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絢舞琉光 傾世無雙 第058章 馭者天下豈容狂
第058章 馭者天下豈容狂
行馭館分府東側小樓觀景台上。一側雕欄挽紗當風,為這森嚴之地憑添幾許柔情。下方正對天井,園中栽滿菊花,秋風微起。花影繽紛之間,有兵勇遊移,鐵戈鮮花相襯也彆有姿彩。
“一彆數月,你總來去匆匆。你我難得相會,今日就在這裡設宴為你接風如何?”南宮修微微帶笑,手中執著細瓷蘭花杯向著無仰道。
南宮修的頭發已經有些花白,眼尾的紋路是風霜的印記。但眼神依舊深邃澈明,輪廓依舊鮮明俊朗,身姿依舊挺拔勁健絕無半分老態。長發綰束合體,手指修長有力,指甲修剪齊整潔淨。氣息凝合淳厚,笑容意味深長。身體四周浮蕩氣罩,若有似無綿而不去。
當今淩佩,誰人不知南宮修的鼎鼎大名。這位綴錦舊將,曾在漠原聚雲嶺一隱十年。曆經幾多沉浮,如今已經在淩佩大權獨攬,呼風喚雨。
“大人抬愛,小人誠惶誠恐。”無仰說著。舉起杯盞一飲而儘。
“你我又何需客氣?”修笑著淺啜一口,“你不會怪我擾了你的遊興吧?”
“小人豈敢?”無仰笑著,“小人是未能辦妥事情,無顏麵見大人呢!”
“哎。哪裡的話?”修放下杯,微眯了眼道,“紫卷一事,哪有如此容易?我豈會如此不近人情。我既是托了你,自是信你有這個本事。無仰,行馭館高手林立,知我為何單單托之江湖,要你前去麼?”
無仰曲肘搭著桌沿,垂了眼簾微笑:“小人愚昧無知,怎知大人深謀遠慮?”
修卻也不惱:“在這裡哪有不能說的話,你又何必顧左右而言他?我惜你是個人材,有意招攬。幾次三番你卻總不肯給我一個明複,你既隻願為錢辦事,不如你開個價?”
無仰笑意淡淡:“大人若想差遣,隻消一句話便是。小人自效犬馬之勞,何苦一定要入行馭館呢?小人一介山野村夫,閒散無定,規矩禮儀一竅不通,為人處事皆是魯莽。行馭館高門大院,小人若是入內,豈不給大人憑添煩惱?之前小人還差大人半卷書冊,小人休整之後自會為大人討來。銀貨兩訖,絕不讓大人難做。”
“你不慕廟堂,林泉之中自由自在也不失為快活。既然你無意入館。我也不強人所難。”修笑笑,話鋒一轉道,“聽說你成親了,這次是攜夫人回鄉,不知是哪裡名門閨秀,能讓你甘入牢籠?為何不見石橫。”
無仰笑著:“一介平民,不值一提。之前應了秦老板,替他往月耀尋株藥草。石橫還在那邊,估計再有幾日便可回返。”
修轉動著手中的杯,若無其事的說:“哦?可是前幾日寧揚返京,到是帶回來一個消息!”
無仰聽了麵色微微一變,半晌抬了眼低語:“原來大人留我,彎彎繞繞一大圈,竟是因為內人!她不過草芥螻蟻,遠在僻壤。不知何以得罪了大人,要如此咄咄緊追不放?”
修淡淡的掃過他的眉眼:“此事為朝廷機密,不過你若在馭館有職,便可另當彆論!”
無仰微凜,突然一哂。修執壺為他蓄滿酒道:“寧揚知你攜她一路東行,特地囑我隻可遠隨不要為難你們。我既愛你這個人材,自然也不願意讓你勞神費心。你若願入行馭館。我便允你參與此事,來龍去脈必不瞞你。日後此事了了,你便是要去我也絕不相攔,如何?”
“為何定要我當官?”無仰盯著他,“你們這些年搜擒強靈,究是為何?”
“當年國公說過,天下馭者自為一家。不分各派馭法,皆可通融。如此才有馭者盛世,如此才能淩佩國雄。行馭館招攬天下強馭,不分馭法出處,皆任人為能。而這行馭館,一為正國法,二為宣馭力。但朝廷不是江湖,有些事總歸不好傳揚出去。除非你是自己人,不然我也很為難!”修看著他說,“為何搜擒強靈,最後為何又兜轉至夏七月身上。這些都是朝廷機密,除非你瀝血為盟,入我行馭館。我必讓你一償所願!”
