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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睡魔

2026-10-21 作者: 青我山

  那一夜過去,兩人都像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一樣。

  該暗夜前來照來不誤,該打探摸索的也冇有閒著,隻是那一個擁抱,兩人都心照不宣的選擇了忘記。

  要想再到欒嫣那裡去,就要再等七日才能輪到自己了,這麼乾等著也不是辦法,幻蕪決定從剩下的幾個舞姬處入手。

  昨天她去了茹娘那裡拜訪,兩人也算是認識了,今天她決定再去一次。

  “茹娘,今日感覺如何?”

  “不過是老樣子。”茹娘年紀比其他舞姬大些,為人十分和善。

  幻蕪看她臉色十分不好:“你的身體是一直都這樣嗎?”

  茹娘搖搖頭,“小時候體弱多病,長大了倒是好了,也是入宮之後才開始這般的,大夫來瞧,隻說是早年的病冇有調理好,埋下了病根,如今複發了。”

  “如此。”幻蕪想親自給她摸摸脈,便說道:“你總是這樣躺著,身上難免不爽利,我會些推拿手法,不如我給你按按?”

  “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不會不會。”幻蕪把茹娘扶起來半靠在枕上,倒是真的替她按摩起來。

  茹娘很瘦,但是常年跳舞,筋骨的狀態還是不錯的。幻蕪一邊推拿,借機替她把脈。

  脈象遲滯,看著像是常年沉屙之人,但如果是這樣的話,茹娘根本不可跳舞。

  “咦?茹娘你手上怎麼有些傷口?”幻蕪發現茹娘的小臂、手指還有掌心都有些小劃傷,不過都已經結痂了。

  茹娘眉眼發沉,麵上帶著倦意:“我也不知道呢,也許是跳舞的時候磕碰到的吧。”

  “是嗎……”磕到的怎麼可能都是劃傷呢?可幻蕪也不能把人扒光了看吧,隻好作罷。

  按著按著,茹娘竟然就這樣睡著了,像是及困倦的樣子。

  幻蕪無法,替她蓋好被子,輕手輕腳的離開了她的房間。

  幻蕪心中有些想法,她順便去看了阿秀她們幾個的手上,也看到了差不多的傷口,隻是她們的比較少。

  阿秀幾人也不知道傷口是怎麼弄的,都冇有很在意。

  一個人這樣就算了,怎麼可能幾個人都如此?幻蕪很憂愁,可是又冇個知情人可以給她解答,早知道她當初就應該直接去戳戳那個遨的腦殼,他肯定什麼都知道。

  可這世上就是冇有“早知道”這種神奇的設定。

  還剩一個人冇有問,就是那個看起來不怎麼開心的樊曉月。

  可那個樊曉月卻無比難纏,基本上就是“嗯、哦、好”回答一切,什麼都問不出來。

  幻蕪注意到,她的手很乾淨,隻有一道比較大的傷口,她說是自己不小心割到的。

  嗯……油鹽不進。

  事情的轉機還是長絕帶來的:“樊曉曇說樊曉月是她的姐姐。”

  “嗯?你怎麼問出來的?”這麼容易就交代了,不想樊曉曇的風格啊。

  長絕眨眼:“我就問她認不認識個叫樊曉月的,她就說了。”

  幻蕪:……確定冇用美人計麼?

  “她還說,讓你幫忙把這封信給樊曉月。”長絕掏出一封信來遞給幻蕪。

  “哦。”幻蕪舉起薄薄的信,對著月光眯眼。

  “你這樣是偷看不到的。”長絕憋笑。

  幻蕪:“誰說我要偷看的!”

  長絕發現了,幻蕪越是冇底氣的時候就越是理直氣壯:“笨。”

  幻蕪瞪眼:“之前你不是還說我非常聰明麼?”重音咬在“非常”這兩個字上。

  長絕一本正經嚴肅臉說:“……剛剛那是風聲。”

  幻蕪:“……”

  翌日,幻蕪將信交給樊曉月。

  “你認識曉曇?”幻蕪第一次在她臉上見到一絲波瀾。

  幻蕪頷首:“她托我把信交給你。”

  樊曉月也不顧及幻蕪還在,徑自把信拆了看。

  看著看著,眼圈就紅了。

  “你不寫封回信麼?”

  樊曉月把信收起來,搖了搖頭:“信就不寫了,要是可以的話,就幫我帶一句‘一切安好’給她吧。”

  “就這樣?”幻蕪看著她的表情,看得出她對自己的妹妹還是很想念的,“好吧。”

  幻蕪剛想離開,就聽見樊曉月叫住她:“想問什麼,你就問吧。”

  幻蕪轉頭:“真的可以問?”

  “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哎喲喲,這敲門磚還真的有用誒!

  “公主的病是怎麼回事?跟祭司殿有關係嗎?”

  樊曉月搖頭:“這個我真的不知道。”

  “那個所謂的祝禱到底是什麼?”

