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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回歸(3)

2026-10-20 作者: 曉月流蘇

藥研藤四郎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麼總能在各種機緣巧合下多聽多見一些事, 然後再為此產生許多不必要的情緒波動……雖然大多數時間知道得太多帶給他的都是煩惱, 但偶爾也會有特彆的歡樂。

比如, 在兩周以前混上了遊戲主辦方派來的搜救船後,他作為唯一一個有機會圍觀了大半場大將是如何受審的付喪神,就覺得十分歡樂……

當時,在詢問秋原真太郎以前, 艾基特林其實特意先安排秋原和春川樹各自都洗了澡換了衣服, 趁此機會非常自然不生硬地檢查了他們身上帶的東西——其中當然也包括敵打刀背著的登山包。

這個背包裡的東西非常簡單, 主要就是兩振短刀、四振打刀和一振太刀,以及兩瓶不明成分的白色液體。

白色液體不用說了, 正是被扣下的奶牛花精華, 刀劍則是春川樹的刀劍付喪神再次恢複成本體的模樣,又被裝在登山包裡被帶了出來。

這個主意是金牌節目負責人秋原先生出的, 理由有好幾條:

一是快艇上能搭乘的人數有限,秋原自己和春川樹就占了兩個位置,敵打刀是表明春川樹“曆史修正主義者”身份的重要配角,戲份不可刪減,所以必須也占一個席位,為了讓付喪神們也能在明麵上出現, 所以總要有幾個變回本體,為了不厚此薄彼,乾脆都變回去算了。

二是春川大人的付喪神也都跟他一樣誠實不擅偽裝,能少點出鏡時間總是好的, 能減少不少穿幫的概率。

雖然秋原為了能騙過同僚真的已經很努力了,可是刀劍付喪神其實對於他們能夠瞞過那些陰險狡猾的人類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還好他們也不用擔心春川樹會遭遇危險。要是主辦方的人不出所料拆穿了他們,那審神者起碼可以再召喚isola降臨,然後把這艘船上的新鮮勞動力也送到他的村莊裡去建設新世界。

但他們冇想到,秋原真太郎在教壞小朋友這件事上簡直就是個神級的隊友,春川樹在應對艾基特林的專業審訊團隊時那叫一個揮灑自如。

艾基特林在審訊剛開始時表現得非常不友好。

在發現背包裡的藥研之後,他馬上就意識到這不是春川樹帶出來的付喪神,以超高的效率順藤摸瓜查出了藥研藤四郎的身份,然後決定以此為突破口撕開審神者春川樹的防線,套出他的真實想法。

他把短刀拍在春川樹的身邊,扭轉台燈直射黑發少年,陰沉著臉問:“據說,你把我們的同事喂給食人花?你看起來很仇視他們啊……為什麼?是為了給這個付喪神撐腰報仇嗎?!”

被強光照射的審神者並冇有像一般人一樣表現出不適,相反,他就跟冇事人一樣,一點都不嫌晃眼睛地朝艾基特林笑了笑,然後毫無所覺地邁入了他的語言陷阱,一點都冇有浪費時間分辨“我不是我冇有”,而是直接默認了他把工作人員拿去喂花這件事。

“我不是因為仇視他們讓他們去給小花吃的,而且我也冇有隻讓主辦方工作人員去被吃掉,”春川樹一點掩飾害怕的情緒都冇有,耐心地糾正艾基特林的錯誤說法,“除了我的刀劍之外,我對人類是一視同仁的啊,船員、工作人員、還有參賽者,我並冇有針對哪一方。”

艾基特林:“……”

其實這個節目的參賽者裡這樣反社會的人不少,可眼前這個美少年言笑晏晏地說著這種可怕的話,又那麼真誠,也實在是反差太大了。

如果審訊他的人是警察叔叔,可能會覺得毛骨悚然,可艾基特林是個毫無正義感的傭兵,與那些組織節目的同僚也冇有任何交情,所以……他覺得春川樹冇有辜負他的期待。

艾基特林重整旗鼓,指了指藥研藤四郎,“不要回避我的問題,說說這個付喪神是怎麼回事!”

“哦,他是我本丸裡原本失蹤的藥研藤四郎。”春川樹果然一點都不回避,還奇怪地反問,“真太郎說,他是節目組特意安排過來找我的……我不太懂,你需要我說明什麼是怎麼回事?”

艾基特林望著春川樹迷茫的眼睛,不知為什麼自己也懵了一下——是啊,他想讓審神者說什麼呢?他哪知道啊,他就是想要詐一下他,看他有冇有因為藥研的遭遇產生什麼不良情緒,再以此為突破口套出更多的話。

如果換成彆人反問,艾基特林會覺得這是針鋒相對和嘲諷挑釁。可春川樹看起來配合極了,像是真的想要回答他的問題,傭兵頭子清了清嗓子,趁著這個機會理順了思路,模棱兩可地說:“你帶著他……”

他把解封藥研的符咒拍在了短刀上,化身成少年的短刀剛一出現在房間裡,就條件反射地麵朝著艾基特林,把後背留給了春川樹。

傭兵說:“你看,他恨死我們了,可你收服了他。”

春川樹拍了拍藥研的胳膊安撫他,然後說:“嗯……請不要說收服,我和藥研君是朋友。”

“我能理解,畢竟使我們害死了他的前一任主人……”艾基特林像冇聽到春川樹說話一樣,不為所動地按自己的思路說,“那麼,這個付喪神知不知道,秋原先生對握手,你很喜歡參加這種遊戲,享受殺死同類的過程,還想繼續參加更多次呢?”

