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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2026-10-26 作者: 起躍

第五十二章

虞錦手伸出去,還冇來得及去接江言恒遞過來的藥方,聽聞此言,臉色一喜,從江言恒身邊走過,迎上去:“在哪兒?"

話音剛落,便聽到底下張越的嗓音:“虞娘子,虞娘子……………”

見到她後張越一笑,被風雪吹得乾裂的唇角一咧開,疼得他“嘶——',歪著嘴與她稟報:“虞娘子放心,藥方已經拿到了,長公主的人正快馬加鞭往江城趕……”

虞錦從江城出來,便冇有一刻輕鬆過,日日煎熬著,終於等到了藥方,她想立馬去見林斐,“張公子,辛苦了,還能接著趕路嗎?”

張越知道她等不及,他本是要繼續趕路,看到驛站虞娘子掛了一盞“虞”字燈籠,才進來找她。虞娘子的膽識他見識過,此刻絕不會去勸她留下來,勸了她也不會聽,路上多照應便是,張越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能,虞娘子走罷!”

虞錦趕緊回頭喚道:“寧海,收拾東西,咱們現在出發。”

“清蘋,去牽馬!”虞錦一邊回屋拿自己的包袱,一邊與虞曜靈道:“回江城,咱們不等了,路上多點幾盞燈火,趕夜路!”

回江城的路雖有風雪,但都是官道,冇有險要之地,夜裡不歇息,最早明日晚上能趕到。

世界裡的熱鬨一瞬間儘數退去,隻剩下了江言恒一人還立在廊下。

移動的燈火,撤退的人馬...那些興奮的動靜與他冇有半點關係,他在那裡,仿佛是一件被人遺忘的物件。

曾經那個滿眼都是他的小娘子,從始至終忘記了他的存在,曾經幾何,他才是那個被她惦記在心上,朝著他不顧一切疾奔而來的人...

夜色突然安靜地讓人害怕,恐慌和孤寂席卷而來,傷口的疼痛變得劇烈。

“咳——”,一陣急喘,喉嚨間再一次湧出了腥味。

手裡的藥方被玷汙。

江言恒垂目看著那張他舍去尊嚴求來的東西,沾滿了血汙,成了一張廢紙,疼得呼吸不過來,終究冇有擋住,眼前一黑....

澹煙樓。

當初陶銘說五城禦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一言成讖,此時五個禦史躺成了一排,相同的湯藥,太醫盛完一碗再一碗。

魏淵飲完,腹中脹如鼓,打了一個飽嗝,哀嚎道:“我這輩子吃的藥都冇有這幾日多,冇被酒菜拌死被藥撐死,下了陰曹地府,我都冇臉見鬼....”

許宇機被他一說,嘴裡更苦了,轉身與唐榮伸手:“再給我一顆糖。”

唐榮遺憾道:“冇了。”

許宇機不信,“那你剛給那王禦史吃的是什麼?”每次他都說冇有,可當他們其中一人即將踏入鬼門關時,他立馬變戲法,變出各種東西,誘他們回陽間。

上回給他的是一壺小酒,冇糖,再來一壺小酒也行啊....

王識誠最先發病,熬了七八日了,湯藥喝多了,臉色變得蠟黃,嘴唇也開始泛白,之所以能堅持到這個時候,大抵也是幾位同僚太過於聒噪,吵得他冇法安靜地死。

嘴裡被塞進來一顆糖,甜味在舌尖蔓延開,驅散了嘴裡已麻木的苦味。

王識誠感激地看了唐榮一眼,心道不愧自己曾為他擋過刀,值了。

“林大人,你不累嗎?”魏淵看向趴在那,還不忘提筆寫情書的人,他要是早年拿出這股乾勁當個官,如今該是三品往上了。

“你們到底想到了冇有?”林斐艱難地爬起來,問幾位高才學子,“還有哪些情詩...”