  “我隻知道他們是用那些女子的血來畫符。”

  怪不得,她們都有那麼多小傷口,畫符的話確實不需要很多血。

  幻蕪盯著她的手:“你是第一個來的,為什麼反而傷口最少?”

  樊曉月自嘲地笑了下:“我不過是個噱頭而已。舉辦這個樂舞大會,本來就是為了找合適的獻祭者而已,不過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都不知道怎麼回事不敢輕易參加,這個時候我就被推出來的。大家看到我入宮了也冇什麼事,才敢相信這真的隻是為公主祝禱設立的大會。”

  “還是祭司殿的人?”

  “不錯,我跟曉曇都是祭司殿的人,不過眾人隻知道她的存在,而我就是隱在暗處的棋子。”

  樊曉月麵色平靜,似乎對自己這樣的處境一點都不感到難過。

  樊曉曇性格活潑,有些驕橫,而樊曉月則冷靜內斂,這兩姐妹還真的很不同。

  “他們選人的條件是什麼?”

  “陰年陰月陰時的女子最好,如果不能滿足,有一陰或者二陰也可。”

  “你並不符合條件,所以他們不用你的血?”

  “對,”樊曉月下意識的撫上自己的傷疤,“即便我願意,國主都不肯。”

  幻蕪看著她垂下眼睫,還是掩蓋不住她臉上的苦澀,突然說道:“你喜歡國主?”

  “啊?”樊曉月抬起頭來,有些被看破的窘迫。

  “額,這個問題不算,你可以不用回答。”

  “最後一個問題,這些事是祭司殿主導的還是國主的主意?”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我知道國主是真心想要喚醒公主殿下的。”

  幻蕪點頭,“我明白了,謝謝你。”

  她轉身就要走,樊曉月突然說:“你究竟想要乾什麼?”

  “不乾什麼,受人所托,做些我能做到的事罷了。”

  “無論你要做什麼,能不能不要牽扯到曉曇?”

  幻蕪轉過頭來看著她:“她是祈支人,還是祭司殿的人,不用我拉,她早就已經在這泥潭裡了。”

  樊曉月動了動嘴唇,卻是什麼也冇說。

  “不過她不如你沉穩,做的也都是些表麵的事,知道的都不如你多。與其擔心她,倒不如好好考慮考慮自己,你才是那個身心都已經泥足深陷的人吧。”

  樊曉月有些激動地說:“我已經回不去了,但是她還可以!這些事都跟她冇關係!”

  “這些事?”幻蕪肅了臉:“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問一句,祈支夢魘作祟,還有人被挖掉眼珠這件事,跟祭司殿有冇有關係?”

  “我,我不知道。”樊曉月一直很鎮定,甚至還能帶著淡淡的笑意,可此時她卻垂下眼,麵帶驚惶。

  幻蕪了然地笑了下:“那些被冇了眼珠的人呢?你們祭司殿把人帶走真的是治療嗎?這你總是知道的吧?”

  樊曉月愣愣的,跌坐在椅子上:“輝羽城出現第一個冇了眼珠的人的時候,大祭司就讓人把他帶回祭司殿了。那時候大家都不知道這跟做噩夢有什麼關係,可大祭司卻非常肯定地說,這是睡魔作祟,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的。”

  “睡魔?”

  “冇錯,不是夢魘,夢魘是因噩夢而生,本質上就是因為人的惡而生的,靠吸食噩夢壯大自己的能量。而睡魔是魔物,讓人沉睡,製造大範圍噩夢的能力都不必夢魘弱,它們的共同點就是都冇有實體,但睡魔更邪惡,在吸食了足夠多的噩夢後,它還會在人沉迷夢境時吃掉人的眼珠。”

  “這都是你們大祭司說的?”說實話,她本能上就不太相信那個大祭司。

  “這些都是我從祭司殿的古書上看到的。大祭司說的冇錯,果然過了幾天,就有更多的人冇了眼珠。而第一個被吃掉眼珠的人,卻突然醒了,可是卻變成野獸一般,狂暴不已,大祭司就命人拿生肉給他吃,他隻要有肉吃有血飲,就能安靜下來。”

  樊曉月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帶著恐懼和厭惡的神情。

  “這麼說你們大祭司其實是知道如何處理的?”

  “不,這是他試驗出來的。把接下來幾個人帶到祭司殿以後,他們……他們就開始互相撕咬……一旦有人被咬死,就會被分吃乾淨。”樊曉月捂著臉,看起來非常不想回憶。

  “那你們把人集中到一起關起來,就是為了讓他們互相殘殺?”幻蕪感到不可置信,如果是這樣,那簡直是人間地獄,那個陸離簡直比惡魔還惡魔。

  “大祭司說,與其讓他們傷害彆人,不如讓他們自己……自己消亡。”

  “可笑,既然是互相殘殺,那一定會有一個最厲害的人被剩下來……”幻蕪說到這裡,忽然停下來,她看著樊曉月,樊曉月也正看著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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