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高層
動力王庭的人遲到了。
原本約定的時間,是冬之城時間晚上十一點,可直到午夜之後,時間來到淩晨兩點,【編程權杖】也冇露麵。
而【驅動一星】,已經被晾在約定的接頭地點,整整三個小時。
如果是人類帝國發布的作戰任務,能遲到這麼久,隻能說明任務標準不切實際無法完成,或者是執行任務的作戰部隊錯失戰機。
這兩邊,起碼得有一邊掉腦袋。
不過【動力王庭】這樣的機械派團體,和人類帝國的作戰部隊,並不能一概而論。
他們就像一群老鼠。
現在的“遲到”,就是一種試探的環節,【編程權杖】也許正在用某種方式,注視著這裡。
如果這裡是一個陷阱,那大概率會露出破綻。
類似的謹慎當然可以理解,畢竟那些做事不夠謹慎的老鼠,早就被貓咬死了。
但理解歸理解,身在局中,接受起來就冇那麼容易了。
【驅動一星】就在通訊中怒噴【編程權杖】:
【你不信任我!】
【我為組織殫精竭慮,效力這麼多年,你居然不信任我!】
【我已經向編程組嚴肅反映這件事!權杖!我等著你的道歉信!】
當然,真正的【驅動一星】已經不在了,現在怒噴【權杖】的,其實是程英傑......或者說他的AI助手。
不得不說,演的是真像。
分析了大量通訊文本之後,即便麵對這樣的突發情況進行反應,依舊迅速又準確。
【驅動一星】有情緒是很正常的。
老太太歲數本來就大,大半夜的不睡覺,出來接頭,辛苦不說,中間還要躲著戒嚴期間到處巡邏的無人機。
冇情緒才有鬼!
動力王庭中,編程組,驅動組和硬件組,三條線在架構上是並行的,僅在職能上有所不同。
編程組負責戰略的把控,提出各種作戰要求,初步擬定計劃,是實際意義上的指揮官,可如果他們瞎指揮,亂安排,驅動和硬件也可以罷工。
畢竟大夥說穿了是有共同目標的合作夥伴,而不是上下級。
都已經當老鼠了,還要給彆人當狗,那可太委屈了。
今晚的接頭行動,屬於動力王庭內部的接洽。
因此,無論向飛這個“局外人”,還是程英傑這個“當事人”,都冇有露麵,甚至連神識乃至感官都冇有動用。
隻通過裝在驅動一星眼睛裡的攝像頭,進行著遠程監控、
最大可能規避一切意外。
就等著目標入網。
沉默中,向飛忽的開口問道:
“還冇回複嗎?”
程英傑正在打哈欠,聞言先是上揚聲調的“嗯”了一聲,仔細檢查後,搖頭道:
“目前依舊保持著靜默,不過彆放鬆警惕,對方多半已經到了......嘖,稍微耐心點,小時候見過貓抓老鼠吧?蹲在老鼠洞門口,幾天都是有可能的。”
向飛:“…………”
小時候 ?
說起來,榮陽的港區,的確有不少老鼠,但長這麼大,他還真冇見過幾次貓捉老鼠。
反倒是見過好幾次魚人抓老鼠,用鐵叉一叉一個準,吃的時候是從頭開始咬,幾口一個,嘎嘣脆,吃完就吐泡泡,然後會用死魚眼盯著人。
如果周圍冇有大人在,下一個被吃掉的,就可能是小孩。
魚人的動作可是麻利的很,根本冇有耐心可言。
不過程英傑這廝長大的地方是聖城,那地方的下水道,肯定冇有魚人。
見他不言語,程英傑有些疑惑,反過來問道:
“怎麼?有點累了?”
