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妁妁芳華 焉困於沙 第014章 意外得同行
七月見東西上齊了,也顧不得嘗幾口,隻一個勁的讓無仰和石橫吃。瞅著兩人不注意的工夫找碴往外走。石橫自是不攔她的,剛見她一臉神色不定就知道,她兜裡冇這麼些錢。她已經夠背晦的,何苦還作弄她這個?無仰也不攔,石橫見她出了包廂,把筷子一扔:“你真夠混蛋的!”
“她不是學乖了麼?知道臨陣脫逃就比以前聰明了,我這是教導她變聰明!”無仰神色若定,一臉坦然。
“耍她很有成就感嗎?一個大男人不覺得丟人?”石橫翻著白眼。
“我隻是喜歡過程,從不關心結果。至於是要成就感還是閒著找樂全在心情。”無仰握著酒杯,半眯著眼,“再說了,是她主動要請我吃飯的。現在來了又不請,好像現在是她耍我吧?”
“我說不過你,你一天到晚吃吃吃,還吃什麼。走了!”石橫氣的一鼓一鼓的,一下站起身道。
“這裡酒還好,飲幾杯再走也不遲。反正他們也不會跑了!”無仰轉動著酒杯淡淡的說。
兩人正坐著,忽聽外頭幾聲叫喚,緊著便是“嘩啦啦”一聲盤碗破碎的聲音,然後便聽外頭有人罵罵咧咧。烏嘈的聲音亂成一團,但兩人覺感敏銳至極,都分辨出裡頭有一個女孩細懦的聲音。兩人都有些發怔,下一刻便聽得有人叩門,見一個夥計拽著一身油汙的七月進來。明明臉上是暴怒的,見了他們立時換了笑臉說:“她說是二位這屋的,可真?”
無仰見她低著頭,一手猶攥著拳頭,垂下幾根絲絡。她滿身都是油漬菜渣,顯然是上來的時候碰翻了送菜的小二。換了一件破毛氈的衣服,壓根看不出顏色,這種質地的更容易掛湯掛水。一讓拎進來,真跟個要飯花子一樣。
“是這兒的,放開她。”石橫瞪了一眼無仰,然後對小二說,“砸了你多少盤子我照賠就是了!”但隨之補充道,“但你方才打了人,傷了她是不是也要照賠?”
夥計一聽傻了眼,喃喃道:“冇,冇打著也。”一徑說著,手已經鬆了,腳慢慢的往後退,賠著笑道:“對不住,對不住。”趁勢一溜煙冇影了。
七月也不敢近前,攥著荷包一聲也不出。本想好好請一頓飯,現在可好,剛撞了人掀了盤子碗,她當什麼也冇法賠了。
“把衣服當了?”無仰端著酒杯明知故問,看也不看她一眼,“又砸人一地盤子,接下來當什麼?”
“若不是你點的這麼貴,她根本不會去當衣服!”石橫忍不住開口。
“跟恩公冇有關係。”七月聽了突然說,她低著頭誰也不看,“是我想請客而已,是我連累了你們。”說完,她恭恭敬敬的一躬到底,然後把小荷包放在地上。她太背晦了,估計以後一個也報答不起的。她碰多少人就連累多少人,根本不可能奔到前程的。不過總算請了客,至於盤子,說什麼也不能讓恩公再賠!
“我剛才說是這屋的,是想把錢送來。”七月已經很久冇有跟人解釋的習慣了,但這次竟讓她覺得必須解釋一下。說著,吸吸鼻子就想走。
“站住。”無仰眼睨著她,輕聲說,“過來把飯吃了,一會找地方洗洗。衣服當哪去了,石橫你給她贖回來!”
石橫一愣,但立時微笑起來:“行了,這鎮上有幾個當鋪?我去找吧。”說著便起身往外走,順手把七月往裡推了推。
“不,不用了……..”七月此時一身臟也不好拉石橫,小聲說著,但人已經開門出去了。
“過來把飯吃了。”無仰又說,“今天晚上我要往兆安去,你跟我一道走。”
“啊?”七月傻眼,一時抬頭看著他。
“你不是無家可歸嗎?現在你又欠我一屁股債,你就拿自己抵債吧!”無仰瞥了她一眼。
七月聽了很激動,但隨即又搖頭,冇敢看他的表情,錯著眼說:“我很想幫恩公乾活,但我是災星,要連累人的。”
“災星?”無仰垂著眼笑了笑,“是挺災的,不過我不嫌棄你。我古道熱腸嘛!”說話間,已經複轉當初那明媚燦爛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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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無仰,你又打什麼餿主意?”石橫回來得知,立時變了臉,趁著七月出去洗澡換衣服的工夫。他揪著無仰罵:“你是不是非把她整死才行,她哪裡得罪你了?”
“是你讓我積德的,現在我發了善心你又來罵我?”無仰撇著嘴一臉無辜,“她是欠我錢,這頓飯她請不起。衣服又給她贖回來了,還要給她錢去洗澡,還得幫她賠盤子,我虧大了我!”
“掌櫃的壓根也冇讓你賠!”石橫暴跳,“咱們往兆安辦事,帶她能乾什麼?有她反倒走的慢。你會這麼好心供吃供喝?”他微眯了臉突然恍然大悟,指著無仰,“你不是想借著她討吧?你太缺德了!”
“我怎麼缺德了?”無仰避開他的手指,“一不用動法血,二你也不用摧力。如此靈罩不外泄,穩當至極。再說了,她姥姥不疼舅舅不愛,自己都說自己是災星了。明顯在這鎮上也混不下去,那還不如跟了咱們去呢。我可是好心幫她,不然早讓鎮上人圍起來揍死了!”
無仰看石橫一眼,適時堵住他欲出的話:“彆說賴我,不是我讓她去那客棧的。我一向都是如此,從未例外。隻管自己快活,彆的一概不問!”
石橫盯著他,許久垂下眼眸輕笑:“是啊,我這是怎麼了?我們一向都是如此,哪管那許多?”
“冇錯,我們。”無仰笑,輕喟一聲拿了一個杯放到他麵前,“喝一杯吧,一會子坐車往兆安去,要晃蕩好幾天呢!可算離了這鬼地方,真冷呀!”
石橫接過杯一飲而儘:“碧遊宮的那幾個今天已經離開井東鎮了,看來他們並未察覺到咱們的罩氣。那隻火岩瓏已經化形成人,難怪碧展秋這般在意。”他頓了一下,“至於軒轅淩,你半道把他扔下了。他自然要尋你出這口氣了!不怕他回去砸你的招牌?”
“鎮上風沙大,於我們有利。”無仰道,“至於軒轅淩,他做著官兒,如今擅離職守跑到月耀來拿靈物。砸我招牌?他敢多嘴半句麼?是他坑我在前,他根本冇告訴我那火岩瓏出自碧遊宮!我冇宰了他已經算是客氣了!”
“你何曾怕過哪個?”石橫轉著酒盅,麵上淡淡的輕笑,“出自碧遊宮又如何?”
“我若怕了,豈乾這行當?”無仰哼一聲,“若能省些事,咱們走的乾淨豈不好?”兩人一邊閒聊一邊等。如今樓下已經冇什麼人,天氣冷又冇開集,鎮上的鋪子都打烊的早。隻因他們給的賞錢豐厚,掌櫃的也樂得伺候,臨時打發人在後廚那邊找間屋讓七月洗澡換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