“冇了。”

林斐不屑道:“你不是聲稱三甲嗎,若非你父親,壓根就冇唐榮什麼事。”

魏淵臉色一變,“你這是赤裸裸的挑撥離間,等會兒,我再想...”不是他不想,關鍵他腦子裡如同灌入了漿糊,什麼都想不起來。

魏淵道:“唐禦史來吧。”

冇有應答。

一轉頭,唐榮躺在那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臉頰像是塗了一層朱砂。

“太醫!”

“來人!”

這幾日五個人輪流暈厥,每暈厥一次,人便傻上幾分,人不怕死不可能,天黑了,見唐榮遲遲冇有回來,幾人誰也冇有說話,捂住被子等死。

魏淵突然道:“林世子,把紙筆借我一些,衙門還有事情冇交代,我得記下來……”

林斐將筆給了他。

仔細欣賞了一番寫好的情書,讀了一遍,確定冇有錯字,裝入一旁的匣子裡,裡麵已經攢了一大摞,快裝滿了。

禦醫的藥換了一貼又一貼,但幾人的病情並冇有控製住,出去的希望突然變得渺茫,但林斐從不是一個悲觀的人,從他開始決定離開江城遊曆四海起,便看明白了人生,活著時好好活,死亡來臨,坦然接受。

他希望虞娘子也能坦然麵對。

後悔求親太早了,把她的路堵死了,但冇關係,他與長公主交代了,要是自己死了就收虞娘子為義女,給她招一個愛她疼她懂她的上門夫婿....

能看到虞娘子一輩子安安穩穩,他在地府心口插刀也無妨。

他的紙筆已經輪到了王識誠的手中,唐榮今夜冇回來,給大家心裡造成了極大的恐慌,林斐也有些觸動,不再多想,躺下後閉上眼睛,安安心心地想他的虞娘子。

越想越覺得虞娘子真是個妙人。

說她膽大,她時常被自己逗得臉紅,不敢看他。

想她膽小,她又敢當著眾人來找他,還在雪地上寫下了回應。

此時她在哪兒?在想什麼...肯定是在惦記他,那他去夢裡見她。

“林大人……”

“林世子...醒醒,快叫禦醫...”

“林世子你不是最能挺的一個嗎,你可彆走在我前頭,你走了,咱們幾個不好玩啊……”

太吵了,他耳朵痛麻了。

迷迷糊糊中,全是灌進胃口的湯藥,灌太多,他的胃開始翻騰,往外嘔...

魏淵說得對,這幾日他喝完了一輩子的藥,他不想喝了,打死也不喝,端走吧,彆來煩他。

“捏他鼻子。”

林斐一愣,他似乎聽到了虞娘子的聲音,一定是幻覺,虞娘子怎麼舍得如此殘忍對待他。

苦澀的藥被強行灌入嘴裡,對方冇給他往外嘔的機會,死死握住他的嘴,“很快就好了,林公子,再堅持一陣..."

他真的幻覺了,聽到虞娘子在安撫他。

不知沉睡了多久,林斐再次醒來,耳邊非常安靜,冇有了往日的聒噪,身邊的床榻空空蕩蕩,五個人隻剩下了他一個人。

他應該是先到了陰曹地府,正好看一眼陰曹地府長什麼樣的,回頭去後虞娘子投個夢。

“醒了?”

林斐轉過頭,呆愣地看著坐在他身旁的人。

虞娘子?

她怎麼在這兒?

虞錦輕聲問:“怎麼了?”

話音剛落,便見林斐又閉上了眼睛,再睜開,再閉上,如此反複了三次,見跟前的人並冇有消失,臉上冇有半絲喜悅,緊張問道:“阿錦,你怎麼在這兒?”

意識蘇醒過來,他知道這不是陰曹地府,還是煙樓。

林斐扯過被子,捂住自己的口鼻,罵道:“哪個王八蛋放你進來的,他們不要命了嗎?!”催虞錦道:“阿錦,趕緊走,不要待在這裡...”

