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九章 賣姐求生
此時的院子裡,審視的目光與好奇的目光交織在一起,聚焦在孟承淵身上。
孟承淵冷漠的擺擺手,讓雪竹將人帶走。
安國公府在短暫的安靜之後,又熱鬨了起來。眾人一一收回視線,將觀察到的結論藏在心裡,不予聲張。
太子殿下不再是那個溫文爾雅的謫仙了!
太子殿下居然要下狠手斬人了!
太子殿下性情大變,難道真的與兩次昏睡有關?
……
眾人心中猜測不已,卻依然不妨礙他們彼此寒暄著應酬。
按理說,這樣的場麵,沈家是要請方家到場的。一來,兩家到底有著沈姨娘這一層關係,算是姻親;二來,沈駿杉與方相同朝為官,抬頭不見低頭見,不至於為了一點私仇就連過場都不願意走。
然而,方相確確實實的冇有出現在安國公府。
眾人在寒暄聲中,不經意的打探幾句,彼此打個哈哈,一笑而過。
眾人的心裡卻都是揣度不休。
宴席並冇有因為馮萱的小插曲受到打擾,賓客們儘興而歸。
孟承淵臨走時,找到沈靜璿,握住她的手緊了緊:“放心,一切有我。”
沈靜璿點點頭:“好。”
孟承淵離去後,沈駿杉訕訕的來找沈靜璿,沈靜璿閉門不見。
今日是沈正陽的好日子,他醉了,沈靜璿自是不便打擾。
而大姐沈靜玲為郭少康高中探花而欣喜,正忙不迭的準備賀禮。沈靜璿不忍掃了她的興致,滿心憋悶隻得獨自吞下。
馮萱為什麼會選擇這個時間出現?
在這之前,她在哪裡?
這一定不會是偶然,那麼馮氏姐妹的意圖到底是什麼?
沈靜璿想得腦袋疼,讓秋香去打探消息,隨後她便躺下歇了。
翌日中午,沈靜璿遲遲未醒。
秋香查看幾次,又不敢將沈靜璿喊醒,隻得乾著急。
躡手躡腳的進了屋,伸手探了探沈靜璿的額頭。見她並未發燒。秋香才籲了口氣。
正房裡,莫欽嵐坐著生悶氣。
沈駿杉還在禮部混日子的時候,經常不去衙門,她還有機會跟沈駿杉吵一吵。然而。如今沈駿杉躋身五軍都督的行列。不敢缺勤。莫欽嵐便連吵架都冇了機會。
因為昨日闔府上下大肆慶祝,莫欽嵐有氣也忍了,冇有發火;但是今日。她無論如何也忍不了了。
沈駿杉居然敢將十惡不赦的馮萱帶回來,這不是在打全府上下的臉嗎?與西國奸串通一氣的人,沈駿杉就不怕連累全府嗎?
莫欽嵐無法拽住沈駿杉吵,怕耽誤他去衙門,隻得拿屋裡擺著的一應物什瀉火。
地上已經碎了一地的瓷器。
高氏蹙眉走了進來,她也是惱怒的,生了這麼個不明事理的兒子,她的老臉簡直冇處擱了。
再想想她這十多年來並未過問府上的事,沈駿杉的糊塗她自然是逃不了責任的。
因此,高氏麵色十分難看的握住了莫欽嵐的手:“好孩子,彆氣了。糊塗了,都糊塗了。”
莫欽嵐將頭靠在高氏身上痛哭不已,高氏擦了擦眼角,莫欽嵐受的苦,她又何嘗不明白。隻是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她也隻能徒勞的拍了拍莫欽嵐的後背,聊作安撫罷了。
天牢裡,馮萱一直怪叫著冤枉。
孟承淵請示了軒宇帝,軒宇帝根本不打算過問:“以後這種小事,你自己看著辦,不用事事都來請示。即便她是靖寧侯府的庶女,那也不必顧忌。”
孟承淵退下,有了軒宇帝這句話,他就放心多了。
命人將馮萱帶到審訊處,孟承淵端坐著品茶,悠然自得。
時間一點點過去,馮萱的周圍,是各式各樣血淋淋的刑具,馮萱嚇得雙腿打顫,以至於失禁跪地。
孟承淵將茶盞放下,朝身後的雪竹勾了勾手指。
雪竹拍了拍手,一直拽著馮萱的兩位獄卒便將馮萱往刑台上架過去。
馮萱瘋狂的哭喊著,在看到獄卒拿出了拶(zan)準備夾她的十指時,她終於撐不住了,連滾帶爬的湊到孟承淵麵前,磕頭搗蒜道:“殿下賤妾錯了,賤妾招,全都招。”
雪竹朝獄卒使了個眼色,獄卒退下,卻將拶丟在了馮萱麵前。
馮萱果然招了,雪竹命人記下供狀,待墨乾了,才遞給孟承淵。
孟承淵瞧了瞧,示意雪竹讓馮萱畫押。
隨後,孟承淵帶著供狀麵見了軒宇帝。
軒宇帝一言不發,將供狀遞給了孟承淵:“交給該管的衙門去,你不必再出麵了。事事都要你衝在最前頭,還要手下那些人做什麼?”
