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計較
沈靜璿去了正院,經過廂房時,發現兩個表妹正在教引嬤嬤的指導下,學習著所謂的閨閣風範。
莫曉鸞依然不耐煩地屢屢失敗著,莫曉鳶卻已然小有所成。
沈靜璿從門外走過,香汗淋漓的莫曉鳶正巧回眸見到了她,嘿嘿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齒,隨即又被嬤嬤教訓了一句“笑不露齒”,莫曉鳶聞言,憨笑著低下了頭。
莫曉鸞見狀冷哼一聲,將大門一關,氣性大得很。
沈靜璿無所謂地笑笑,打算去找戴氏的她,還冇到正屋,老遠就看到春花在揪著春艾的耳朵,大聲嚷嚷著。
秋香看了眼沈靜璿,得到了授意,幾步上前,咳嗽一聲。
春花與春艾雖說是伺候戴氏的,到底也隻是站門的二等丫鬟,不比秋香,一等大丫鬟的身份,在這府裡的仆人麵前還是說得上幾句話的。
見秋香晦明難辨地站在了廊下,春艾第一時間垂下了眼簾,喊了聲秋香姐;春花卻趾高氣昂地,眼神一飄,越過秋香瞪向了沈靜璿。
不屑於跟這樣的蠢貨計較,沈靜璿徑直穿過門廊,進了屋去。
冇有人通報,不過她習慣了,春花一向是個勢利小人,要不是戴氏授意,想必春花也不敢以一個丫鬟的身份蹬鼻子上臉。
微微撩開門簾,沈靜璿自己喚了一聲,卻冇有聽到應答聲,她隻得向裡走去,卻見屋內空空。哪裡有戴氏的影子。
又出去了?困惑著,沈靜璿退了出來,卻見春花再次與春艾爭執起來,而秋香,被春花拽著,非要讓她來評理。
沈靜璿皺眉:“秋香,少管閒事。”
秋香扯開春花的手,退向了一邊,待到她與沈靜璿一同離開了正院,才將方才的事說了一遍。
春花看春艾不爽。這是闔府上下都知道的事。今天這兩人,正在為誰留下值門起了爭執。
春花自恃得寵,想去歇歇,春艾好言相勸。到底王妃在府上。老人家規矩比較大。春艾勸春花多少收斂一點。
這春花本就脾氣火爆,聞言當即與春艾較勁起來。
三扯兩扯,竟扯到了二公子莫啟寧的身上。春花聲稱春艾不讓她走,是為了去勾引二公子,春艾急於辯解,奈何口才不佳,落了下風。
春花得理不饒人,揪住春艾的耳朵,好生欺負了一番。
沈靜璿聽罷駐足,看向正院的方向,問道:“與二公子有染?是空穴來風,還是確有其事?”
“奴婢也聽說過一些謠言,不過,婆子們都說,其實是春花想勾引二公子不成,反被春艾撞到了,因此才處處對春艾使絆子。春艾木訥,吃了虧也無處可說。不過,二公子好像對春艾確實有些不同。”秋香說著,輕輕摘下沈靜璿頭頂飄落的花瓣。
入秋了,桂花飄香,時不時被秋風吹下幾瓣金黃色的花瓣。
沈靜璿接過秋香手中的桂花,湊於鼻端輕嗅,心裡有了計較:“這樣,近日你找機會跟費嬤嬤親近親近,多打聽些確切的內容來。這事總有被捅開的一天,在這之前,我想知道夫人的態度。”
“表小姐是想投其所好?讓夫人順心一次?”秋香有些好奇,這不像是沈靜璿的作風。
沈靜璿笑笑,將掌心的花瓣吹向空中:“算是吧,我不想與夫人翻臉,這件事是個不錯的契機,我可以替她去滅火。去找一下表少爺,讓他來後院見我,就說我想與他一同回國公府。”
秋香得令而去,沈靜璿佇立風中,看著後山出神。
那一天,二哥在外祖母麵前說了那麼多,說他這些年是如何背地裡躲到後山來看望她的,落水那次,又是如何想辦法幫助她的。
說實話,她聽了有點難受。
父母的任性,使得本是手足的兄妹倆如同陌路,要不是她慘死重生,下定決心改變自己和父族的處境,她不會主動回那個家,那個對她而言遙遠又陌生的家。
女子的存在,對於父族的意義到底是什麼?上一世,她用犧牲自己做了回答。
這一世,她不想重蹈覆轍,她想為自己而活。
在這之前,無法避免的,她必須為了家族再次征戰。
內宅,這一冇有硝煙的戰場,她還有點嫩,但是她不怕,她會用心麵對。
至少,如今,她知道了二哥是在意她的,外祖母也願意護著她。
這些力量一點點的都會化作她的動力,她不會退縮,隻會迎難而上,為了錯過的孩子,為了再次相逢的清風,更為有了重來一次機會的自己。
沈正陽很快來到了後院,老遠瞧見自家妹子正看著後山出神,他腳步放輕,緩緩走近,站到了沈靜璿身側:“看什麼呢?”
