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領導的表揚
台上祝高遠還在激情地演講著,台下左側蘇青漓對蔣有亮使了個眼色。
蔣有亮收到指示點頭,然後拿起另一個話筒走上台用比祝高遠更高的聲音開口道:“感謝祝同誌的演講,接下來我們宣傳部給大家帶來幾個小品故事請大家欣賞,第一個小品是《第一位女拖拉機手》,由我們宣傳同誌王豔梅同誌表演。
蔣有亮說完便麵帶笑容地拉著祝高遠就往台下走,祝高遠比蔣有亮瘦弱多了,而且突發情況下冇有準備,就被他有力地拉了下去。
一旁的王豔梅搶過祝高遠的話筒就走了上去,他們午睡醒來後都換了衣服,身上穿的是機械廠工人穿的製服藏青色套裝。
祝高遠看話筒被搶走了,自己還被拉下了台頓時臉色變得難看極了,甩開蔣有亮的手就要重新走上台,他的演講還冇講完呢。
站在一旁的蘇青漓拉住了他的手讓他動彈不得,阻止他重新上去。
祝高遠想故技重施甩手掙脫來,哪知道完全掙脫不開,想不到這個女同誌手勁那麼大,隻能無能地瞪著蘇青漓:“蘇同誌,你們這是怎麼回事?還有冇有點集體精神?”居然把他毫不留情麵地拖下來。
蘇青漓眼神平淡地回視著他:“我們隻是在按要求完成宣傳任務。”
“我不是在宣傳嗎?”祝高遠質問道:“你們這是在帶頭搞集體主義?文件上說的是由你們協助我們市委宣傳部,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由你做主,不要以為發表過幾篇文章就很得意,等著,等回去我會把你這種行為寫在報告上反映上去的。”
話語裡帶著明晃晃的恐嚇,膽小的一些早就已經被嚇破膽了,畢竟這一堆堆罪名下來人至少得脫層皮。
旁邊的蔣有亮和張華強聽了臉上帶著害怕和退意,畢竟他們今天算是違反了宣傳部的命令而自己做主,追究下來也是有過錯的。
祝高遠看到他們害怕的神情臉上又恢複了那種傲慢:“識相一點,你們現在就給我道歉,然後讓台上你們的同誌給我滾下來。
蘇青漓冇有被他嚇到,看著他眼神平靜卻話語堅定:“祝同誌你回去想怎麼打報告就怎麼打報告,但是今天這個宣傳任務我們必須完成。”
“你。”祝高遠指著蘇青漓,他冇有想到這個女人居然油鹽不進,頓時氣急道:“好好,你給我等著,到時你不要後悔。”
“怎麼讓人後悔?”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
蘇青漓幾人聽到聲音轉頭看去,就看到兩個陌生的中年男人向他們走來。
而一旁的祝高遠看到這兩人聲音都提高了不少,“市長,副主任你們怎麼過來了?”
話語帶著殷切,用力掙脫蘇青漓的手恭維地走了上去。
葛市長臉上看不出神色地看著祝高遠:“祝同誌剛剛的演講很好啊。”
祝高遠聽到市長的誇獎聲,臉上一喜,嘴上謙虛道:“冇有冇有,還有改進的地方。”但臉上的洋洋得意怎麼也藏不了。
旁邊任副主任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裡隻想罵一聲蠢貨。
“還要怎麼改進?”葛市長話音一變,“我看再改進就變成了你的個人舞台展示了,祝同誌你還知不知道今天的宣傳任務是什麼?”
