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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血色皇城之采陰補陽術 第二十八章 賣身葬父

2026-10-20 作者: 吟瀾

第二十八章 賣身葬父

兩袖空空,隻能對這熱氣騰騰的肉包子發呆流口水。奚月泠摸摸饑腸轆轆的小腹,可憐兮兮地看著身旁的少年。

少年滿臉冷然地瞥了她一眼,從袖子裡掏出了五文錢,走到了對麵的早點攤前。“老板,給我來兩個肉包……”

老板包了兩個冒出熱氣的包子遞給了他,一陣香味撲鼻而來,聞一聞就知道這包子味道肯定好。

此時街市上已經多了一些人,三三兩兩地走在大街上,晨露帶著一絲寒氣,嗬在手上的氣都像在冒煙一樣。

一看他手上隻有兩個包子,奚月泠撇了撇嘴,看來眼前這個少年是真的不喜歡她,竟然要她看著他吃,真的好餓啊。

睜大眼詫異地看著他,再看看被塞在手裡的包子,她顧不上驚訝就拿起包子咬了一口。這種時候隻要乖乖吃早飯就好,多餘的問題問多了可不是什麼好事。

兩人邊吃邊走,少年走到了一個馬廝前,準備買兩匹馬。馬兒“噗噗……”地打著響鼻,一身光滑的毛發,前腿很有勁。這家就是整個京城最好的馬廝了。

“我們要騎馬去麼?”奚月泠頗有點不自然地摸了摸麵前那匹棕色的高頭大馬,她不擅騎馬,也不怎麼喜歡這個坐騎。若是要她騎著一匹馬,狂奔十數日,那簡直跟要了她的命冇什麼兩樣。

少年完全冇有理會她的打算,他仔細地挑了一匹毛發烏黑的寶馬,拿著一錠銀錠子給那個老板。“就要這匹了,勞煩叫夥計幫我換了,馬車裡多墊些軟墊。”

老板拿了銀子,會意地安排夥計去講之前的馬車換上少年現在挑的馬,將一些少年之前著他們買的行李物件一一放在了馬車上。

奚月泠與那少年一起坐進了馬車,外麵坐著一個中年男子,是少年特意雇來的趕車人。馬車一晃一晃地動了起來,速度越來越快。

“這裡到西關要幾日?”坐了一會,實在是百無聊賴,她低聲詢問身側那個抱著劍,繃著一張臉的人。赫連凝惜身邊都是怪人,這少年明明年紀不大,偏偏喜歡冷著麵,又不愛講話,看她的眼神都像是他們有著什麼深仇大恨似地。

少年似乎並不願理會她,隻是遠遠地坐在馬車的另一頭,閉上眼假寐。

見他無意理睬自己,她心中越加抑鬱,西關離京城甚遠,聽說騎馬狂奔也需十日。眼下這車軸子轉啊轉的,少說也要半月。要她這樣對著一張冷麵,還真是……看來這三個月會很難熬了……

昨夜她將玉佩和解藥都交給了瑾,瑾雖然對這個小公主有著諸多不滿,卻明白她是主子在意的人,自然是不會私自將那解藥和玉佩藏起來。

伸手接過那塊熟悉的暖玉,臉色怪異地將它戴在了頸上,對於那瓶解藥,傅逸霄實在是冇甚興趣,隻是隨意地丟在一旁。隨即又吩咐瑾出去,屋內便隻剩下他一人。

“灋……”這是他第一次念這個名字,低低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灋之前用靈力幻化了一個手鐲套在奚月泠手上,以便在緊急關頭可以以此為媒介,將靈力傳輸過去,救她一命,這是它給的保命符。

花費了太多靈力的結果就是它現在基本無法再調動靈力,不過基本的說話還是冇有什麼問題的。

“月泠給你解藥你為何不用,她可是為了這解藥才去西關的。”灋羅裡羅嗦地講了一堆,不過它嘴上這麼說,心裡也是不讚成傅逸霄服用那紅衣女子的解藥。它已經想到了一勞永逸的法子,雖然有些風險,可是成功了。他就再不用懼怕那些毒物了。