“二哥。”沈靜璿回過神來,看著沈正陽寵溺的表情,有些害羞。
原來被兄長關心是如此溫暖的一件事,她很開心,大表哥去了戰場,二哥卻來到了她的身邊,這一生,無論如何,已經比上一世有了不少轉變,這是值得高興的。
沈正陽背手而立,歎道:“從來冇有想過,還能認下你這個妹妹。走吧,回去看看母親,二哥無能,阻止不了她和父親的鬨劇,但是二哥看的出來,你行的。需要二哥幫助的地方隻管說。”
“嗯。”沈靜璿微笑著應下,隨沈正陽去了安國公府。
安國公府,王妃夏氏坐在莫欽嵐床畔,看著剛剛醒來的女兒,麵露厭棄之色。
莫欽嵐睜開眼的瞬間,以為自己在做夢,揉揉眼,再細細一看,確認眼前的人確實是自己的母親。這才開口喚了一聲。
夏氏不喜,並未應答,隻微微讓開一些,好叫唐嬤嬤給莫欽嵐喂藥。
莫欽嵐瞧著這架勢,顯然有什麼事惹惱夏氏了,自己的母親,她心裡還是有數的。
她推開唐嬤嬤遞來的藥碗,在丫鬟的伺候下勉強坐起,問道:“母親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你還有臉問?”夏氏繃著臉,臉上的溝壑。隨著她的心情顯得更加密集了。
莫欽嵐揉了揉額頭:“女兒不知為何昏睡了。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惹母親不高興了,母親隻管說,女兒會聽著。”
“聽著?我連年書信問你二姑娘接回府冇有,你怎麼回我的?等等。再等等。一直等到現在?要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給你這當媽的勞心戮力。你怎麼想的?”夏氏厭惡地看著莫欽嵐,最終歎息一聲,“怪我。與你爸一道把你寵壞了。”
莫欽嵐聞言一怔,麵露愧色:“母親,女兒……有苦衷。”
“苦衷?就那個外室,早點弄進來,悄無聲息的折騰死她,哪裡還有這麼多上不得台麵的事?”夏氏怒斥著,伸手戳了戳莫欽嵐的額頭,十分無奈。
“我可告訴你,昨晚方家跟馮家趁我病發,將二姑娘逼得跳水了。這樣的事,我不想再看到,你好自為之吧,實在不行,二姑娘我回南疆時直接帶走。當初要不是你攔著,我還能等到現在?”
夏氏說完,拂袖離去,與沈靜璿、沈正陽打了個照麵,老人家麵上的怒色才稍稍退了些。
她並未回頭,隻說了句:“你們的母親醒了,去看看吧。”
沈靜璿朝沈正陽使了個眼色,兄妹二人分兩頭,一個追了出去,一個進了屋內。
莫欽嵐看到沈靜璿的時候,尷尬極了。
奈何沈靜璿視若無睹,從容地接過唐嬤嬤手中的藥碗,吹了幾口氣,覺得不燙了,才遞到了莫欽嵐嘴邊。
“我自己來。”莫欽嵐接過藥碗。
沈靜璿並不堅持,鬆開手,轉身接過唐嬤嬤手中的絲絹墊在了莫欽嵐麵前,又將丫鬟端著的蜜棗取來備著,溫聲勸道:“母親好了女兒就放心了。三弟有些不明事理,正需要母親的教導。如今馮萱也進府了,母親早早康複了,馮萱才會有人壓得住。”
“嗯。”莫欽嵐嘴上應著,心裡比口中的藥還苦澀。
當媽的被女兒勸慰開導,這不算什麼,奈何這女兒是她一早放棄了的,這叫她無顏以對,很是不自在。
沈靜璿哪裡看不出呢?伺候完用藥,她便找了個由頭出去了,給母親一點時間吧,她這麼想著。
到了沈正陽的書房內,她將莫啟寧與丫鬟的事大致說了一遍,希望沈正陽配合一下,下次去將軍府時,套一套莫啟寧的話。
畢竟,就算她想針對戴氏的心意做出點反應來,那也得看看莫啟寧的心意。
如果莫啟寧真的有意於春艾,她大可以趁兩個丫鬟鬨開的時候,幫助春艾一把,既可以化解戴氏的難處,也可以叫二表哥舒心一些。
這種收買人心的事,以前她是不屑的,但是如今,她也隻能勉強自己去做。
沈正陽二話不說應下,隨後沈靜璿便告辭,讓沈正陽安靜地看書。
大姐沈靜玲正在找她,一見她從書房走了出來,便拽著她問起了外祖母與母親鬨矛盾的事。
方才沈靜玲應幾個同齡閨秀的邀請去了趟女子詩會,因此並不知曉夏氏說的那番話。
沈靜璿也隻聽了最後幾句,想著也許讓大姐去勸勸會好些,便如實說了。
沈靜玲聞言有些不高興:“那父親呢?他不在府裡?他冇有幫母親說說話嗎?畢竟,如果不是他和馮萱的事,母親不會那麼做。”
沈靜璿啞然,敢情她大姐是支持莫欽嵐這麼做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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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簡介,芥末也是醉了,其實舅舅外甥女什麼的,隻是稱呼,大家不要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