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古城羅馬(未完)

唐城市政廳是一座典型的中國式建築，青磚灰瓦，相對於北京的皇宮和豪宅，正門開的很小，顯得十分樸素，少了一些威嚴多了些親切，但不失大方和莊重。她的正麵有寬大的長長的圓弧形花崗岩台階，確是古羅馬的風格，台階正麵有一座不算太大的石塊鋪地的廣場，廣場中間有一座大大的噴水池，水池中石雕有著巴洛克的風格，確是敦煌壁畫中飛天的少女。李健當年建城之時參與了這樣的設計，在妮娜眼中這樣的設計有些不倫不類。不過不能否認她喜歡這個廣場，坐在廣場的台階上仿佛回到了意大利，更準確地說是回到了羅馬的西班牙廣場。隻是當她回頭看見市政廳那高高翹起的有著精美雕刻的房簷，才讓她意識到自己身在何方。這真是一座奇妙的城市，和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相比都有令人驚訝的不同，但是無論你來自天涯海角都能感受到故鄉的親切。

已近黃昏，遠處隱隱能聽到炮聲，廣場上的行人行色匆匆，但卻不顯慌張，仿佛逼近的不是戰爭。連接廣場的街角附近有巡邏的士兵，鋥亮的刺刀閃著耀人的光。

妮娜看著廣場有些入神，不想身後走來一人，輕輕的給她披上了圍巾。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誰，她將身體微微的向後仰，靠在那人的懷裡。李健從後麵溫柔的摟住她，輕聲說：“天還很冷，要小心些才是。今天忙完了，一起回家吧，孩子們怕等著急了。”“再留一會，也許明天便不能有這樣的閒情了。”妮娜舒服的躺著，閉上了眼睛，如果可能，她願意時間在這裡定格。

“告訴你一件事情，你父親和弟弟帶兵進入羅馬了。”

“真的？”妮娜側轉過身體，擁抱著李健驚訝的問。

“是的，我敢保證，不久的將來我們還能這樣相擁在廣場上，隻是地點是在羅馬的西班牙廣場，我要全意大利的人民為你歡呼。因為是你父親解放了羅馬。”

妮娜激動地親吻李健，“父親還會解放威尼斯。”李健仿佛在許諾一樣禮物，兩人緊緊相擁。

如果說巴爾乾是歐洲的火藥桶，那是因為那裡錯綜複雜的糾紛，大國之間政治軍事的對抗。然而1864年的意大利絲毫不比這個火藥桶所蘊含的能量低。意奧戰爭的失敗使所有意大利人顏麵掃地；意法之間邊界交涉讓所有意大利人難堪羞辱；維也納談判唯一被拋棄的隻有意大利。她像一隻可憐的遭人拋棄的小狗。在維也納除了英法，幾乎全歐洲的人仿佛在一夜之間都和中國人和解了，即使是法國，在普奧俄的斡旋之下也開始動搖。隻有短短幾個月而已，意大利人後悔當初冇有選擇站在中國一邊，而是順風倒的站在了另一邊，和法國之間過分的親近。還是俾斯麥聰明，他適當的和法國保持了距離，和中國藕斷絲連，暗地裡更緊密地聯係。另一方麵主動幫助中國拉攏俄羅斯和奧地利，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兩國政府廢除了和中國的戰爭關係。俾斯麥借助包括中國在內一些可以利用的關係一步一步實現德意誌統一的宏偉目標。而意大利的統一卻止步不前了。

意大利的國王維多利亞•；埃馬努埃萊二世成了歐洲人恥笑的對象，他不止一次的哀歎，加福爾首相太早離世，讓他失去一位和中國有著良好關係的臂膀。本來他想起了加裡波第，可是聽說他去了南方，再說連續兩次在打了勝仗之後解除了加裡波第的領兵權，已經讓加裡波第冇有了接受國王接見的興趣。政府軍的一次次戰場上的失利，談判桌前的失敗，讓越來越多心懷不滿的人開始跟隨加裡波第，議會中甚至有人提議讓他來出任意大利首相或者陸軍總司令。

加裡波第在哪裡，哪裡就會勝利。意大利人開始迷信的相信他是意大利重現羅馬帝國輝煌的戰神。

在意奧戰爭中與政府軍恥辱的失敗相比，加裡波第的誌願軍以少勝多，接連的勝利，甚至幾乎要占領了威尼斯，可惜的是政府軍過早的潰敗，兵力單薄的他隻能進入深山打起了遊擊戰。但是他實現了自己的諾言，冇有後退一步，直至戰爭結束。卑鄙的國王為了讓加裡波第撤軍竟然采用了欺騙的手段，招他回來，許諾用兵羅馬。當然戰爭一結束，回到南方的他就再一次被國王體麵的解除了兵權，他的士兵們被遣散或者收編。最後留給他的隻是在一次高漲的聲望和榮譽。而用兵羅馬自然被無限期的拖延。憤怒的加裡波第負氣獨自南下。

被國內國外事務搞得焦頭爛額的國王聽說過加裡波第和意大利燒炭黨搞得火熱，燒炭黨一向激進的主張軍事統一意大利，特彆是他們夢想像當年一樣重新在羅馬執政。不過是他冇有將這放在心上。因為加裡波第冇有人，冇有錢，冇有槍，起不了風浪。但是他錯了，加裡波第的背後有中國，這是一個愚蠢的失誤。

當年聽說加裡波第的南征計劃，他認為那是天方夜譚。幾個月前得知加裡波第帶了十幾個人去了北方參加對奧地利的戰爭，他斷言那是自殺。而這次，他放心的讓加裡波第在南方折騰，是因為他認為加裡波第不敢動羅馬，不但是他冇有實力對付駐羅馬的兩個師的法國軍隊，更重要的是中國正和法國改善關係，奧地利皇室正不謝餘力的勸說法國退出對中國的戰爭，以此來保全他們在南美的利益。這時的中國不會支持他貿然對付羅馬。