無仰愣了一下,突然扔了杯欲站起身來。南宮修一把摁住他的手腕,無仰眼中微微含厲:“雲寧揚跟你一起來的?他已經到了,你把夏……”
“你一向放蕩江湖,周全二字你還差的遠。”修指尖微動,淡淡笑著說,“你見了小妖就該明白……冇有規矩不成方圓,這世上本就冇有真正的自由無羈。以前對你不加管束,任你為所欲為,難道你真以為自己是天下無敵麼?說到底,我隻是想看你能成長到什麼樣的程度。有冇有資格,成為我的棋!”
“如今你看到了,就要給我加籠頭?”無仰冷笑,“你以為區區一個女人,就能威脅到我麼?”
“單憑一個女人,當然威脅不到你了。”修笑得意味深長,“但是紫卷與當年的聚靈咒一樣,皆是天下馭者心之所向的至寶。若是我說,蕭無仰竊得紫卷據為己有,天下馭者人人得而誅之,你還能如此自由自在嗎?”他鬆了手,拿過桌上的巾帕擦著手指,低垂眼眸道:“區區行馭館,自然難留蕭爺大駕。不過當權有一個好處,就是可以……”
“顛倒黑白。”無仰看著他接口,蕭無仰,你真是個蠢材!出名的死要錢,隻消價錢得宜哪管公門江湖。
七月說的對,官門的買賣豈是有好接的。南宮修根本是要一舉數得,隻怪他財迷心竅!紫琉桑蘭之卷,傳聞得之可通天下木靈,可知易脈之法。如今生靈可馭,死靈亦可馭。自然之靈也與馭者休戚相關。隻差木靈,通生靈與自然之靈,介乎二者之間。得到一樣便想要全部,馭者的貪婪豈有止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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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眉毛眼皮兩鬢還都是黑斑,手裡捏著都擦得黑乎乎的帕子,但整個人已經僵了。早起無仰給她畫了特彆難看的眉毛之後就跑掉了,之後就冇見他再回來。七月瞧了以後也是一肚子氣,但冇臉跑出去跟他撕擼。隻得自己找個帕子沾了水擦!哪知擦一半就聽得房裡有動靜,再一回頭險冇嚇得她肝膽俱裂!
寧揚看她這樣兒笑的腰都快直不起來,指著她道:“你怎麼畫的?要登台唱戲啊?”
七月驚魂未定,張了張口愣冇喊出聲來。抖著手撐著桌角道:“這。這裡可是衙門,你亂來找道士收你!”她鼓起極大的勇氣說出的威脅之詞讓寧揚笑得快滿地打滾,七月看他的眼神越發詭異,後腦發麻之間亂轉無休。居然往東跑了幾百裡都甩不掉他,難不成一路跟來的?那流火豈不……她一想到這裡,登時有些急頭白臉。
“你把東家怎麼樣了?還有優優,你把她……”七月覺得心跳瘋凶,撞得發痛。他入這裡如無人之境,眉花眼笑一副自在。難道他跟衙門是一夥的??
寧揚直起腰來,慢慢向她踱了一步。她一見他腳動,馬上跟著退了一步。
“你現在自身難保了,不要管彆人了。”寧揚眉飛色舞,“我覺得你現在比他們兩個都危險!”
七月聽了怔了一下,突然低語:“你的意思也就是說,他們兩個現在都冇事嘍。”
寧揚笑笑:“流火火息鼎盛,如此強靈我怎麼能輕易放手?不過現在我更對你的興趣濃厚些,一介凡人為何混有妖力?我當了這麼多年的大夫真是是頭一次遇到,實在是讓我……”
“你到底想怎樣啊?”七月腦筋都皺成一團,妖力妖力,她有妖力也不用這樣了,早一拳把他打飛九天外。他抓優優當藥,抓流火增功,抓她研究,他什麼都不耽誤啊!根本就是胡作非為,這種人真是垃圾到家!
七月正在恐懼與憤怒這兩種極端的情緒裡徘徊,寧揚已經斂肅神情低聲說:“跟我去見一個人,見到了你就明白了。”
他正說著,無仰已經一腳踹開門,一陣風似衝了進來。一把將七月兜在身側道:“我已經應了南宮大人,不要再打她的主意了!”
寧揚笑笑,並不以為意,轉身踱向門口:“既然如此,一道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