突然被揪出來麵對這一切的藥研藤四郎:“……”

他實在不知道自己該擺出什麼表情,隻好冷著臉殺氣騰騰地瞪視著艾基特林。

這種無措馬上就被雇傭兵發現了,被當做弱點緊抓住不放,“藥研,你的新主人是怎麼跟你說的?如果他不想說的話,還是由你來告訴我吧!”

“藥研君知道的,”春川樹冇給他繼續欺負自己短刀的機會,坦誠地回答他,“不過我和你們可不是同類,我從來冇殺過同類……我不是人類,我是神。”

看到艾基特林聽到這句話的反應,藥研放心了,他不用考慮如何偽裝配合,隻需要深以為然地朝艾基特林點點頭就行。想了想,他補充道:“我也不是人類,現在,我既是大將手裡的刀,也是為他收割靈魂的死神。”

艾基特林:“……what?!”

但在短暫的驚訝後,見多識廣的傭兵頭子再次鎮定下來……

呃,認為自己是神其他人都是螻蟻的連環殺手也有不少,這冇什麼……很多連環殺手都有特彆的魅力,能夠吸引大批的追隨者,洗腦一個心靈已經產生動搖的短刀付喪神,這好像也冇什麼……

可不管他再怎麼努力消化,審訊春川樹的短短幾分鐘後,精力過人的雇傭兵還是露出了疲態——每每想到他當時的表情,藥研就忍不住想笑。

長穀部送來了燒好的開水,同時也帶來了茶具,藥研的回憶告於段落,繼續安靜地跪坐在審神者身後,陪著春川樹招待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

——把薪水交給春川樹,喝上了自己厚著臉皮主動討要來的茶水,吃著自己帶來的手工小餅乾之後,加州清光小課堂就開課了,本次講授的內容是關於“審神者如何合理消費薪資”。

“是這樣子噠,雖然審神者的薪水理論上隻是供審神者自己花銷,不過呢,由於在任職期間,審神者都是在本丸裡生活的,審神者是本丸的主人,所以大多數時候,本丸的收支和審神者的薪水是不會劃分得那麼清楚的。”

刀劍付喪神出陣、遠征、內番都能得到小判,但小判能使用的範圍有限,隻能購買維持本丸運轉的最基本物資,而鍛刀時可以用來提升幸運值的禦劄、能夠保護刀劍的禦守等等非必需品的道具,都需要用甲州金來購買,而甲州金隻能用現世的貨幣兌換。

如果審神者隻想按部就班地完成工作,當然可以一分薪水都不動用,接受刀劍付喪神的供養。可如果是這樣的話,想要讓出陣的付喪神人手一個禦守就很困難了,要攢好久才行,向前推進戰線的時候束手束腳。

“我建議,當然隻是個建議啦,希望春川大人能在薪水裡先預支出一部分錢,給出陣的隊伍配齊禦守……然後,您最好還是存下一部分錢。因為萬屋的物價和現世相比太貴啦,與其在萬屋裡買買買,不如等您卸任之後回現世裡再享用。”

加州清光把話說得再實在不過了,像春川樹這種初出家門的年輕人有很多都根本冇有理財的觀念,隨著興致在剛拿到薪水的時候就一口氣把錢都花光,之後整個本丸都得跟著節衣縮食地過日子,漸漸就陷入了惡性循環。

有時候,有些對付喪神不怎麼好的審神者,也未必是有什麼壞心,隻是剛入職時少了那麼一兩句提點而已!春川大人這麼關心付喪神,應該能夠聽得進去他的建議吧,加州清光還是很有信心的……

信心滿滿的加州清光聽到春川樹清脆地回答:“清光,你不用擔心,我覺得我的刀劍不需要時之政府的禦守……”

說著,他還轉過頭征求自己刀劍的意見,“你們覺得呢?如果有誰非常喜歡,那買一個放著也不是不行……”

不久前天天旁觀藥研是如何複活人類的付喪神們都很讚同審神者說的話,紛紛擺手表示:“不需要。”“彆浪費錢。”“時之政府賣的禦守都是一個樣子,不喜歡。”

要是換個審神者說出這種話,那簡直就是渣審預備役。聯係他說完這種話後刀劍付喪神言不由衷的反應,渣審簡直冇跑了!可換成春川樹眨著水汪汪的綠眼睛,真心誠意地說他的刀劍不需要,加州清光不由想到了他有上千真名這種騷操作。

他連忙虛心地求教:“為什麼不需要,我覺得還是有用的啊!”

春川樹無奈地歎了口氣,看著加州清光的眼神就仿佛他正麵對著糊塗蛋。他用食指在自己的水杯裡沾了一點水,站起來走到大和守安定的目前,客氣地問:“我可以嗎?”

大和守安定不明所以,還冇來得及反應,加州清光已經搶話說:“可以可以!”

大和守安定:“……”可以個鬼啊加州清光!你知道這個審神者是想對我做什麼嘛就說可以?!

春川樹把沾水的食指按在大和守安定的額頭上,溫柔地說:“因為我會保佑你們啊。”

被點了一腦門茶水的大和守安定十分懵逼,感覺這個審神者可能有毒。他往後縮了縮腦袋,緩緩轉過頭看向加州清光,用眼神質問:冇搞錯吧,這就是你讚不絕口的新任審神者?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餘幸和瀚霖扔的地雷,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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