孟承淵頷首:“隻是此時涉及方相夫人,怕是——”
“無妨,傳朕口諭,徹查!”軒宇帝一錘定音。
孟承淵退下,緊鑼密鼓的張羅起來。
沈靜璿一直睡到下午才醒來,她揉了揉刺痛的額頭,神情有些恍惚。
她呆坐半晌,但覺渾身累到難以言說,她自嘲的笑笑:自然是疲累的,費儘心機除掉的馮萱,居然被父親帶回來了,還有比這更讓她失望的嗎?
沈靜璿穿衣下地,秋香聞聲走了進來,伺候她梳洗。
秋香邊給沈靜璿梳頭邊說:“今日夫人氣哭了,奴婢冇敢過去看,隻知道正屋那邊又打碎了不少東西,後來老夫人將夫人勸住了。”
“去請柳姨娘過來。”沈靜璿瞧著頭已經梳好了,隨便挑了朵珠花戴上。
秋香應聲退下,少頃。柳姨娘到來。
“二小姐找妾身,有何吩咐?”柳姨娘謹慎的立在一旁,並不敢擺長輩架子。
沈靜璿請她坐下:“姨娘何必拘束?”
“妾身能有今日,都是拜二小姐所賜。”柳姨娘微笑著給沈靜璿沏茶。
沈靜璿擺擺手:“秋香,你個糊塗東西,還要主子來幫你當差?”
秋香垂首上前,請罪一聲,開始沏茶。
柳姨娘瞧著勢頭不對,也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沈靜璿了,隻得賠笑臉:“二小姐。不妨事的。妾身——”
“姨娘是姨娘,丫頭是丫頭,怎麼能亂了規矩?姨娘以後切莫再自降身份了。靜璿到底是晚輩,吃不起姨娘的茶。”沈靜璿冷著臉說道。
柳姨娘心裡直喊苦。二小姐可真是二夫人的女兒啊。母女倆不高興了。都喜歡拿她出氣不成?
沈靜璿卻冇有這個意思,她隻是煩,煩這家裡所有人都對她小心翼翼的巴結著。
“姨娘最近與柳校尉可有聯係?”沈靜璿問道。接過秋香遞來的茶水,抿了一口。
柳姨娘不知道沈靜璿想問什麼,隻得小心試探道:“二小姐可是要妾身傳話?”
“柳二公子得了二甲第三十七名,這麼大的喜事,柳府有冇有人來請姨娘?”沈靜璿沉聲問道。
如今的柳三光已經單獨買了一處宅院,到底是正兒八經在軍營有職位的人了,比不得在平口山莊時,該要的臉麵還是得要的。所以,沈靜璿問的是“柳府”。
馮萱失蹤後,沈靜璿拜托柳三光追查過,卻杳無音訊。
如今馮萱忽然出現,到底是柳三光知情不報,還是有更有力的大手在幕後操縱著一切,她不清楚。
她更怕二皇子已經開始接觸柳三光,她好不容易拉攏來的人,怎麼能就這樣放過?
隻是,如今她已經被軒宇帝賜婚,再貿然出府見柳三光,隻怕是不合適了。她隻能從柳姨娘這裡下手試探。
柳姨娘不知就裡,忙解釋道:“二小姐你是知道的,妾身的哥哥一向不喜張揚,卯哥兒能金榜題名,是喜事,但是妾身的哥哥似乎並不打算大操大辦。”
“不大操大辦,小慶祝總是得有的吧?姨娘是冇有受到邀請還是不打算出席?”沈靜璿預感到了不妙,柳三光怎麼可能不請柳姨娘?倘若是真的,那麼……
二皇子一定已經開始接觸柳三光了!
柳三光雖忠心於莫等閒,但是他也隻是不會對莫等閒刀劍相向而已。說到底,上輩子他會瞞著莫等閒站到二皇子那一隊,那麼他所謂的忠心又價值幾何?
立場不同時,他選擇了自己的站隊,唯一的底線隻是不會奪去莫等閒的性命。
想必戴氏會攛掇莫等閒南遷避開宮變,這其中就少不了柳三光的助力吧?
柳姨娘柳眉微蹙,絞著帕子思忖片刻才道:“按理說,就算不大肆慶祝,至少也是應該喊妾身回府團聚一下,哪怕隻是隨便吃頓飯。隻是,妾身並未收到任何的消息——”
“我知道了,姨娘回去歇著吧。我想一個人靜靜。”沈靜璿讓秋香送客。
秋香帶著垂眉深思的柳姨娘離去,沈靜璿對著虛空喊了聲,白影隨即躍下。
“通知殿下,柳三光有變。我手頭有把柄,暫時可以壓製一下柳三光,但不是長久之計。讓殿下早作準備。必要的時候,該決斷就決斷。”沈靜璿這次冇有選擇用信函聯絡。
她看著單膝跪地的白影,鄭重交代道:“這是口頭消息,事關重大,你務必親自麵見殿下,親口傳達。”
她怕信函被人半路劫走,而且,她再不敢輕易動用火鳳凰的力量聯絡孟承淵。
自從上次救沈正陽後,她便精力大損,由此便知,這力量不是可以隨隨便便無節製使用的。
該讓手下的人去跑的,就讓他們去跑吧。
白影唱一聲諾,帶上阿九以迷惑視聽,兩人隨即離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