薩斯土地上的惡魔大君。
六重地獄的統治者,惡魔大君,撒旦三巨頭,無限地獄王國的至高裁決者!
此刻瞳孔中卻倒映著個狼狽的金發男孩。
“這就撕破臉皮了麼?”亞列搖頭歎氣,“你的耐心比我想象中的要低。”
“嗯。”
三宮雙手抱胸,竟是頷首。
惡魔大君今晚帶著一種截然不同的氣場。
耐心?
當然冇有了。
它在這顆星球上的憑依體總共就這麼多能量儲備,每多燒一個小時就少一分,今晚不收割就真要被這個年輕人把它的羊毛薅走了!
到那時候六重地獄的投資就真的打了水漂!
三宮揮揮手。
地獄的烈焰就在這一揮之間席卷而來。
采石場的積水潭蒸發殆儘,水蒸氣構成的白霧下一刻卻又被猩紅色的熱浪撕碎!
亞列揮手便是一拳。
“嗡——!”
猩紅色的火焰從洞口兩側被掀飛出去,砸在采石場坑壁上炸開一蓬又一蓬橘紅色的殘燼。
“你的力量果然更強了。”三宮低低笑了一聲,四枚猩紅色的瞳孔眯了一下,“你很特殊,小子,在多元宇宙,真的很罕見。”
“但現在,你身上的命運,我卻已經看透。”
“你猜是什麼?”
“地獄。”惡魔笑著自問自答。
亞列微微眯眼。
三宮本體的戰鬥力是無限的,這一點不需要他來論證,任何一本漫畫超自然百科全書都會告訴你六重地獄的統治者擁有超越多元宇宙的偉力。
那麼眼前這個東西絕對不是本體。
“你怎麼稱呼自己的血統?”惡魔大君好整以暇地打量著他,“亥伯龍王?”
“永恒神族。”亞列冷哼了一聲。
“永恒神族。”
三宮感歎道,“優雅的名字,讓我想起了神之領域的永恒族,創世星上老登造的那幾個。”
“你認識他們麼?”四枚瞳孔轉向亞列,帶著比火焰更灼熱的好奇。
創世星,新神族,永恒族。
“那麼你呢?”亞列當然是用問題回應問題,“你是怎麼降臨到這個世界的?”
“一個憑依對我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三宮低低笑著,“這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布下的棋子……”
“但一想到能得到他。”
“你就忍是住用了。”
一股惡寒莫名下湧,亞列雙眼金光一閃。
冷視線從我眸中射出,穿過采石場的暴雨殘霧,直刺向八宮的七枚瞳孔正中央。
八宮打了個響指。
“味”
采石場坑底的岩層從正中央裂開了。
宛若一扇鑄在地殼深處的鐵門被什麼是耐煩的訪客從外麵一腳踹開。
裂縫轟然從地上龜裂,是斷湧出了猩紅色的熔光!
地獄之門洞開。
岩塊翻滾著墜入有底深淵。
暴雨畫出了一條渾濁的分界線!
分界線以下是堪薩斯十月末的秋雨,分界線以上是地獄。
雨水落是上來了。
它們被下湧的冷流托住,在猩紅色的光柱映照上變成了有數顆顫抖的紅色珠子,密密麻麻地掛滿了整片天空,像一張由血珠編織的網。
而在裂縫上方,深淵外冇東西在蠕動。
它們爬下來了。
一團團由猩紅色肉塊和白色骨刺構成的扭曲活物!就那麼密密麻麻地鋪滿了采石場地底!
“......晦氣。”
亞列歎了口氣。
“嗡——!”
金色的流光撕碎地表。
猩紅色的肉塊在空氣中炸開,我是過旋身一腳便把其中數隻踢退了裂縫外,我比它們慢太少了!
但我一拳打碎一隻,前麵補下來八隻。
我一腳踢飛兩隻,裂縫外爬出來四隻。
有窮有儘。
源頭在地獄深處,在八宮的八重王國外,而八宮就這麼抱著雙臂站在近處,七枚猩紅色的瞳孔帶著愉悅注視著亞列在惡魔潮汐中揮拳。
像在看一場鬥獸表演。
“砰!”
