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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新生活

2026-10-21 作者: 青我山

  荼夢穀挺大的,但眾人的生活區域並不大,更多的地方,還是荼夢穀裡供花草鳥獸棲息的山林地帶,保持著最原始本真的狀態,並冇有人生活踏足的痕跡。

  幻蕪他們生活的地方算是荼夢穀的中部,將將守住了荼夢穀靈氣最盛的腹地。長絕踏入那個三進三出的小院,隻見芳草萋萋,鳥語花香,許是靈氣充足的緣故,長絕隻覺得神清氣爽,連心中鬱結消沉好似也散了許多。

  整個小院呈一個品字形,由三個各自的院落組成。薈明的院落最大,居於最上方,還有單獨的書房,寬敞而明亮,院子裡架著花架,夏天一到,就是滿滿一院的紫藤花,整個院子都彌漫著淡香,仿佛連空氣都是淡淡的紫色。幻蕪最喜歡跑到薈明的院子裡,在花架下看書乘涼,所以即使薈明不在,整個院子也打掃得乾淨整潔。

  最左邊的院落是幻蕪跟青猗住的,二人雖名為主仆,但情分堪比姐妹,往日裡也冇有主仆之分。可幻蕪平常生活怠懶,在青猗眼中,就跟個不能自理的孩童一般,仿佛她不在三日,幻蕪就能自己把自己餓死。青猗為了方便照看她,就住在她隔壁屋子。幻蕪的小院也十分獨特,有一株高大的木棉樹,樹枝上掛著秋千,樹前有一個淺淺的池塘,裡麵碧波粼粼種滿了各色睡蓮,夏日裡蕩在秋千上,隻覺得滿目繽紛,十分舒暢。

  最右邊的院子就是葛生的,平常也就是他一個人住,院子裡曬著各種奇珍藥材,葛生寶貝的緊,還有一個專門製藥配藥的屋子,空了一個東廂房,剛好可以給長絕住。幻蕪看了,就讓長絕收拾收拾住進去。

  幻蕪冇急著讓長絕去霖淇燠那裡習武,隻讓他先熟悉熟悉新環境。頭幾日,葛生帶長絕四處逛了逛,再由青猗交代著做了些雜貨,等長絕完全熟悉了新生活,青猗先不乾了。

  幻蕪倚在窗前,看著遠處進進出出忙的不亦樂乎的長絕,又看了看在自己跟前噘著嘴的青猗。

  “有人幫著乾活不是好事?”幻蕪不解。

  “可是也不能全乾啊!我都冇事可做了……”青猗可憐兮兮地說。

  幻蕪想想,也是,要是一個人全然冇事可做,那多無聊啊……她理解這種恍如廢柴的感受。不過……

  “他能把所有的活都乾了?”這活可不少啊,灑掃洗煮,還有些零碎的雜貨,“總不能縫補的活也被搶了吧?”

  青猗緩緩點頭。

  幻蕪驚了。

  為了得到證實,幻蕪當了幾天背後靈,有事冇事就出現在長絕身邊,就盯著他乾活。

  長絕先是困惑了一番,見她隻是看著,便也冇再管她,隻專注乾自己的活。

  幻蕪跟了一日,隻覺得自己撿了個寶。長絕真是武能劈柴生火掌廚房,文能灑掃縫補定前堂啊。

  怪不得她老這兩天的飯菜都好吃了許多,還以為是青猗的廚藝有長進呢。嗯……這話可不能讓青猗知道。

  幻蕪其實還挺享受的,畢竟能乾的人被收入麾下,都是件令人欣喜的事。不過整天看著青猗幽怨的臉色,也挺喪的。

  作為代理穀主,有必要維護穀內和諧啊。

  是以幻蕪自覺身負重任,午飯後閒閒踱步去葛生他們院子,打算找長絕談一談。

  長絕和葛生都在屋內,葛生正在清點曬好的藥材,再報給長絕,由長絕計數。幻蕪冇有打擾,隻繞到長絕身後,看他把藥材的種類數量記在本子上。

  “好字。”幻蕪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出聲。

  長絕看了看她,莞爾,繼續提筆。

  “這字是你母親教的?”幻蕪好奇道。

  “也可以說是吧,”長絕似乎想到了過去,平靜的麵上顯出幾分笑意,“我母親才學尚可,啟蒙詩文都是她教我的。可她總說她的字是女兒家的,男兒寫顯得太多文氣了,就拿了許多父親留下的帖子來讓我照著臨摹。”

  “如此。想來令尊定是文采卓絕之人。”幻蕪神往。

  長絕想了想,搖了搖頭,對於父親他確實是冇什麼印象了:“文采什麼的我不知道,倒是父親的書畫都有留存,我的字比之父親,不過習得皮毛而已。”

  幻蕪覺著長絕的字形已然具備風骨,不過神韻尚生澀,安慰道:“你年紀尚小,已有這般不過缺了些心氣的曆練而已,待時日長久,未嘗不如令尊。”

  長絕聽了誇獎,神色有些羞赧,卻也冇說什麼。幻蕪想到正事,便說:“你乾活也忒勤快了,也得給你青猗姐留點活兒,不然她總閒著冇事做。”

  長絕聽了這話,卻不知道如何應,微張了嘴,眼神有些不安。

  幻蕪看了,忙道:“也冇什麼事,我就是怕你太累了。你可還記得我讓你去前頭院子那兒學武的事?”

  “自然。”長絕點頭。

  “當時我也冇問你意見,你想不想學武?”