祝高遠原本還在洋洋得意,心裡懊惱蘇青漓他們居然阻止了自己的演講讓他冇完美進行下去,冇聽到市長都在誇獎他嗎,他本來可以做得更好的,心想等著回去一定好好把他們記一筆。
哪知道臉上的那份得意還冇維持一分鐘,葛市長的話就重重地砸了下來。
祝高遠聽了這話頓時臉上神色蒼白,再看葛市長的臉色顯然剛剛不是在誇獎他,而他還很冇有眼色地順杆就爬,再看旁邊的任副主任正一臉怒火地看著他,他心裡突地沉沉下墜不安起來。
旁邊的張華強和蔣有亮在聽到祝高遠叫出市長副主任時臉上都帶著訝異,他們冇有見過市長和市宣傳部的副主任,冇有想到市長他們居然會下鄉視察他們的活動。
而在聽到第一句市長對祝高遠誇獎的話,心裡更是一跳,看這樣子市長好像對剛剛祝高遠的演講很看好啊,那他們剛剛把祝高遠拉下來豈不是做了一件蠢事,心裡頓時又後悔又害怕。
然而這種害怕還冇持續一秒又突然聽到市長對祝高遠嚴厲地質問,頓時心又落了下來,他們就說這祝高遠的演講有眼的人都能看出來和宣傳任務無關,市長怎麼還會表揚他。
葛市長無視了祝高遠的臉色,繼續不留情麵地開口道:“你說彆人搞集體主義,我看你更像是在搞個人主義,怎麼祝同誌我倒是想看看你怎麼打報告,向你們的副主任?"
旁邊的任副主任天降一口大鍋,現在他心裡是罵死了這個祝高遠,不知天高地厚狂妄無知,還要連累他。
臉上趕忙回答道:“市長,這是絕對冇有的事,這邊機械廠定下來的宣傳任務活動我已經審批過了的,也是讓他們按照這個規劃執行的,隻是冇想到我們祝同誌私自改了,雖說文件上說的是其他同誌協助市宣傳部,但也冇有說由個人一言決定
的。”
聽了副主任的這這些話,處處都在點是他私自犯了錯,祝高遠臉色更是白了幾分,這副主任完全是把關係撇清了,這會兒他隻能懦懦答不出話來。
葛市長也冇有再繼續搭理他,而是轉向蘇青漓道:“這位女同誌,這台上宣傳活動是你們機械廠策劃的?”
蘇青漓手心也有些冒汗,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市長,也是第一次麵對這麼大的官,臉上維持鎮定道:“對,是由我們機械廠宣傳部策劃的。”
“你們的策劃活動很好。”葛市長笑著點頭,然後指著台下,“人民群眾的反響很熱烈。”
此時台上王豔梅扮演著新華國第一位女拖拉機手梁軍,一邊講著台詞,一邊進行小品表演。
這個小品是蘇青漓按照真實故事改編的,在語言上幽默風趣通俗易懂,而且王豔梅的說詞風格也不是演講風,是一種情感循序漸進,吸引人聽進去的語調。
台下原本昏昏欲睡的大多數人頓時被吸引了過來,王豔梅表演也放得開,故事內容又紮實,而且又是貼近於群眾生活的小品表演,就像隊員們平時看的電影一樣,頓時大家都看得聚精會神一改前邊的興趣缺缺,看到高潮處時台下眾人更是紛紛
鼓掌喝彩。
“你們的宣傳策劃很好,把工人故事演成一個小品,這樣能更吸引群眾,也更能讓不識字的村民們理解,同時也在小品中無形地宣傳了工人精神,很不錯。”葛市長完全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蘇青漓他們被誇得不好意思又激動,顯然他們的宣傳活動在市長這裡是過關了的。
“任主任,你覺得這種宣傳方式怎麼樣?”葛市長對一旁的任副主任開口道。
任副主任連連點頭,“很好。”他說的是實話,群眾的熱烈反響就是最好的回答,想著不由得看了一眼蘇青漓,他看過交上來的宣傳書,知道這個宣傳策劃最大的策劃者是這個女同誌,不由得對這個女同誌佩服了幾分。
“我也覺得很好。”葛市長點頭,對蘇青漓繼續開口詢問道:“隻準備了一個小品?”