暖玉上漸漸蒙上了一層淡青色的光芒,很微弱,他隻覺得體內的某處慢慢開始熱了起來,就像是交相映襯一樣。

“怎麼回事!”傅逸霄低咒一聲,那樣的熱度有些熟悉又有點陌生,之前幾次,體內那團黑氣要活動之時,就是從身上的那一處開始,一點一點擴散開來。可是從前那種熱度明顯帶著灼痛,就像是要燒斷神經一樣。那種痛,就是他,也難以忍受,但這一次的熱度卻很舒服,好像有什麼氣流在身體內的奇經八脈上慢慢遊走一樣。

“放鬆……我現在要借助你體內的神力之玉先幫你洗脈……”灋沉著聲音,它的靈力不夠,可那神力之玉畢竟是從它體內分割出去的,隻需一個意念就能操縱。

它原本以為傅逸霄的肉身是由神力之玉幻化而來,這一次他中了蠱毒,卻讓它看清了。他如果真是神力之玉幻化而來,斷然是不會中毒的。唯一的解釋就是神力之玉因為某種不知名的原因,暫時附著在了他身上。

“大半年了,你中毒太深,要完全將天竺銀蠶從你體內拔除出去,至少也需要一個月!”這已經是它所能預計的最快時間了,若是一切順利的話,傅逸霄從此之後就會百毒不侵。

緊閉的門扉之中,那隱約的青色光芒越發地明顯起來,一寸一寸將他整個人包裹在裡麵。體內那一處發熱的地方也開始慢慢冷卻,胸口處那緊繃的感覺也慢慢散去……

日夜兼程行了十日。身上都是倦意,即使坐在馬車上,也是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越是接近西麵,就越是感覺到戰爭的氣息。

馬車在一個小鎮裡停下下來,趕了一天的路,大家都有些餓,奚月泠一臉病怏怏地靠在馬車上,不願下去走動。

“下來!”少年又將抱著的劍佩在了腰上,他一下跳下了馬車,撩起半邊的簾子,眸色森冷地看著賴在馬車上不肯下來的那人。

整個人一陣酸軟,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來,明明是坐著馬車趕路,偏偏她一坐車就暈。在現代暈汽車,哪知道到了古代還會暈馬車。

抬頭掃了馬車下那個頑固地撩著簾子的家夥,她無奈至極,卻拗不過他,隻能提了提腳,老大不情願地站起身,跨下馬車。

小鎮上十分地荒涼,塵土滾滾的,多有百姓蓬頭垢麵地走來走去,來來往往的人。都是行色匆匆的。

“這是哪裡?”奚月泠好奇地左右看看,這一路上也去了好些地方,看到了許多不同風土名情。隻是越往西,空氣中的黃沙就多了幾分,從街頭走到街尾,衣衫上,發上都沾上了許多的粉塵。

少年還是一聲不吭地繼續走著,連車夫也知道了他的性子,就主動擔當起了解說的責任。

“這裡離西關已經很久了,隻要再過一座城池就能到了。”他來回在京城與西關之間也有好些年月了,對這一帶很是熟悉。

他邊說邊牽了馬車停在一家客棧門口。那客棧的右邊圍了好些人,不知道在看什麼熱鬨。

之前在車上已經吃了一些乾糧,奚月泠此時腹中並不饑餓便也湊到了那些人中間,想去看個究竟。少年緊緊跟在她身後,縱使總是用一張冷麵對著她,可一般時候他還是會跟在她身後。這當然是紅衣女子的命令,他本就是被派來協助她的。

人群中一個年紀大約七、八歲的孩子跪在地上,他身後是兩張破爛的草席,裡麵好像包裹著什麼。那孩子頭上插著一根稻草,地上擺著一張宣紙,上麵寫著,願意賣身為奴。

這樣的橋段,她在電視上也見過不少,可是真正看見與在電視上看見完全是兩碼子的事。她上前幾步走至那孩子身邊,晶瑩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痛惜。這還是一個這麼小的孩子,他本該乖巧地待在父母的懷抱裡,享受雙親的嗬護。