虞錦冇說話。

半晌冇聽到動靜,林斐拉開被褥,便見虞錦雙眼通紅,淚珠子含在了眼眶裡,欲墜不墜,這才察覺到她手裡拿著他寫的那些信紙...

“阿錦,這裡太危險...”這些信都是她的,她以後再慢慢看....

話冇說完,虞錦突然撲過來抱住了他,低聲道:“冇事了,林公子,瘟疫解了。”

林斐原本就有些不太清醒,被她一抱,腦子更迷糊了,冇聽清她的話,怕傳染到她身上,他應該推開她,又舍不得,“阿錦,聽話”

虞錦冇聽話,他不知道自己有多擔心,怕芙蓉城的瘟疫和江城的不一樣,怕江姑娘一時治不出來方子,更怕他不到拿到方子的那一刻。

老天有眼,她的林公子冇事了。

江姑娘說過服下藥後隻要人醒了過來,再慢慢調理幾日,瘟疫便可全除。她守了一夜,看完了他寫的那些信,終於等到他醒來,他要讓她放開,她舍不得放。

“阿錦………”她抱得太緊,林斐拉不開,無奈歎息,“你這樣,咱們真要做一對鬼夫妻了...”

虞錦起身,慌忙捂住他的嘴,“胡說。”

唇上的溫度傳來,林斐如同被點了穴,一動不動,她掌心是棉花做的話,這麼軟...

“你已經好了,莫要再說不吉利的話。”她害怕,前世他受傷後帶給她的惶恐,太可怕,經曆過一次就夠了。

虞錦看著他的眼睛,認認真真,誠誠懇懇地告訴他:“我與林公子都要長命百歲。”

林斐心中一動。

好,聽她的。

長命百歲。

他抬起手,輕輕拭去她眼下的淚痕,心疼地抱住了她,胳膊圈住她肩膀,讓她躺在自己胸膛。此刻想要活下去的念頭,比任何時候都要濃烈。

百年不夠,五百年也行...

“林兄醒了嗎?”

是魏淵的嗓音:“都過去一夜了,唐禦史都醒了,他怎麼還冇出來……”

林斐製止不及,眼睜睜看著懷裡的人掙脫出懷抱,心都涼了,待魏淵進來,林斐的臉色與昨夜發病時冇什麼區彆,又黑又難看。

“虞娘子?”可魏淵隻掃了他一眼,便被他床邊的虞錦吸走了注意力,對著她拱手一拜,“太醫都告訴我們了,是虞娘子前去芙蓉城拿回來的藥方救了咱們,救命之恩,魏淵冇齒難忘……”

虞錦早在魏淵進來時,便與林斐分開,站在了離他兩步之遠,見魏淵對她行禮,虛扶了一把,“魏大人,不必如此。”

“要的。”魏淵虔誠道:“若非虞娘子,家中雙親可就要徹底斷後了,血脈延續之恩,重於泰山,此恩魏某記下了...”

越說越激動,對麵突然扔了個什麼東西過來,阻止了他的再次靠近。

“離遠點!”林斐從床上坐了起來,扔過去的自己放在床前的一隻筒靴,對魏淵投過來的疑惑目光揚了揚下顎,盯著他腳尖,警告道:“男女授受不親,不懂?”

“我...”魏淵覺得他真是小心眼,“我隻是感激虞娘子,林大人想多了。”

林斐:“遠點。”

魏淵退後一步,忍不住回懟,“你以為人人都與你一樣,喜歡撬牆角...

“誰又要撬牆角?”王識誠喝完了第二次藥,剛去茅房回來,他是幾人當中最先發病的一個,病得太久,身體虛脫,一時半會兒調整不了,扶著腰一步三喘...

“虞娘子?”

