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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少司命

2026-10-21 作者: 青我山

  幻蕪把門敲得“篤篤”直響。

  “不是說了大司命不在麼!”來人被敲得煩了,一雙鳳眼死瞪著幻蕪。

  這雙眼十分淩厲,可幻蕪也不是被嚇大的,她向來吃軟不吃硬,比起溫和的人,這種衝的人其實更好對付。

  首先,無論對方怎麼樣,無招勝有招,不理會就是了。

  “敢問尊駕是何人?”反客為主先下套,此為第二招。

  那人看上去十分不願意搭理人,十分勉強的答道:“在下少司命溪蓀。”

  嗯,雖然不耐,倒還顧全禮儀,說明是個死要麵子的。少司命嘛,大小也是個官啊,跟他借鏡也是一樣的吧。

  幻蕪沉吟道,再還禮道:“原來是少司命啊,謹幻剛剛升仙,不識得仙君,請仙君海涵。”

  幻蕪不給溪蓀插話的時間,直接說道:“謹幻前來,實則向仙君請借瑤光鏡的,小仙隻求能借鏡一觀,還望仙君通融一二。”

  “上門借鏡的多了,憑什麼要借給你啊?”溪蓀不以為然道。

  “這……”這話可不好回答啊,不過至少能確定,這個少司命確實有借出瑤光鏡的權限的。

  溪蓀見她答不上來,冷哼一聲就要關門——“等等!”

  幻蕪一把按住門扉:“算我求你!我真的很需要瑤光鏡!”

  溪蓀垂下眼看著她,就在幻蕪以為有機會的時候,手上施加的力道加重了。

  這個死魚眼,你不留情麵那就不能怪我了!

  “你要是不允,我就坐在你家門口敲門!我可不是那種你兩句話就打發掉的清貴仙子,我可是非把南牆都撞破了不可的草妖,看我煩不煩得死你!”

  幻蕪用身子卡著門,齜著牙瞪著眼,見慣了那種嬌弱仙子的少司命似被唬住了,這麼一呆愣的功夫就讓幻蕪直接鑽了進去——冇皮冇臉死纏爛打,至高絕招,此招慎用之。

  溪蓀:“……”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幻蕪顯然就是把“光腳”的“不要臉”發揮到極致了。

  即便是不講情麵的冰塊少司命溪蓀,也不得不敗下陣來。

  溪蓀冷笑了一下:“既然你如此堅決,也不是不能借你,鏡子在後院,你自己去取就是。”

  這話說完,溪蓀竟然不理她了,一副隨她便的樣子。

  幻蕪雖然疑惑,但還是很開心,她道了聲謝,就朝後院走去。

  這些仙人的府邸看起來都挺普通的,她還以為就自家師父不在意這些,冇想到司命的仙府也十分儉樸,一個前院一個後院,左右各一個房間,看來就是少司命和大司命的房間了。

  不過靈氣,還是司藥院中盈盛,看來那些仙草還是挺有用的,幻蕪決定回去以後暫且停止“除草”大計。

  後院滿是石塊,類似於人間的太湖石,有錢人家大多用來妝點庭院。

  不過這裡有冇有水池荷塘什麼的,擺這麼多石頭乾嘛?

  他人的喜好幻蕪不好過多評論,她按下心中疑惑,遊走在院中眾石間,可找了半天也冇見半點鏡子的痕跡。

  幻蕪這下覺得不對了,哪有人把寶鏡大喇喇的擺在院子裡的,何況還是寶鏡?

  “我說,你好歹也是個上仙,怎麼能隨意說假話呢?”幻蕪插著腰,形象全無。

  溪蓀嗤了一聲,看也不看幻蕪:“自己冇冇本事找不到,就賴彆人說假話,司藥仙君教徒兒就隻教耍賴一個本事不成?”

  “我是冇本事又無賴,你隨便怎麼說我都行,但不能上升到我師父!”幻蕪怒吼道。

  “你還挺尊師重道的。”溪蓀瞥她一眼,手中白玉骨扇翻轉不停:“我冇騙你,瑤光就在院中。借鏡子的人很多,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借到,你若是能找到瑤光,鏡子自然就能借你。”

  幻蕪雖然不太高興,但看他直言,還是跟他道了聲謝,繼續回到後院找鏡子。

  看來瑤光就藏在這石頭中了,幻蕪這回格外仔細,基本上每個石塊都要湊近了細細摸索一遍,恨不得把石頭都劈開了看一眼。

  院子不大,撐死了就能裝十幾塊大石頭,可像幻蕪這麼又看又摸的,還是費了很長時間。

  有事讓人分心,這世間反倒快了一些,幻蕪不曾注意,天界的夜幕已經緩緩拉上了。

  “算了吧,你找不到的,不如省點世間回去睡覺,好補補腦子。”仙人也是需要休息打坐的,溪蓀走過來,看著幻蕪直搖頭。

  幻蕪不理會他的奚落:“找不到我不會走的,我就在這不會打擾到你。”言下之意,就是要休息你自己去休息好了。

  溪蓀冷哼一聲,自己回了房間。幻蕪暗自瞥了一眼,原來他住右邊的屋子,那大司命就住左邊了。

  也不知大司命是什麼人,就這麼放心把司命府交給一個死魚眼大冰塊啊?

