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絢舞琉光 傾世無雙 第039章 抑之亦難止
第039章 抑之亦難止
流火站起身來,身體還覺得有些氣潰,但體內有了元丹,六脈行止有度。彙收血力慢慢輸給身體各個部份,讓他明顯感覺灼息在漸漸平穩。
“你後背的傷裂了,再上點藥。”流火說著伸臂一挾,讓她在榻上坐著,到床邊去拿了藥複又坐在她身後,“優優就這樣把你甩下去混逛,虧的冇跟你共脈。就她這種靠不住的,共脈了也得白填了血給她!一會我出去把她找回來,真是個不省心的。”
七月微微弓著腰,任他把衣裳撩起來,喃喃的說:“她等我睡下才去的,你彆怪她嘛。是我不放心你非又想起來看……”
流火聽了不語,他指尖沾了點藥膏,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她的傷口上。她身上皆是擦傷,但有幾條灼傷,是他當時身體太燙又卷著她燎的。後來下來的時候又跟猴子滾打成一團,又讓嚴涇遠踹了幾腳,起的水泡破了又擦撞幾番,生弄了個體無完膚。這幾天來結了痂,方才她定是又拉又扯,弄得後背又有幾處裂開。
“東家……”七月輕輕開口。屋裡太安靜,月光太撩人,他指尖輕摩太讓她眷戀,讓她不由自主或是澎湃或是寧靜,而一切的源頭,隻因身後此人。讓她一想到離彆,便千刺萬刺難忍又難持。
七月靜了一會,又緩緩說:“如今你有了元丹了,行功更是方便了。你……”
流火聽了這話心裡突然有些發悶,甕聲道:“你是不是急著想讓我走了,好跟著蕭無仰往淩佩去?當時不是心心念著要回家麼?如今見了他,馬上改了主意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七月讓他的話一噎。
“我是冇跟你簽長契,我管不了你。但你有腦子也要想一想,他那裡的錢是好賺的麼?他居心****唯利是圖,你跟著他,到時讓他賣了還傻著給他數錢!”流火話一說突然有點發怔,這話居然讓他一張嘴給吐魯出來,而且情緒明顯。明明他最不屑於人背後議那是非短長,這會子竟像個長舌婦了。
他明明管不著,他冇資格管,他更冇本事管。但他就是煩,一想到蕭無仰那張臉他就煩的不行!
“我不想回家……”七月突然開口,流火指尖一僵,突然伸手扳著她的肩把她半擰過來,弄得七月身上直疼,咧著嘴還不待開口。猛一見他臉拉得極長,陰雲密布像是隨時都要電閃雷鳴。
七月被他瞪得直發毛,縮著脖子低叫著:“我,我也冇說要跟他走!”
流火愣了,覺得腦子發皺,霎時跟過電一樣讓他思維紊亂,瞪著她喃喃道:“那你……”
“我傷成這樣,治病住店也花了好些,我那點積蓄早冇了,這些天都是花你的。我又欠你債了哦。”七月憋了半晌,鼓起勇氣瞄著他低語。
“我又冇跟你算錢,你這人真可氣!才不希罕你跟著他去賺錢來!”流火忍不住伸手去戳她的頭,突然見她一臉又窘又憋的神情,不由的噤口。
七月眼巴巴的瞅著他,她隻要一句話,便有一個理由。一個可以讓她毫不猶豫,拒絕一切****跟他一起去的理由。縱然冇有資格與他比肩,便隻是遠遠仰望,也願意就此跟隨的理由。隻要這個理由,她的貪心就可以滿足。
他不願意讓她跟蕭無仰去,他會擔心她的傷痛,那說明他心裡也是關心與牽掛她的。她隻想要這一點點的關懷與牽掛便足夠。就算他那夢境成了真,他的生命裡將會出現一個注定的緣份也冇有關係。她早知道,他那流光異彩,必要有一個與他一樣的華豔絕倫來匹配。她從未幻想過她是他生命裡的主角,她隻想當他身後的一個布景板,追隨著他的腳步與他一道同行,如此而已!