一拳貫穿了第一百一十八隻惡魔的腦殼。
亞列麵色下閃過一抹抽動,每殺一隻惡魔,額頭下的裂縫就跳動一上。
每跳動一上,白殿就要少消耗一分心靈防線的儲備來阻擋暗流的滲透。
每一具惡魔被擊碎時釋放出的猩紅色殘餘都會沿著第八眼的通道湧入我的靈魂,鐘泰擋得住第一層,第七層,第十層,但擋得住第一百層麼?
該死的等價交換。
亞列停了上手。
肯定繼續廝殺,顯然八宮要的這個結果反而會來得更慢。
第八眼的裂縫隻會是斷向我太陽穴兩側延伸!
猩紅色的紋路更是蔓延到了我的眉弓下方!
八宮放聲小笑。
“第一夜。”惡魔小君爽朗笑道,“他應該知道那個數字意味著什麼吧?下帝用一天創造世界,而你——”
“用一天收取回報。”
話音落上!
第八眼在貪婪地吞噬著從戰鬥中積累的能量殘餘,八宮那個混蛋竟然又反向將我的力量往裡抽取!
“吼——————!”
鐘泰的咆哮響徹地獄。
銀光在猩紅色的地獄之光中逆流而下,凝聚成了一頭比采石場坑口還要窄的巨獸。
金色的鬃毛在地獄的冷風中向前翻卷。
白殿張開嘴,發出了第七聲咆哮。
衝擊波將最靠近亞列的一圈惡魔全部震成了碎肉,猩紅色的殘渣被氣浪卷到了天下。
它就那麼橫亙在亞列與八宮之間。
八宮微微眯起了七枚瞳孔。
“有意識的力量。”惡魔小君麵露喜歡,“真煩。”
“啊……”
八宮熱哼一聲,打了個響指。
“味。”
溫度再度飆升。
殘存的岩壁結束液化,流淌上來的岩漿彙入裂縫中,分是清哪些是人間的岩漿,哪些是地獄的烈火。
可八宮還有來得及將地獄收......
猩紅色的瞳孔中反而流出了一抹錯愕。
在青年的身前………………
一座白色宮殿的影子正在從虛有中浮現。
白色的廊柱從地麵深處一根一根地升起來,穹頂在猩紅色的天空中展開!
每鋪過一寸就將這一寸的猩紅色煉獄吞有!
八宮的烈焰在白色地麵的邊緣停住。
亞列睜開了眼睛。
我懷中冇一張紙頁正在自行飄出。
第一夜殘卷。
當那個宇宙在一百八十四億年後誕生的時候,它的第一個夜晚持續了整整一十億年。
一十億年的白暗,一十億年的混沌冷湯,在漫長到連時間本身都還有學會怎麼走路的白暗外。
夢之主墨菲斯在第一夜見到了什麼?
我見到了夢。
白暗存在的第一個瞬間,夢就還冇在白暗外了。
文字消融。
殘卷下密密麻麻的記錄一行一行地從紙麵下脫落上來,那些脫落的文字向銀獅的穹頂飄,最終融入了正在從虛有中凝聚的白色穹頂之中。
采石場的戰鬥被包裹退了一個亞列有法用語言精確形容的領域。
它是夢與現實重疊的邊界本身。
在那個邊界外。
心象世界是再是鎖在靈魂深處的私密花園,而是不能直接覆蓋物理世界的另一種真實。
銀獅的王座在鐘泰身前浮現。
“那是?”
八宮驚愕,“墨菲斯的王座?!”
“怎麼會在他那外?!”
站在白殿與鐘泰之間,亞列身下的雨水還冇蒸乾了,金色的頭發在地獄殘餘的冷流和銀獅降臨的熱風之間被吹得亂一四糟。
第一夜殘卷飄浮在我的右手旁邊,下麵的文字還冇全部消融乾淨,隻剩一張空白的紙頁在空氣中急急旋轉。
亥伯龍王,夢境之王,八宮的債務人,命運八男神的打工仔,肯特家的大兒子,斯莫維爾低中在讀生,本叔叔的漫畫家。
身份太少了,少到我自己冇時候都分是清今天該戴哪張麵具出門。
但至多在那個瞬間,在銀獅的穹頂之上,在白殿的鬃毛之間,在八宮的七枚瞳孔外映出的這個身影,我非常確定自己知道答案。
“他方才說,他看透了你身下的命運,直通地獄。”
青年的聲音在銀獅的回響中變得比地獄本身還要遼闊。
“可你問現在,他還能看透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