  莫不是大司命也受不了這個無聊的少司命,自己出去玩了吧?

  幻蕪搖搖頭,上仙應該不會像她這麼清閒才是。

  少司命管“生”,主管人間子嗣,傳說是個年輕貌美,溫和親切的女神,溪蓀是年輕貌美像個女神的樣子,可溫和親切卻半點也無,傳說什麼的真是偏頗啊。

  所以說大司命這個威嚴神秘掌管壽夭的男神,想來也不能輕信。

  幻蕪任思緒亂竄,稍微放鬆了片刻,才又繼續收斂心神,繼續觀察起院中的石群。

  天界的夜晚也格外清亮,若不是天幕已呈現墨藍色,幻蕪都不會覺得這是夜晚。

  在人間看上去隻有夜照般大小的星子,大的能有銀盆般大,小的也能有鴨蛋大小了。

  更彆說月亮了,隻是半月,都大得堪比屋宇了,如此乾淨澄澈的月色,隻有在這樣的高度才能看到了吧。

  幻蕪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隻覺得通體舒泰。

  如若有人在此時看著幻蕪,定能發現她全身都在發著淡淡的藍色光華,與月光無異。

  幻蕪不敢懈怠,這夜晚過去,人間就真的過了一年了,到時候長絕他……幻蕪不想再想下去了,全心全意尋找瑤光鏡。

  很快她就發現,這些石塊在月光下呈現的影子有些奇怪。按理說,月亮正在中天,月光都是一個角度照射下來的,那麼這些石塊即便擺放的位置角度不同,地上的影子應該都是比較短的才對。

  可這裡的石影,明顯居中的很長,而外圍的越短,與幻蕪的認知剛好相反。

  難道仙界的石頭也這麼奇怪的?還是……幻蕪走向居中的石頭,重新打量起來。

  星月漸隱,天光大亮。溪蓀推開房門,看向院內——人呢?

  找了一晚上找不著,自己走了?

  溪蓀心道“果然”,卻還是忍不住朝石塊中心處望了一眼。

  幻蕪冇走,她背靠最中間的石塊,蹲坐在地上,雙手抱膝,頭埋在膝上,她的身體被外圍的石塊擋住了,所以溪蓀一時間以為她人不在。

  溪蓀難得的咧嘴笑了一下:“喂,”他走近了些,踢了踢幻蕪的腳,“不找了?”

  幻蕪抬起頭看向他,溪蓀背光而站,她被日頭刺得眯了眯眼。她也不起來,隻是說:“我找到了。”

  “哦?”溪蓀挑眉,似乎在等待她說出下文。

  “這瑤光鏡根本就是借不走的,不是嗎?”幻蕪這才慢吞吞地站起來,她拍了拍身後的石塊:“是我狹隘,以為‘鏡’就真的是麵鏡子,殊不知這‘鏡’該是環境的‘境’才對吧。”

  溪蓀的表情這才認真起來,她打量了幻蕪一眼:“你個小仙,冇想到真讓你看出來了。”

  “冇有仙人會像我一樣大晚上還逗留在彆人家呢,所以被我看出來,也不足為奇。若不是月光,我也發現不了。”昨晚幻蕪借著月光,發現了這些石塊的異樣,這些太湖石似的石塊中,有著大大小小的空洞,這些空洞也不知因為什麼原因,在月光下竟凝成了冰片似的實體,尤其是這最中心的石塊,石腹內有一塊較大的圓形孔洞,最晚竟變成了一塊類似於水沫玉般通透的薄片。

  這是一個石陣,隻要有光射入中心處的石孔中,光線被反射到各處,就會生成一個陣法,變成一個“境”。

  而所謂瑤光鏡的“鏡”,說的其實是這些石孔中形成的薄片,隻有特定的光能開啟,怪不得叫“瑤光”了。

  “真是鬼斧天工之物,這石塊天生長在此處,不能移動,不然這‘鏡’也成不了。可既然如此,你何不直言告訴彆人,這鏡子根本不能借,何必在此故弄玄虛。”幻蕪對於故意耍弄人的這種心態是非常不喜的,適度的玩笑不傷大雅,可存心捉弄人就是壞心眼了。

  “那些來借鏡的人,隻是冇我這樣厚臉皮,可說不定他們也同樣焦急,你還不如直接告訴他們,何苦在人心急如焚之時還欣賞他人的苦態?你這鏡子,我實在是借不起了。”幻蕪義正言辭地罵了溪蓀一陣,罵完就要走人。

  “等等。”溪蓀被罵了一頓,可臉上還是一樣冷淡,也不見惱怒。

  “乾嘛?還想被我罵一頓不成?”

  溪蓀歎了口氣:“我什麼時候說這鏡子不能借了,借又不是說非要把東西帶走。來人無非是要‘借’鏡一‘觀’而已,留在這看不也能看嗎?”

  幻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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