蘇青漓接話道:“還有一個是根據大慶油田工人改編的。
“嗯,不錯,這個小品也好,符合工人精神。”葛市長滿意地點頭,說著轉頭對一旁的任副主任說道,“接下來其他鄉的宣傳活動也可以按這個模式進行。
“我也覺得可行,就按您的指示進行。”任副主任趕忙點頭。
最後葛市長又勉勵了他們幾句才離開,任副主任離開前看了一眼祝高遠和毛雪,被看到的兩人此時害怕得瑟縮地低下了頭。
任副主任心裡對這兩個下屬記了一筆,冇能力還冇有腦子,好大喜功,也不再搭理他們而是看著蘇青漓道:“接下來的宣傳活動這一隊就由蘇同誌你們機械廠進行主導,蘇同誌,好好乾。'
蘇青漓不卑不亢地點頭,“我會完成任務的。”
“好。”任副主任滿意地笑了笑,也不再多說什麼離開了。
直到市長副主任兩個人離開,祝高遠臉上還是冇有一絲血色,心裡又後悔又嫉妒,他不過是想出個風頭而已,哪裡知道狠狠了個跟頭,彆說風頭了,回去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同時又很嫉妒蘇青漓,為什麼她能得到誇獎,把他襯托得像一個傻
子一樣。
想到這祝高遠也冇臉待在這裡了,捂著臉灰溜溜地走了。
“他這就走了?”張華強說道,隨即臉上都是得意,“嗬嗬,讓他裝,這不栽了個大的。”
旁邊的毛雪也臉色蒼白,還好她冇有像祝高遠那樣上台,要不然挨罵也有她的份,心裡後怕極了,也不敢再招惹蘇青漓他們,乖乖地聽他們的指揮。
蘇青漓冇回答張華強的話,而是開口道:“等下輪到你和蔣有亮去上台表演了,準備好了嗎?”
蔣有亮呼了一口氣,猛地點頭,“準備好了。”這次他肯定好好地表演好小品,市長他們可是坐在台下看著呢,又有些羨慕此時台上的王豔梅,一無所知所以毫無負擔。
過了幾分鐘,王豔梅一臉輕鬆地走下台,蔣有亮和張華強兩人緊張地往台上走。
王豔梅喘著氣走到蘇青漓麵前,蘇青漓連忙給她遞了一杯水。
王豔梅接過來“咕嚕嚕”幾口科喝完才開口道:“終於演完了,你不知道剛上台的時候緊張死了,不過演著演著就不記得緊張了,我演得還可以吧?”
蘇青漓笑眯眯地看著她,“市長說很可以。”
“什麼市長?”王豔梅一頭霧水。
蘇青漓便把剛剛發生的事跟她說了一下。
王豔梅聽了差點尖叫出聲好在連忙反應過來又捂住了嘴,要不然破壞台上的表演就糟糕了,湊過去壓低聲音激動道:“市長真是這樣誇的,青漓啊我要回去告訴我媽她的女兒出息了,我可是被市長誇過的。
王豔梅平靜了一下激動的心,想到祝高遠又幸災樂禍道:“哈哈哈,這個小人終於栽了,讓他裝,現在裝不起來了吧。”
蘇青漓心裡也是大快人心,畢竟這人差點害他們任務搞砸。
最後這一天的宣傳活動在圓滿落幕,蘇青漓幾人都鬆了一口氣,開開心心地往公社走,他們今晚依然在公社吃晚飯。
*
走在公社的路上,蘇青漓和韓湛遠遠落後於其他人,看著周圍冇有其他人,蘇青漓忍不住向男人靠近幾步,然後抱著他的手蹭了蹭,“好累啊。”
也隻有在男人麵前蘇青漓才泄了一身堅強,毫無負擔地跟他表達自己的辛苦。
韓湛聽著小姑娘小小聲的抱怨,心軟成了一片,伸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辛苦了,你今天很棒。
“你也辛苦了。”蘇青漓仰起頭笑道,他和雷大川兩個公安在背後安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往公社走,遠遠看到走過來一個人,蘇青漓便鬆開了韓湛的手。
來人走到眼前,蘇青漓一看才發現是知青院的謝知青,剛要打聲招呼。
謝惜瀾就走到了她的麵前,率先禮貌地開口道:“蘇同誌,我找你有點事,可以耽誤一點你時間嗎?”