那孩子察覺感到有人在看他,他抬頭看了奚月泠一眼,複又垂下眸子,腦海裡不斷回蕩著幾日前的那一幕。

“秋兒…咳咳……秋兒…”一陣斷斷續續的呼喚聲伴著咳嗽聲響起,一個麵色慘白,身體虛弱的女子躺在床榻上,喚著她最疼愛的兒子。

“娘,秋兒在這裡,娘…”他跌跌撞撞地從門外衝進來,神色緊張,手上卻極小心地捧著一個碗。走到病榻前,輕柔地拉起女子瘦得隻剩皮包骨的手,聲音幾近顫抖地說:“娘…娘…秋兒將藥熬好了,我扶你起來,喝了它吧。”

“秋兒…娘這身子…喝了藥…怕…怕也是不行了…不要…不要再浪費錢了。”女子緊緊握著兒子的手,臉色更加蒼白。

“娘…先喝了藥好麽?您的病肯定會好的,爹爹已經出去想辦法,應該快回來了。”秋兒伸手小心地將娘親扶起靠坐在床頭,拿起碗,一匙一匙地喂著藥,神情緊張地一直看向門外。

女子不願讓兒子傷心。一口一口喝下那略顯苦澀的湯藥,然後安靜地靠在床頭。

秋兒看到娘親這般安詳的模樣,心裡卻越發擔憂起來。娘親身子一直不怎麽好,這次更是臥床多日,郎中開的藥吃了好多,卻毫無起色。

秋兒的家境並不好,爹爹年輕時也是極富才華的文人,但士途失意,幾次鄉試未中之後就慢慢沉寂了下去。

家中陳設簡陋,兩間房中除了床鋪,桌,椅外再無所設,因此這次娘親病重,家中也冇有很多錢拿來替她治病,爹爹焦急之下出門去請求朋友幫忙,而他則留在家中照顧娘親。那時候他越來越不安,象蛇纏上手足一般,緊窒而又有一絲喘息的餘地,離危險越來越近的感覺。

“秋兒…”女子似累極地慢慢闔上眼,神色也漸漸迷蒙起來,呼喚著兒子的名字。

“娘…娘…”秋兒憂慮地看著娘親,他好擔心啊,娘會不會…不會的,肯定不會的!

聽到兒子急切的呼喚,女子努力睜開緊閉的眼瞼,伸手撫上秋兒那張因像極了她而秀麗清俊的小臉。眼中展現的是足以融化一切的慈愛,好想看著這個自己深愛著的兒子一天天長大,甚至娶妻生子。可是縱使她再怎麽想,卻終是…好想好想再多看看這個孩子,可是上天卻聽不到她這樣一日日的請求。

“秋兒…”女子勉力撐起虛弱的身子,將兒子擁入懷中,淚水隨著蒼白的臉龐不住地滑落,口中卻不斷地重複著:“秋兒……相公……你們一定要好好的…”手軟軟地滑落,在一聲聲悲痛、無奈、真切的期盼聲中,女子終是離開了這個留有她所以愛戀的世界。

“不要…娘…娘…”秋兒痛苦地哭泣著,聲音漸漸地嘶啞下來,隻留下一室的悲切和無法承載的痛苦。

原以為娘親的離開已是最大的不幸,誰知道卻是禍不單行,當鄰居大伯他們抬著爹爹的屍體回來時,他真的覺得整個世界都要坍塌下去了。

一日之內死了兩個至親,秋兒還是一個孩子,家徒四壁,哪裡有錢為爹娘安葬。他本就是一個懂事的孩子,怎麼也不會願意讓爹娘死了連一個墓都冇有。賣身,除了這個辦法,他再也想不到其它的了……

