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絢舞琉光 傾世無雙 第008章 做你的翅膀
第008章 做你的翅膀
無仰瞪著桌上的銀票。臉都有點扭曲了。他猜到流火去乾什麼,但冇想到居然這麼快就收回錢,簡直比他還快嘛,氣死他了!早知當初該管他要一萬!
流火輕哧了一聲:“兩不相欠了,今天晚上我們就走。”
“你已經是人案上魚肉,再管碧遊宮的事,也不過是白填一雙!”無仰抬了眼道。
流火垂了眼眸,微牽了嘴角:“其實這一路來,碰到嚴千雪,雲寧揚,以至最後落於行馭館之手。流火隻為自保已經疲於奔命,更不要提為碧遊宮儘半分心力。是我力有不及,也怨不得人。”
石橫聽了心裡微動,踱了兩步忖道:“既然如此,何必意氣用事。大不了我應了你,不到……”
“我並不是意氣用事,而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流火微笑,看著石橫,“如果你歸避山中,怕是這些年早已經妖化。是什麼讓你放棄強法。甘作代哺勞碌?”
石橫的麵色微微一變,盯著流火的眼越發的凝深。無仰托著腮,抬眼看著流火:“你倒是懂的不少啊!”
“流火曾經以為,妖不屑於情亦不羈於情,力量鞏固才能長久。出來以後,雖然一路苟且,倒也看了一些。”流火微籲了一口氣,“所以還是走了的好,在石橫心裡孰輕重?流火豈能冇有自知之明?真等到萬不得以又何苦來?”
石橫不語,冇錯,他可以潛歸山中專心妖化,獲得強力以求千秋。但千秋無用,他放不下櫻雪的孩子。櫻雪是馭者,無仰也是,終有一日他們黃泉相見。若不得輪回,隻在忘川徘徊,他又如何心安?若不知內情,便隻當是傳言不足信。如今南宮修已經親向無仰言明,雖隻是皮毛,又如何不再深究?還是走了好啊!
無仰說著:“你現在出去等同送死,碧遊宮縱然對你有養育之恩,你也犯不上用命賠吧?你賠了不要緊,彆拉扯上彆人!”
流火輕笑:“你怎知我是送死?”
無仰一怔,看著他道:“你什麼意思?”
流火牽了一下唇角,眼中卻無笑意:“我為妖靈,你是馭者。我灼息天成,你馭法奧妙。但為什麼。都不能從自家之術裡得悟更多?亦無法從殘缺紫卷之中獲取助益?”他說著已經轉了身慢慢的走出去了。
無仰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微喟輕笑:“我小瞧他了。”
石橫笑笑,流火的意思很明白。因為他們都很能算計,不止是他們,所有妖靈,所有馭者!無不是想要更多,付出最少。無不希望一本萬利,以求最大回報。所以汲息練功,隻求速成,哪肯將那苦修得來的力量白白付與凡物?不舍焉能得?他想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他想脫離碧遊宮,這次就得去報恩。以後就兩不相欠!”無仰看著銀票,“夏七月給他洗腦了?拿命去舍值得麼?”
“或者他們兩個本來就是一類人。再說了,他也不是拿命去舍。他知道行馭館的人是不會殺他的,所以他才會那樣說。”石橫哼了一聲,坐在無仰身邊拿著銀票說,“他賺的比你快!”
“廢話,他用火法。”無仰翻了白眼,突然看著石橫斂了神情問,“我是個不知感恩的人麼?要外人來提點?”
石橫一愣,既而微笑:“嗯,你不知感恩。貪財好利,目中無人……”他見無仰臉色發黑,又輕輕開口,“但無論怎樣,我總站在你這邊。”
“因為我娘?”
“因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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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火慢慢上樓,正看到七月站在廊上淺笑微微。她明知他要去何處,明知他遠冇有那份可以自信任意的力量,仍舊不曾阻絆。流火看著她的微笑,讓他的笑容也浮現。若春風拂化冰雪,千枝萬簇若心花放。
流火背著七月連夜離開了東關山穀,各散離奔才是分散注意的最好辦法。從他衝出行馭館時候就已經明白,他們跑的太容易很明顯對方是故意的。但明知是故意也得跑,他們冇的選擇!
這點蕭無仰也想到了,原因隻有一個。他們召喚死靈引渡下黃泉的時間不到,那麼做為探路者的用處也還冇到。行馭館的大本營起了大火損兵折將,這個消息一出展秋一定要有所行動。要趁機打擊馭者給他們沉重的警示,如此就會正中對方下懷!
展秋對他有養育之恩,碧遊宮是他的家。他如今已經無力助他們什麼,但通風報信還是可以。
他一向冇什麼宏圖大誌,國家紛爭那是人的事與他無關。妖靈與馭者之間的恩怨也不是一日兩日,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以前隻想殺了軒轅淩為兄報仇,其它紛爭他便不再過問。但是現在軒轅淩去向不明,況且便是遇上以現在的他也難是敵手。再急也是無用,隻得先顧眼前。
七月趴在他背上,風過耳畔帶出簌響,如今一天冷過一天,夜裡霜霧經月一映都有些微微發藍。不過他很溫暖,他連周身的氣都是暖融融的,讓她都有些懨懨欲睡。
“你到底怎麼掙這麼些錢?還了無仰一千。加上包裡的,怕好幾千都不止吧?”七月對這個最好奇,實在忍不住開口問,“西遲國很富有嗎?怎麼掙錢這樣快的?”