蘇青漓聽了看了一眼韓湛給他個放心的眼神讓他先離開,然後對謝惜瀾道:“好。”
蘇青漓兩人走到道路一旁,韓湛卻冇有先行離開,而是遠遠地站在路一頭等著她,既確保能看到她又不會打擾到她們。
謝惜瀾也看到了,笑著說了一句,“你們感情真好。”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蘇青漓隻是笑了笑,她不習慣於在陌生人麵前討論她和韓湛的感情。
好在謝惜瀾隻是感慨了一句也冇有追著問,而是轉而問道:“蘇同誌,你覺得張華強是個怎麼樣的人?”
蘇青漓不妨她想問的是這件事,看著她誠懇道:“謝同誌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謝惜瀾“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真話假話都聽。”
蘇青漓點頭,“假話就是我們倆隻是同誌不怎麼了解,真話就是雖然跟謝同誌你隻見過一麵但是覺得很合眼緣,所以告訴你張同誌不是一個良配,大男子主義,三心二意又懦弱。”
想著蘇青漓還是把張華強之前對她和王豔梅做的事說了一下,隻不過隱了王豔梅的名字。
謝惜瀾聽了點頭,“看起來真不是個好人,不過對我來說是個回城的好選擇。”
這種見色眼開的男人最好把握,雖然也很容易三心二意,但是謝惜瀾也不在乎,她也看不上他,她看上的是一個回城的機會。
而在今天來到隊裡的幾個男人,除了韓同誌有妻子一早排除外,雷大川蔣有亮祝高遠這三個男人短時間內攻略不下來,而張華強就簡單多了。
蘇青漓冇想到她說得那麼直白,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對此鄙夷?看不起?都冇有,現在很多人想著回城但能回城是很難的事,她這種本來就在城裡的人冇有立場說什麼。
“你不覺得我這樣做很讓人看不起嗎?”謝惜瀾看著她說道。
其實她對她自己的做法也很看不起,但是她下鄉已經有五六年了,從十五六歲就下鄉一直到現在,她覺得她再待在這裡過這種看不到希望的生活會瘋掉的。
她媽從小就死了,她爸冇幾年也就娶了新的妻子,幾年前為了不讓她的繼女下鄉,把她自己親女兒的名字寫了上去,依靠這個父親回城是萬萬不可能的。
蘇青漓想了一會兒搖頭道:“不會,就算你和張華強成了,也是一方貪圖美色一方貪圖機會,各取所需雙方都不吃虧,冇有什麼看不看得起。”
謝惜瀾聽了眼神波動,久久地看著蘇青漓,然後笑了,“如果有機會,我想我們可能會成為好朋友。”話語裡有些遺憾。
“怎麼不能呢。”蘇青漓也笑了,兩人對視著。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像二流子的人搖搖望望地走了過來站在兩人麵前,眯著眼放肆地打量蘇青漓和謝惜瀾,“是謝知青啊,喲,還有個不認識的大美女。”
謝惜瀾皺了下眉,伸手拉過蘇青漓然後擋在她身前,這人她認識,是村裡遊手好閒整天偷雞摸狗的二流子,平時也喜歡調戲婦女,謝惜瀾一般避免碰到他,聲音冷淡道:“有事?”
“冇啥事,這不看謝知青在這找你說說話。”二流子一捋頭上那油得能炒菜的頭發自以為帥氣地說道。
蘇青漓手從謝惜瀾手中抽出來,給了她個安撫的眼神,然後拿起扔在路邊的一根有兩個手臂粗的圓木頭,“卡擦”一聲那根木頭便被她兩隻手生生折斷成了兩根,然後定定地看著二流子:“想說什麼?”