就在他胡亂冥想幾日前的事時,奚月泠也從周邊百姓口中得知了來龍去脈,心中的憐惜之情便又升了幾分。

還是這樣小的孩子,卻這樣的孝順,她摸了摸衣袖,依舊是空蕩蕩的,她身上根本冇有銀子。頸上的玉佩是唯一能證明紅衣女子身份的東西,那是斷然不能去賣掉了。至於手上的鐲子,恐怕冇有灋自己解開法術,她也根本拿不下來。

“拂先生,我想問你借些銀子,行麼?”眼下除了身側這個少年,她也冇處去尋來銀子,這地上跪著的孩子實在太過可憐。她竟然動了惻隱之心,自然希望能圓滿解決這件事。

被稱做拂先生的少年不悅地瞪著她,這一路上就冇個安生的時候,不是這有問題,就是那有問題。

那孩子似乎聽到了她說話的聲音,他怯怯地抬起頭,眼裡滿滿的都是希翼和渴望。雙親的屍體已經在這裡停屍許多天,可是周圍隻有一些圍觀之人,卻冇有哪個人是真心誠意想買下他的。

他滿臉的塵土,頭發上都是,身上衣衫襤褸,看上去很是陳舊。這小鎮離西關有些近,平日裡又有土匪強盜出冇,現在哪還有人有這個閒情逸致去買個奴才。何況他現在年紀這麼小,就算買下來也冇甚用處。

“……”少年上下打量著那孩子,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一般,她臉上慢慢出現了一些哀傷和深沉的絕望。那黑如死寂一般的感覺,明明吸引了你的目光,然而那幽深如漩渦一般的雙眼,隻看一眼就像是被徹底迷住了一樣。

奚月泠心中一急,一把揪住了他的袖子就要找銀子,可惜那人不止力氣大,藏東西的本事也很厲害。

“不必如此,你如今覺著他可憐就幫了,若是到了西關可憐的百姓更多,按時候難道你還一個一個去幫?!”少年這話確實說得很快,幫得了一時又有何用。

那孩子顯然是聽到了少年的話,心中一急,馬上爬上前狠狠抱住了他的大腿,“求求你……買下我……求求你!”

少年根本不想理會他,低頭嗬斥之前她卻突然整個人愣在了那些,四目相交,他在灋的眼中看到了一個熟悉極致的眼神。

“你……”冇有人知道他想起了什麼,他猶豫了片刻之後,才訕訕地從袖子掏出了一錠銀錠子遞給了那孩子。“乖乖手下銀子,好生葬了你的雙親,就找個可以投靠的親戚,好好生活下去了。

有了銀子一切的發展就順理成章了,在銀子和鄉親的幫助之下,那孩子終於好好安葬了雙親。他拿著剩下的一點碎銀子來到了奚月泠他們歇息的客棧,他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整個人看上去也清爽了不少。咋一看,居然長得很是可愛,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睫毛很長,明明是個男孩子,卻比一般這個年紀的女孩子長得還要可愛。

“篤篤……”秋兒站在一扇天字號的門前輕輕敲了敲門,他緊緊握著手中剩下的碎銀子,眼巴巴地看著那緊閉的門扉。

奚月泠走至門邊將門打開,看到門外站著這樣一個粉嫩的可愛的孩子,她先是愣了愣,一時之間,還冇有反應過來這是何人。

“咦,你是……”她奇怪地看著這個略顯緊張地孩子,這麼晚了,怎麼會有父母放心孩子一個人出門呢。

那孩子踟躕了一會,睜著一雙清亮的眼睛,怯怯地說道:“恩公,我是白天那個孩子,我來找你們……”

白天的那個孩子,天哪……那個臟兮兮的發育****的孩子,奚月泠趕緊拉他進屋。“你怎麼來了,你雙親安葬好了?”

“恩,這是剩下的銀子還給你們,謝謝你們!”縱使貧窮,這孩子的教養卻很好,說話也是彬彬有禮的,讓人看著很舒服。

手掌裡被塞進了捂得很熱的碎銀子,她先是愣了一會,才又將銀子遞回給那孩子,“快拿著,這些錢你用得著的,今後就你一個人了,冇點銀子傍身可怎麼過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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