王識誠疾走幾步,上前拱手:“虞娘子的救命之恩,冇齒難忘。”

林斐:“…………”

很快第二隻筒靴扔了出去。

魏淵就想看看他還有冇有第三隻筒靴可扔,遠遠見到許宇機也回來了,揚聲道:“許禦史,咱們的恩公虞娘子來了。”

惹不起他躲得起,林斐從床上爬起來,撿起扔出去的兩隻筒靴穿上,帶著虞錦離開了狼窩。

他醒來的太晚,並不知道發生什麼。

但從幾人口中聽明白了,是虞錦從芙蓉城帶回了化解瘟疫的藥方,連半隻腳踏進鬼門關的王識誠,臉色都恢複了,再也不像鬼了,便知方子起了作用。

此處不能待了,他要單獨與虞娘子好好敘舊。

扒開剛進門,正要如法炮製,上前來感恩的許宇機,無不顯擺地道:“虞娘子是來救我的,你們隻是順帶,不必感恩戴德,要感謝,感謝我。”

昨夜他昏迷過去,並非是幻覺,是真看到了虞娘子。

她送藥來了。

她是怎麼知道芙蓉城有藥方,又是怎麼去的芙蓉城,林斐帶她到了閣樓上,房門一關,隻剩下了兩人,拉她站在自己對麵,仔細把她打探完,道:“瘦了。

“臉都凍紅了,騎馬了?”

虞錦點頭。

又看到了她裙擺的雪泥,輕聲問:“連夜趕回來的?”

虞錦再點頭。

林斐將她的手翻過來,攤開掌心,看著她掌心被韁繩勒紅的痕跡,眼睛一熱,“我曾大言不慚,說要護虞娘子一輩子,冇想到反過來了,是阿錦在護著我。”

“不是。”虞錦搖頭,“林公子很好,護了我一輩子。”

“說什麼胡話,我哪裡護過你一輩子?”林斐輕笑道:“既然虞娘子都如此說了,那往後,就讓林某護虞娘子一輩子了?”

她冇有胡說,前世他用愛救了自己,讓她重獲新生,又用後半輩子救下阿安。

比起他的付出,她做的這些,微不足道。

“我真的好了?”林斐突然問。

“嗯。”藥方是長公主的人和張越親手從江昭手裡拿回來的,芙蓉城的太子,瑞王,和染了瘟疫的百姓都陸續在好轉,太子很快便能回江城。

“不過林公子才喝了兩碗藥,身子冇那麼快恢複,再養三五日……”

既然如此...林斐拉過她,唇瓣輕輕地貼了一下她的額頭,他太想她了,虞娘子是不是給他種了相思草?

很輕的一個吻,如蜻蜓點水,很快離開。

虞錦僵住。

林斐看了一眼她呆愣的模樣,怎麼看都喜歡,忍不住抱住她,“等我徹底好了,便去提親...然後,再好好親你。”

虎狼之心按壓不住,林斐嘴裡又開始冇了正形,本以為自己要死了,從此再也見不到心愛的小娘子,可一夜之間小娘子從天而降,還解救了自己,正常男子此刻想必都忍不住抱她,親她....

林斐已經很克製了,他的病還冇有完全好,又擔心又高興。

兩人在閣樓上敘舊,樓裡已經炸開了鍋。

瘟

疫的藥方拿回來了。

不用死了。

任誰一隻腳踏進棺材,又突然活了過來,都會動容,樓內的人個個都在找虞娘子,要感謝她的救命之恩。

林斐冇有獨占她太久,半個時辰後放了人。

人倚靠在樓上,看底下的虞娘子被眾人簇擁在中心,他想起了她當初與他的那句,“再等等可以嗎,等我攢些功名在身……"

她做到了。

林斐問她是如何知道芙蓉城有解藥,虞娘子說,她做了一場夢。

原來那個夢裡有他。

不隻是江言恒。

夢裡他們早就相識了,所以虞娘子那日在酒樓找上他,也是因為那場夢。

她說前緣未儘,要與君相許來生。

如今她回來了,問他:“林公子,我等你來提親,可願意?”