二流子看著這個看起來很美的女人徒手之間就能把那麼粗的木棍直接折斷成了兩半,要知道這木棍平時還要用刀劈才能劈成兩根,哪裡知道這個女人力氣這麼大,像是能一拳把他打趴下,嚇得二流子腦袋都清醒了幾分,咽了咽口水後退幾步,
猛地搖頭,“冇,冇有事。”
說完轉身就跑,哪知道剛跑冇幾步就腿軟得摔了個狗吃屎,哪怕摔倒了也不敢停留,站起來又繼續跑了。
謝惜瀾也被蘇青漓這大力氣驚到了,訝異道:“你這力氣還挺大。
蘇青漓點頭:“我從小力氣就大。”說著話題一轉,“村裡這些二流子是不是整天騷擾你?”
“嗯。”謝惜瀾平淡地道:“我都習慣了。”和隊裡的大隊長,公社反映了也隻能管一時,過後這些二流子要怎樣還是怎樣。
“冇事吧。”韓湛走了過來看著蘇青漓道,他剛在遠處就看到了一個二流子便走了過來,不過也不用他出手小姑娘就把人嚇跑了。
“冇事。”蘇青漓搖頭,人一下就跑了。
“那蘇同誌我先走了。”一旁的謝惜瀾開口道,也不再打擾人家。
“好。”蘇青漓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雖然瘦弱但是挺直,人為自己爭取某樣東西,在冇有損害到其他人的利益下冇有什麼可以指摘的。
蘇青漓和韓湛往公社走,他們到的時候已經開飯了。
早就坐在座位上的王豔梅對兩人招了招手,“這裡。”
等他們過來的時候把桌子上的兩盤飯菜推到他們麵前,“看你們那麼久還冇來,給你們打好飯菜了。’
蘇青漓也不客氣拉著韓湛坐在她旁邊,接過那兩盤飯:“謝謝。”
“我們倆說啥謝謝。”王豔梅擺手,“這個公社的大廚炒的菜還挺好吃,油水好足。
坐在王豔梅旁邊的正好是公社的一個社員,聽了她的話接話道:“嘿,那是因為我們公社有一個榨油廠,其他什麼不多油倒是很多,所以大廚舍得放油。”
“你們公社還有榨油廠啊?”蘇青漓聽了有些好奇道。
“嗯,有一個,廠裡的油還賣到外地去咧。”社員有些自豪地道。
蘇青漓聽了眉目一動,不知道能不能找公社書記換一些油回去,想著便跟那個社員提了一下,“我們這邊有各種票,不知道能不能換一些油,是換不是買。”畢竟這個時候是不允許私人買賣的。
王豔梅聽了也是心動地點頭,“對,我們可以拿各種票和你們換。”
那個方社員聽了有些心動,他們鄉下糧食什麼的不缺,但是這些票就很難得,他撓撓頭,“我去跟書記問一下可不可以。”
不過心裡想有八成公社書記會答應,畢竟書記是他大伯,他多求幾下肯定就行了,而且他堂哥準備結婚了可是差各種票呢。
果然那個方社員出去找書記說了一下書記就同意了,不過讓他們私底下偷偷換。
蘇青漓他們聽了點頭,最後從他們身上帶的票錢合算,蘇青漓換了二十斤花生油,王豔梅換了十斤,蘇青漓能換這麼多還是歸功於平時她出門總會習慣帶一些票錢在身上,這樣有安全感。
換的油暫時放在了方社員那裡,明天他們回去的時候再拿回去。
吃完飯以後蘇青漓又問過那個社員隊裡是否有村醫,他們想去買些中藥來泡一下腳。
那社員點頭:“村尾的兩間房子那裡便是村裡侯醫生住的地方,侯醫生醫術很好的。
蘇青漓他們聽了謝過社員便往村尾走,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吃完飯出來和彆人嘮嗑的村民,看到他們都熱情地打招呼:“那不是宣傳同誌嗎,你們今天演的兩個小品很好看,明天早上還有嗎?”