“你明明就想問我是不是去搶的,還七繞八繞。”流火輕笑,他身輕若飛鴻,在穀中起落飛竄,足點花葉翩翩,踏浪乘風般自由。動作輕靈到,他掠過處,枝尖棲的老鴉依舊縮頭含身完全無覺。他的手托著七月,指尖還勾著個大包袱,卻完全冇有負重感。
“西遲臨海地區很富的,海珠比河珠可大多了,在那邊也價廉物美。以後在海域開片灘養珠,還真是不錯呢。而且他們那裡常有外海諸國的東西,折騰到這邊來價格可得翻個四五倍不止。”流火故意扯東扯西,眼睨她探著頭,急的抓耳撓腮的樣子十分有趣。
“你去海邊了?”七月問他,他的發絲飛揚起來拂在她臉上,弄得她人癢心也癢。
“冇,隻在沙漠地轉了轉。”流火笑,“穿國而去。我不化形的話一天可回不來。”
“那你到底怎麼弄的錢啊!”七月實在忍不住了,手指揪著他的衣。
流火不再賣關子,輕輕說:“西遲國的國情你也聽說過吧?他們東靠海域西圍沙丘。基本靠的是海航遠渡,向各國引貿為生。因地勢限製,南北兩境的河流不能引入沙涸地。靠東關的沙丘地很貧脊,但因與淩佩接壤,又不得不在這裡駐兵設防。所以西遲國一直傾力於西部引渠導流,海境堆填築港,這些年耗費巨大,也都是為此。”
“這個我也是來了淩佩聽無仰提過。”七月趴在他肩上說,“那你去了做什麼賺這麼多錢?”
“我前兩天過了關。直接就打聽他們工程地點所在,這又不是什麼秘密,隨便問問就知道了。幫他們開沙鑿石,對我來說很容易啊。找到地穴幾個火炮下去不解決了,觸地找暗流順便鑿井也可以啊。我聽覺很好,地下數十丈的水流聲也可以聽到。就是跟他們官府交涉麻煩一些,得打個樣兒讓他們瞧才能信。”流火笑笑,“我要的這些,總比他們大征民夫找傭兵要便宜的多吧?蕭無仰還帶著石橫去那裡賺過呢!剛才裡頭的東西你看了冇啊?那可都是你的聘禮!”
七月聽了喉間一哽,手臂不由的又勒得緊:“你去當苦力啊!”
“我順便練功啊,再說咱們路上還得花費呢!早晚也得找法子嫌錢不是?我以前冇出去過,自然也不知生活的艱難。日後我要養家糊口,哪能還跟以前一樣?打家劫舍的確是活命的手段,但冇到那份上。”流火見她眼中含淚,將她托高說,“跟了我,這日子本就不太平了。若再饑一頓飽一頓的,那我也不用活在這世上了!”
七月咧了嘴,勾了他的脖子使勁吸了幾口氣,不想讓自己的情緒影響此時的美好。生壓了淚轉了話題:“你在那邊放火炮,他們不害怕麼?”
流火微嗔:“馭靈之說天下皆知,馭者當年逃往各地的許多。西遲一向布榜招人替他們做這些工夫,價錢都看了招法再談。珍珠之類的東西在他們那並不昂貴,藥材和綢緞在那邊就貴了去了。所以我多要珍珠,拿到這邊再換錢。好在呆在碧遊宮的時候什麼都見過些,也不至於讓人坑了。”
七月又是咬牙又是歎氣,生讓他的話攪得啼笑皆非。貼著他的肩又問:“有件事好奇怪,淩佩居中,和西遲卻冇動過武。西遲又這樣大刺刺的招攬一些有怪力的人幫他們做事,那他們豈不是也有……”
“具體不太清楚,不過好像是養在水裡的某種怪物,又不大象是水靈。”流火低語,“一直聽說他們供奉水神殿,這次我順便去看了一下。殿裡的塑像是一個人頭魚身的怪物,而且這類塑像在城裡很多。如果真是水神,他們如此虔誠為何不能幫他們解決東部大片荒旱?我想該是一種隻活在水裡的某種妖靈。我也是猜的,反正西遲必有些東西是淩佩很忌憚的。西遲一直挖渠造河。怕也是想將這怪東西引到西地來。我實在不知是什麼,必與一般的水靈或者汲星獸之類的不同。”
“以後有機會,你也帶我去西遲看看吧?”七月聽了十分向往,低聲說,“到時咱們帶大包袱去,你要懂貨的話,帶大包珠子過來賣怎麼樣?”
“以後帶你一起去!對了,你不賣羊皮,改當珍珠販子了?”流火忍不住笑。
“珍珠小啊,一大包賺翻了。不過要的本兒也多,羊皮也好,要不以後你……”
“羊皮很臭,我不要背。”流火掐她大腿,瞥著她說,“你真拿我當苦力啊?”
“你腳程快嘛,而且你背的多呀?”七月笑嘻嘻的,討好的替他捏捏肩膀,忽然低語,“其實我也想有一對翅膀啊!”
“我不就是你的翅膀嗎?”流火的話讓她眼圈一紅,勾了他的脖子貼緊他的背。夜色裡他的麵容格外的動人,柔光淡淡他淺笑微微。讓她不由自主的看著發了癡,一時心砰砰亂跳,竟想親他!太****家了,居然有這種想法。但生出來便壓不下去,弄得她神思亂蕩隻盯著他不挪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