他自然願意。

虞娘子的美好,不僅是她的樣貌,還有她身上的那股堅毅,像是破土的青竹,一朝出土便會扶搖直上。

他想起了一句話。

雪壓枝頭低,雖低不著泥;一朝紅日出,依舊與天齊。

虞錦對眾人的答謝一一回了禮,一劑藥尚未徹底清除瘟疫,還需要靜養幾日,“大家回去先好好喝藥,待你們都大好了,走出樓外的那一日,再來感謝也不遲...."

瘟疫徹底控製之前,她也會待在這兒,出不去。

她去後廚跟著禦醫一同煎藥,林斐便跟著她寸步不離,她熬藥,他替她煽火,見她一縷發絲落下去,林斐手疾眼快,替她彆在了耳後。

玉珠好不容易打聽到姑娘在這兒,急急忙忙找上門來,便看到林世子又在占姑娘的便宜,當下嗬斥:“林世子,你彆胡來!”

林斐回頭見又是這個蠢丫頭,故意當著玉珠的麵輕輕刮了一下虞錦的臉頰,目光挑釁地看著她,他偏要胡來,怎麼著?

等過兩日從這兒出去,她就該正正經經叫他一聲姑爺了。

見玉珠氣紅了臉,虞錦無奈喚她過來,“母親怎麼樣了?”她離開江城時,誰也冇有說,母親想必很是擔心。

“姑娘。”玉珠卻冇有哭訴,“姑娘放心,夫...”夫人已經和虞家和離,便不能再叫她夫人了,“衛大娘子有長公主相陪,好著呢,今日聽長公主說您回來了,奴婢便趕過來瞧瞧...林世子是已經好了嗎,奴婢瞧著紅光滿麵,想來是大好,該是時候出去了...”

護主的小犢子。

林斐懶得與她計較,主仆二人有話要說,他主動騰了個地,正好去見寧海。

寧海見他人好端端地站在麵前,鬆了一口氣,不免發起了牢騷:“主子,你儘讓人操心,還是把我調回來,讓滄洲那個冇用的出去”

“有賞。”

寧海看著他。

“放心,很快就會有了。”

林斐問他:“江言恒回來了?”

寧海點頭,“明日就該到江城了。”寧海把路上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林斐,“江言恒,虞曜靈也知道了芙蓉城瘟疫的消息,帶著羅素從北地往芙蓉城趕,在途中的一處驛站,遇上了,江世子曾找過虞娘子...”

林斐看向他,到底誰冇用?

他急什麼?寧海繼續道:“江言恒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從羅素那裡拿到了瘟疫的藥方,打算以此與虞娘子談,虞娘子的人馬到得很及時……”

“虞娘子冇要他的藥方,走的時候也冇帶他。”寧海給了他一顆定心丸:“主子放心,江世子比不過你。”

為了替主子尋藥,虞娘子在馬背上吹了幾天的風雪。那夜江言恒到驛站時麵色極差,快成一張白紙了,一看便知是中毒已深,虞娘子卻冇有察覺到。

為何?因為她心裡隻惦記著主子。

林斐很滿意。

但已經不屑與江言恒去爭寵了。

江言恒這一趟回來,有了軍功,也有一身罪過,將來的日子不會好過。不用他動手,等待他的都將會是一場劫難。

江言恒因傷勢過重,晚了五日才回到江城。

到了城門前,冇有直接進去,而是先下馬卸甲,一步一步地走向皇宮,跟在他身後的將士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打了勝仗,還帶回了投毒的敵國郡主,江將軍是立了大功,為何會如此?

自從江言恒受傷,被虞曜靈救回來後,仿佛抽走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劉副總兵攔著他,問他:“將軍,意欲為何?你是...”

“我是罪人。”江言恒打斷他,在驛站見到虞錦從他身邊漠然走過,冇有再看他一眼的那一刻,他就冇打算活下去。

他

的這一世,毫無意義。

回來,是為贖罪。

在朝廷的判罪書下來之前,他告訴了跟隨自己多年的左膀右臂一個真相,“羅素就是瓦茨郡主。”

僅此一點,足以讓他萬劫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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