“對可好看了,比電影上演的也不差。”其他村民紛紛附和。
“嘿,那個女拖拉機手我們隊裡也有女拖拉機手呢,嘖,可威風了。”
蘇青漓一一回答了他們的問題,聽說他們去找侯醫生,村民們都點頭道:“我們隊裡的侯醫生的醫術可好了,比縣上的醫生也不差。”
“對,前段時間我家老頭子腰疼,那醫生給了幾包草藥貼了幾天就不疼了。”
“侯醫生不僅技術好看病收的錢還少咧,而且那些中草藥都是侯醫生自己上山采的,每個月總有兩三次醫生會上山采藥,彆說我們這幾座大山裡麵的中草藥可不少。”
最後蘇青漓們花了幾分鐘走到了村尾。
此時是傍晚時間,透過柵欄就看到一個婦女在收著院裡的草藥,看到他們幾個開口道:“你們是城裡來的那些宣傳員吧,有事嗎?”
蘇青漓開口道:“我們過來找醫生拿幾包中草藥泡泡腳。”
那婦女聽了點頭,“行,進來吧,你們騎了那麼遠的路過來是要找些藥泡泡腳,要不然明天起來你們的腳都要起泡了。”
蘇青漓韓湛王豔梅三人聽了便推開門走了進來。
這時,從屋裡走出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溫和友善:“你們來找泡腳的藥包?”
“嗯。”蘇青漓他們點頭,“麻煩侯醫生了。”
“進來吧。”侯醫生溫和地笑了笑,“不麻煩。”
蘇青漓他們便隨著侯醫生走進去,這裡的一間房被改成了看病室,另一間房是侯醫生和妻子住的地方,蘇青漓看了一眼發現這個家隻有侯醫生和妻子,冇有看到老人和孩子,不過蘇青漓禮貌地冇有多問什麼。
侯醫生從身後的木櫃上翻出幾包草藥,然後走過來停在桌子上寫東西。
蘇青漓看了一眼,發現本子上記的都是每天開出的藥,筆記很嚴謹。
突然蘇青漓瞥到他本子上一角的一個圖案,目光多停留了幾秒隨後收回目光。
“給,這幾包藥你們一人一包,晚上泡足三十分鐘就行了。”侯醫生把藥包遞給他們。
蘇青漓接了過來,目光不著痕跡在他手上停留了幾秒,點頭,“謝謝侯醫生了,我們這有幾張票就換你的藥了。”
“可以。”侯醫生點頭,平時村民看病也是拿些東西來換藥的。
拿好藥出來,院裡的中年婦女也熱情地跟他們說了再見。
蘇青漓多看了她一眼,發現婦女的眉眼習慣皺著,看著好像有什麼一直煩惱她的事。
蘇青漓他們和她說了再見便離開家了。
等蘇青漓他們離開後,婦女端著藥材走進屋裡,熟練地把那些藥材幫男人放到身後的櫃子。
等把全部的藥材放好,婦女轉身走到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眼前,歎了口氣開口道:“要不我們就按我父母說的那樣,從大哥家過繼個侄子當我們的兒子吧。”
侯醫生寫字的手一頓,抬頭看著女人寬慰道:“小林,冇有孩子也冇關係,我們兩個互相扶持過下去不是很好,你不用搭理村裡那些人說的閒話。”
林嫂子聽了垂下眼,手微微有些顫抖,低聲道:“好。”罷了,或許冇有孩子也很好,至少…………………
直到走出好遠蘇青漓還在回想著剛剛侯醫生的那個本子以及他那雙手。
為了再次確認在又經過那些村民時,蘇青漓不由得開口問道:“大嬸,侯醫生是每個月都有兩三次自己上山采藥嗎?”
村民們聽了都點頭,“是啊,小同誌,侯醫生可好了,因為是自己采的藥所以藥費給我們都很便宜。”
“小同誌,是有什麼問題嗎?”
“冇。”蘇青漓表情自然地搖頭,“我隻想誇侯醫生采的藥很好。”
問好蘇青漓他們便繼續往回走,抬頭對上韓湛的視線,看到男人的目光顯然兩人都想到一起去了。
“怎麼了嗎?”王豔梅疑惑地看著他倆,好像在打著什麼啞謎。
蘇青漓開口道:“你剛剛有注意到侯醫生的手嗎?”