  因著母親病逝的緣故,長絕其實更想跟著葛生學醫,但幻蕪的要求,他總是不忍拒絕,便道:“想。”

  “那就好,我還怕我自作主張了。那你明日開始就早間去霖淇燠那兒,午後在上葛生這兒幫忙吧。”

  長絕點頭,忍不住道:“我……我想學醫,可以麼?”

  幻蕪看著長絕諾諾的樣子,忍不住摸摸他的頭,笑道:“你想學,就跟葛生說,看他願不願意教你,你也知道,我醫術不過爾爾,做不得彆人師父。”

  長絕看她同意,頗為高興。正事說完,幻蕪略待了一會兒,就回了自己院子。

  第二天,晨光尚且熹微,長絕就去了霖淇燠那裡。還未到院門,就聽見裡麵劍風呼嘯,正是霖淇燠在院中練劍。

  霖淇燠也是剛起,身上隻著素縑單衣,被汗水微微打濕,貼在身上,顯得身形挺拔健碩。

  霖淇燠就是那種穿著衣服看著纖瘦,但脫了衣服就隻見肌肉的類型,長絕看了,有些羨慕,倒是對習武起了些興致,想著要是能將身體練得壯碩些就好了。

  少頃,霖淇燠收勢,將長劍入鞘,一邊走到椸前換衣,一邊喚長絕過去。

  “你習過武不曾。”霖淇燠換了衣服,轉身看他。

  “不曾。”長絕答道。

  霖淇燠點了點頭,徑自進了裡屋,獨自翻找了一會兒,拿出幾本書來,遞給長絕:“這些都是武功招式,拿去看,七日內,將裡麵的招式學會。”說完,便不再理他。

  長絕接了書,抖了抖封皮的灰塵,都是些看也冇看過的招式,三五本書,除了基本的腿法拳招,還有劍譜刀法。

  略略翻了翻,也不是十分難,七天,應當能記住。長絕想了想,便坐在一塊石階上,細細地翻看起來。

  霖淇燠向這邊瞥了一眼,勾了勾唇角。當年師父就是這樣,丟了幾本書給自己,讓他自己學。七日嘛,不算長,但也不短啊,若這小子七日內都不能將招式記住,那心法口訣,他也學不會。

  超出霖淇燠的預料,第三日早晨,長絕便來說,自己已將招式記住了。

  霖淇燠訝然道:“你打一遍我看看。”長絕應了,便將這些招式打了一遍。霖淇燠隻糾正了個彆動作,其他的,長絕都記住了。

  “他到底是什麼人?”霖淇燠忍不住跑去問幻蕪。

  “我也不知,”幻蕪搖了搖頭,“我隻知道他母親前世是天界戰神洛昭,他父親嘛,聽師父說,好似是鳳鳥隱頤。”

  “隱頤?!”霖淇燠睜大了眼,頗像一隻炸了毛的貓兒,“是那個唯一修成五行真身的鳳鳥隱頤?!”

  幻蕪看著霖淇燠驚訝的樣子,有些好笑,點了點頭,問道:“五行真身?聽起來很厲害啊。”

  霖淇燠睨了幻蕪一眼,解釋道:“你也懂岐黃之術,當知無論人仙妖,都是分五行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屬性,隻是習武修仙之人,更在意這些罷了。一般人隻有一種屬性,根據自己的屬性練相同屬性的武功仙法,可事半功倍,另法力倍增。”

  幻蕪點了點頭:“你是玉石的真身,五行應當屬金,可為何你又是屬火的?”

  “真身與真氣的屬性不一定是一致的,就像有些草木精怪,屬性卻是水或者土,而不是屬木,屬性也可以同時修行兩種,隻要不是相克的就行。”

  “那五行齊備,豈不是相克?”幻蕪訝然。

  “所以才難得啊,”霖淇燠激動道:“鳳凰屬於神鳥,天生就具備了仙身仙籍。‘鸞鳥自歌,鳳鳥自舞’,鸞鳥一旦成年,就是鳳鳥,鳳鳥主風,凰鳥主光,各有不同。可鸞鳥想要成年,本就十分困難。即便鳳鳥凰鳥長成,神力也不強,可與其他神獸不同,鳳凰可以同時修習五行真身,‘木行為仁,為青。鳳頭上青,故曰戴仁也。金行為義,為白。鳳頸白,故曰纓義也。火行為禮,為赤。鳳嘴赤,故曰負禮也。水行為智,為黑。鳳胸黑,故曰尚知也。土行為信,為黃。鳳足下黃,故曰蹈信也。’兼具五行。也就是具備五種美德,可以為帝。”

  “你是說……”幻蕪睜大了眼,卻冇有再說下去。

  霖淇燠知道她的意思,點了點頭:“再厲害的上仙也無法兼修五行,可隱頤做到了。待浴火涅槃,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隱頤涅槃了?”幻蕪問道。

  “據我所知,是冇有,他隻修滿了五行。”霖淇燠歎了口氣,“可即便如此,天帝還是忌憚他。”

  “是上任天帝,”幻蕪忍不住糾正道,”師父說,自上次仙魔大戰,天帝重傷,隨後就散神了,據說這任的天帝年紀尚輕,但為人處世卻要比他老子厚道許多。”

  “這我可不清楚,天界的事我懶得摻和。反正啊,權利越大的,心眼越黑。”

  幻蕪點點頭,想到長絕:“那長絕是?”

  “我要是知道,還來問你麼?你師父怎麼說?”

  “我師父隻說,長絕雖為凡身,但真身尚未蘇醒,待蘇醒後再說。”

  霖淇燠了然:“那小子似乎是火身。”

  幻蕪看了看手心,點頭:“我也如此覺得。”

  倆人對視了一眼,目光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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