所以,她需要一個理由,一個他願意的理由!
但是,他真笨呐!她都這樣說了,他還反應不過來。七月沮喪滿心,麵紅耳赤,心跳急促又憋悶,雙眼瞪著嘴唇直抖。
流火跟她對看了半晌,心裡騰的就竄燒起來了,撩得他全身都開始發麻發癢。這種詭異的感覺他以前從未經曆過,這些日子總是時不常的冒出來,如今已經頻繁快速到瞬間便要勃發難止。
“總之你不能跟他去賺銀子,大不了,大不了我再雇你好了。”流火說著,突然心念一動,“你要是不想回家,養幾天跟我走吧?方才優優跟我說了,宮主計劃有變。他們已經往東去了,他讓優優來找我。找到了,我們隻消在雪影山北脊那裡接應便罷。那裡很冷,正好可以練我的火息……你可以把紫卷背給我聽。”流火說著微牽了唇角,聲音越來越低,“其實我是……”這個理由真爛呀,流火自己都鄙視自己,她要是一會說“我現在抄出來給你”,他就冇有彆的借口了。
七月聽了長出了一口氣,唇邊蕩起笑意,她點頭:“好,我去!”之前的鬱堵一掃而空,連著身上的傷也不覺得礙事了,甚至都不覺得疼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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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仰上樓的時候無意中眼一瞥,正瞅見流火的房門虛掩著。他歪靠在窗邊的榻上,臉衝著窗不知是睡是醒。而七月窩在他懷裡,靠著他睡的正香。他半倚著牆瞅著,突然覺得心裡十分不痛快!
流火回頭睨眼,見門縫外頭立著一個影子。隻是聽到細小的腳步,才知道是蕭無仰,依舊全感知不到他的氣息。真不知他用什麼方法可以掩氣至此!流火不由自主伸手掩了七月的側臉,指尖探到她的頸後微微一點,她便睡得越發深沉。
無仰推了門,悄無聲息的擠進來,流火眼角掠過低聲開口:“優優是不是跟你出去了?你把她弄哪去了?”
“我五行屬土,她一個木靈能跟到才怪!”無仰戲笑,雖說他自封了法血,感知力變弱,一時覺不出那木靈是何品類。但那跟蹤技巧實在是差到家。
無仰看著他懷中的七月,眼卻睨著他懷裡的七月:“你扣著她是什麼意思?”
流火哼了一聲不言語,低頭看一眼側歪著的七月,他不知道她還能再陪他多久,他不想將她放離身邊,為此一再的找借口。隻想儘量的將這日子拉長再拉長,直到他再冇有任何借口和理由。
她如今還是一團孩子氣,而他比她的太爺爺還要老。但是當她白發蒼蒼的時候,他依舊仍是這張麵容。他是妖靈她是人,就算他不去想著仇恨,出門在外也難免再碰上嚴千雪這樣的對手,他的生活總與那向往的平靜越來越遠。而她在他的身邊,就要不斷的經受這些侵擾。他的灼息會隨著元丹越來越盛,總有一天,身邊放滿水盆也不能讓她幸免。他們有一萬個理由不合適,他早就該與她分開從此互不相乾。但就是這樣一個簡單正確的決定,他做的如此艱難。
終於明白了那種感覺,在他心裡悠蕩而不散去的,會影響他心跳頻率,緊張或者平靜皆因她而起。縱然被連累也心甘情願,縱然連累她也不肯放開,縱然再多不般配也覺哧之以鼻不值一提。原以為,這縹緲虛無的情感最是不牢固,最是可輕易拋卻。其實是他大錯特錯,不知何時而起,也不知何時泯滅,皆不由他說了算。它來時悄無聲息,卻勢不可擋!這種感覺,就是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