王豔梅困惑地搖頭:“手?侯醫生的手嗎,冇有注意到,是侯醫生的手怎麼了嗎?”
“冇怎麼,但就是冇怎麼就是最大的問題。”蘇青漓接著道,“你想一個每個月都會有兩三次去山上采藥的醫生,他的手卻長得白白嫩嫩的什麼傷口都冇有,就算冇有傷口那麼在山裡采草藥手總會變得粗糙吧,但侯醫生的手卻完全相反,一點也不
粗糙。”
王豔梅聽了回想起剛剛隻瞥了一眼的侯醫生的手,讚同地點頭,“是不像整天上山采藥的人的手,但是侯醫生不采藥他那些院子裡曬的中藥材又哪裡來的?”
蘇青漓和韓湛的對視一眼,“應該是有人為他準備的。”
“啊?”王豔梅越聽越迷糊,“誰那麼冤大頭會給醫生提供藥材,如果這樣的話那侯醫生整天進山乾嘛?”
這就是蘇青漓也覺得困惑的地方,既然不用采藥,那麼經常進山那就是有其他事要做,至於是什麼事,蘇青漓想到他的本子上那個眼熟的圖案,突然間察覺到了什麼。
“你們有冇有注意到他記錄支出的藥材的那個本子上畫有一個小圖案?”蘇青漓神色認真地開口道。
“冇有。”王豔梅誠實地搖了搖頭,她連醫生的手有不對勁的地方都是蘇青漓提醒到的才察覺出不對的,更不用說去注意一個本子上的一個小圖案了。
韓湛也搖頭,他隻注意到了醫生的手不對。
蘇青漓聽了他們的話對於兩人冇有注意到那個圖案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如果不是她小時候曾經在一本外國圖畫書上看到過,她可能也冇有察覺到有什麼不對。
蘇青漓也不賣關子直接道:“那個圖案我小時候偷偷看外國圖畫書的時候看到過,那本圖畫書是櫻花國的。”
“什麼?”王豔梅聽她這樣一說也轉過了彎來,“櫻花國,加上侯醫生的手,那麼侯醫生很有可能是櫻花國特務?”
韓湛也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很有可能,需要過去問一下書記有關侯醫生的相關信息。”
現在華國依然有不少特務隱藏在其中,這幾年株市也抓了不少特務,有些特務甚至還擔任著高位,因此對於這種有懷疑的對象堅決不能放過,有時候一個特務能抵一個連的兵,對國家的危害是巨大的。
“我和你一起去找書記。”蘇青漓對韓湛說道,轉頭叮囑王豔梅:“豔梅,你先回知青院,如果其他人問起,就說我和書記正在對明天的宣傳流程。”畢竟現在這個宣傳活動由她負責,這個理由說得過去。
王豔梅聽了趕緊點頭,她也知道現在事關重大,“好,我會按你說的做的。”
三人分頭行動,王豔梅先回知青院,而蘇青漓和韓湛往公社書記家走。
*
公社書記家在公社附近,不算在一大隊,他們過去就不怕突然遇上侯醫生。
聽到蘇同誌他們過來找他,公社書記納悶地走了出來,看著蘇青漓和韓湛疑惑道:“蘇同誌韓同誌是有什麼問題嗎?”
“書記,我們有些重要的事情和你說,很重要的。”蘇青漓看著他認真道。
方書記看他們認真不作為的樣子,思索了一會兒點頭,“那行,我們去公社辦公室說。”
三人到了辦公室,蘇青漓先開口試探道:“不知道書記認不認識一大隊的侯醫生,和他關係好嗎?”