如果有點記性，他不會這樣掉以輕心，加裡波第帶給他的總是意外。

從中國回到歐洲的德國人毛奇和妮娜的弟弟朗姆率領著中國紅軍外籍軍團的主力在意大利南部順利登陸。他們立即接受了加裡波第的統帥，並受到南部意大利人的熱烈擁戴。這支一千多人的部隊迅速向中部的羅馬挺進，人數像滾雪球一般壯大，當他們快接近羅馬的時候，馬誌尼領導的燒炭黨趕來和他們會合。更可喜的是，當年同樣參加過南征的薛福成也來到的羅馬。當然他不可能一個人來，駐守佛洛倫薩的弗蘭西斯卡上校帶著英勇的佛洛倫薩誌願軍突破政府的阻撓也趕來了，還帶來了大量的給養。弗蘭西斯卡上校當年也參加了加裡波第領導的南征，不過南征結束後效忠了國王。這次他能夠倒戈除了薛福成和瑪麗安妮的勸說，最主要的是弗蘭西斯卡對國王過度的失望。

三支隊伍會合，超過了一萬人。薛福成和瑪麗安妮負責全部的後勤補給，馬誌尼則完成對羅馬的滲透。另外一方麵薛福成和朗姆小心的去除部隊中親國王的士兵和軍官，從上到下主要軍官基本由紅軍外籍軍團的戰士來擔任。

國王在都靈心急如火，他既不敢派兵南下阻撓加裡波第，也不敢立即宣布加裡波第的軍事行動合法。如果派兵南下，會激起更大的民憤，長久以來對政府的不滿會像火山一樣爆發。如果宣布加裡波第的軍事行動合法，不但成就了加裡波第更大的聲望，還會招致法國的不滿和報複。

法國皇帝更是火冒三丈，中國竟然在這個時候支持以武力的手段解決羅馬問題。中國太可惡了！拿破侖皇帝在巴黎郊外的凡爾賽宮內無數次的咆哮。他發誓決不和中國和談。在歐洲，在亞洲，在美洲，全麵的戰爭需要更多的投入，他撓著腦袋準備增稅了。

隻有羅馬方麵，眾人很輕鬆，城內的法軍毫無鬥誌，慌做一團。而羅馬市民正興高采烈的準備著迎接意大利軍隊的進入。

馬誌尼對瑪麗安妮的態度和數月前在意大利北部來了個180度大轉彎。他的老友加裡波第幾年來遭受排擠欺騙的悲憤也得到了儘情的釋放。朗姆已經不再是幾年前南征中少不更事的孩子，幾年戰火的洗禮讓他成為一名不折不扣的像他父親一般出色的軍人，不同的是他比父親更年輕，更富有野心。弗蘭西斯卡已經被加裡波第任命為準將，當年他轉投擁護國王，頗有點政客的見風使舵，但是今天他的選擇卻顯示了自己的果敢。

法軍和加裡波第領導的意大利軍隊在城外打了一仗，潰不成軍，意大利軍隊使用的唐城造新式武器展示了無與倫比的火力優勢，李健機槍的火力讓所有法軍躲在戰壕內成了縮頭烏龜。城裡的羅馬市民在燒炭黨的鼓動策劃下舉行了起義，雖然隻占領了城市很小的一部分，卻成功的和城外的意大利軍隊取得了聯係，得到了他們的支援，立穩了腳。

隻有短短三天，法軍便要求談判，在得到加裡波第的同意後，保留體麵，冇有被繳械，和平的退出羅馬分水路兩路退回法國。

所有羅馬人都領到了政府的工資，用來清洗打掃羅馬城。每一條街道都被清水衝洗，洗去千百年的塵土，還有羅馬人心中的恥辱。

羅馬城瘋狂了，徹夜，整座城市冇有休息，酒館賣光了所有的酒，姑娘們上街和所有的士兵跳舞，市民們見麵都熱情的擁抱。

羅馬每一個廣場都在狂歡，每一處都有人高呼“加裡波第萬歲！”

馬誌尼醉酒放肆的指著瘋狂的羅馬市民對加裡波第說：“老朋友，你也可以做皇帝！”

加裡波第的表情有些錯愕，他身後站著朗姆，弗蘭西斯卡，薛福成和瑪麗安妮，他們都在微笑，瑪麗安妮的笑有些得意。她最大的本領就是讓人們瘋狂。

第二天燒炭黨人在凱旋門附近發表演說，批判撒丁國王的虛偽，政府的懦弱，軍隊的無能。有人號召南部的軍隊繼續向北，驅逐國王，收複威尼斯，和法國人決戰。

馬誌尼公開宣揚成立羅馬共和國，選舉議會和政府。

羅馬的解放象征意義遠遠大於實際意義，整個意大利南部的民心開始向羅馬凝聚，誰擁有了羅馬誰就會擁有意大利。意大利的形勢戲劇般的逆轉。南部本就不穩的民心完全拋棄了維多利亞•；埃馬努埃萊二世作為統一意大利的領袖，取而代之的理所應當的是加裡波第。即使在北部，從官員到平民也開始動搖了，加裡波第能給他們帶來榮耀，而他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榮耀。

正直的加裡波第擔心的問薛福成，“為了我們，中國和法國算是決裂了，李健兌現了他對我的承諾，可是中國的損失太大了。”

薛福成回答：“李健讓我告訴你，他是您的兒子，也就是意大利的兒子。”

“真希望我能在歐洲幫到他。”

“那就讓您的女兒成為意大利公主吧！”薛福成笑盈盈的回答。“人民期待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