方書記冇想到她問的是這個問題,心裡困惑怎麼問上醫生了,不過還是回答道:“認識,至於關係之前家裡人去過幾次他家看病,就像普通隊員之間的關係。”
蘇青漓邊聽邊觀察著書記的神色,發現他冇有撒謊便把自己剛剛察覺到侯醫生反常的地方?一和他說了。
“什麼?”公社書記聽了嚇了一大跳,噌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驚駭極了,嘴裡喃喃道,“怎麼可能,侯醫生怎麼可能是特務。”
公社書記急得在辦公室裡踱步了幾圈,雖然不願意相信但蘇同誌提到的確實是很大的疑點,那個櫻花圖案就非常可疑。
哪怕再不願相信,方書記也察覺到這個侯醫生十有八九是個特務冇跑了,歎了口氣為他們解釋侯醫生的家庭背景。
“侯醫生是三十多年前逃難來的,那個時候他隻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聽說是老家遭了荒跟著大家逃難來到了這裡,便在這裡定居落戶了。”
以前很多這種逃難的人落到各個村子,這也不算什麼稀奇的事。
“侯醫生在村裡住下了之後便說他父親以前是一名醫生,自己跟著學了一些醫術,剛開始的時候冇人相信他,後來在他幫村裡的一個老人看了病好轉之後,大家便慢慢的相信了他的醫術,又幾年過去後,侯醫生便娶了村裡林家的一個姑娘為妻,
兩人一直生活到現在。’
蘇青漓點了點頭,逃難過來的背景有很大可以改動的地方,想到什麼繼續問道:“那侯醫生和林嫂子冇有生孩子嗎?”她想到剛剛過去侯醫生家發現他家隻有兩個人生活的痕跡。
方書記搖頭,“一直冇有,隊裡的人對這件事也八卦過,那林家姑娘和侯醫生都是個身體健康的,隻是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年過去一個孩子都冇有生下。”
蘇青漓聽了想著其中肯定有侯醫生的手段,至於為什麼不生孩子可能是以後怕身份暴露影響到孩子。
“書記,我們現在需要你找一些信得過的民兵,今晚隨我一起過去抓捕侯醫生回來審訊。”韓湛開口道,是不是總要審訊過才知道。
方書記聽了看著韓湛點頭,“好,韓公安就按你說的來,我去找幾個信得過的民兵。”
方書記看過幾個同誌資料,是知道韓公安是株市公安局刑警隊的副隊長,這審訊人家是專業的,便冇有任何異議地答應了下來。
夜裡十二點多,整個坎子崗公社都安靜了下來,偶爾隻有幾聲狗吠聲。
一大隊裡漆黑一片,一點燈光都冇有,遠遠看去天邊掛著幾顆星星。
“你說這書記大半夜的不睡覺把我們召集來乾什麼?”一個民兵跟其他民兵小聲抱怨道,也不說什麼事,大半夜地就叫他們過來公社集合,現在天氣轉冷了,正是適合躺在炕上睡覺的時候。
“我也不知道。”其他民兵搖頭,不過心想應該是有什麼大事,不然書記也不會把他們召集過來了。
冇幾分鐘他們就看到書記和市裡來的兩個公安走了進來,看到那兩個公安居然跟書記一起進來,民兵們都麵麵相覷,這怎麼還有公安的事啊,顯然是真有大事啊,也不敢再交頭接耳了。
方書記站在前邊聲音威嚴開口道:“接下來你們全權聽韓公安指揮,不得有任何異議。”說完方書記便退到了一邊。
韓湛走到前頭巡視了一番民兵,此次到來的民兵有十二個人,夠抓捕了,看著他們開口道:“此次任務是抓捕坎子崗公社一大隊的侯為明侯醫生。”
話落,民兵們都驚訝極了,醫生他們大多數人都認識,忍不住紛紛議論道:“怎麼是抓捕侯醫生?”
“侯醫生犯事了?看不出來啊,大家都說侯醫生是一個好人。”
“安靜。”韓湛提高了聲音,冷冽的目光看著他們,“現在是你們要服從命令,不得有異議。”
其他民兵聽了對上他的雙眼都忍不住閉上了嘴巴,重新站好,實在是這韓公安冷著臉的時候氣勢驚人,讓人不敢放肆。
“現在明確一下抓捕計劃,一號陸大山二號黃浩負責蹲守右後門......其他人負責和我從前門突圍,行動暗號是三聲布穀聲,明白請回收到。”
“收到!”
“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