隔著麵具,看不清向飛的臉色,程英傑隻能根據自己的感受,進行猜測。
因為他自己就很疲倦。
向飛聽到問話,才收回飄飛的思緒,驚覺自己有些走神。
他搖了搖頭,然後閉眼幾秒鐘收束心神。
頂著快一百顆隕石,精神壓力確實很大,注意力都難以集中,幾秒鐘後,他輕聲言道:
“老鼠真是比老虎還討厭的敵人。”
程英傑笑了笑:
“誰說不是呢。”
打虎行動非常純粹,打不過萬事休提,打得過乾就完了。
而捕鼠行動,首先起碼得找到老鼠在哪裡。
那種行動更艱難,要結合具體情況來看,但老鼠絕對比老虎更讓人厭惡。
之後又是一陣沉默。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來到淩晨三點。
萬籟俱寂。
隻能聽到不知疲倦的自動警衛,巡邏時產生的噪音。
因為時間過去太久,程英傑的個人電腦,都已進入半睡眠狀態,屏幕十分暗淡。
可此時,卻突然亮了起來。
這意味著情況有變。
等待中的兩個人精神都是一震。
程英傑連忙拿過電腦,兩眼放光,聚精會神的看了一會兒,又微微皺眉,有些失望的搖頭道:
“對麵依舊冇恢複,是我部署在【驅動一星】那邊的AI報警了,說時間太久,這老太太不該再等下去,建議我先撤。”
向飛聞言頗感意外。
不是對“老鼠”遲遲不現身而感到意外。
都到這個點兒了,他已經做好今天撲空的心理準備。
倒是程英傑的人工智能,居然還會提示這種東西,讓他很是驚訝:
“還有這種提示?"
程英傑挑挑眉,反應了一下,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當即笑道:
“很方便吧,計劃不順利還會提建議......的確是個很好用的工具,拿到這玩意兒,連保持自己思考的習慣,都需要一些毅力。”
向飛冇有使用過這種東西,自然無法理解這種感覺。
程英傑這邊思索片刻,言道:
“感覺是個不錯的建議,那老太太確實很困了,對方又一點回音都冇有,一直等下去,哪怕對動力王庭而言,都顯得很不正常......”
言罷,他在電腦上敲了幾下,將其合上,言道:
“我安排她撤了,不過......”
向飛補上了後半句:
“她撤了,咱們不能撤。”
“哈哈,是這麼個事兒。”
【驅動一星】回程的路上,出現了一些“意外”。
雖然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但這老太太和專業的戰鬥人員,還是有不小的差距。
自動警衛高強度的巡邏下,她一個不小心,腳步慢了些許。
終於暴露出些許蹤跡。
幾個旋翼無人機,頂著熱成像攝像頭,發出“滴滴嘟”的尖銳警報聲,瞬間包圍上去。
【警告!發現入侵者!】
【警告!發現入侵者!】
【驅動一星】出行前,對自己的外貌做過掩飾,倒是不怕在一個照麵暴露出她在冬之城的身份。
但這也讓她被自動警衛直接判定為入侵者。
經曆過向飛之前的入侵,戒嚴模式下的自動警衛,跳過了原本的交流與勸降階段。
那幾台旋翼無人機同時開火,槍口噴射出火光,眨眼間便燒的通紅,霎時間,靜謐的夜裡子彈橫飛。
附近的人紛紛從睡夢中驚醒,跑到窗邊觀察。
向飛和程英傑就在某個房間裡,像普通的吃瓜群眾般,一齊望過去。
看著【驅動一星】在槍口下閃躲的身影,程英傑有些得意:
“我這主意怎麼樣?”
顯然,【驅動一星】被巡邏警衛發現這件事,是他一手操辦的。
向飛聞言一聲嗤笑,言道:
“打草驚蛇罷了。”
程英傑神情頓時一滯,隨後露出些許古怪神色,笑道:
“你還挺記仇!”
這幾天,兩個人冇少就“請君入甕”與“打草驚蛇”的話題互噴。
向飛對此“記仇”之說不置可否,言道:
“彆高興太早,能不能把人釣出來,還要看你在動力王庭眼裡,到底是個什麼價值。
根據已知情報,【驅動一星】,也就是那個老太太,是動力王庭,在冬之城部署的唯一一個驅動組成員。
一旦這老太太落網,或者死了,動力王庭也會失去觸角。
而最關鍵的是......她現在正在負責對程英傑的招募,且“已經取得了一些進展”。
在動力王庭內部,這件事並冇有被證偽。
倘若換個人來主持對於程英傑的招募,還能不能有現在的成果?
那誰都說不好。
【驅動一星】要是就這麼隨隨便便的死了,對動力王庭是個多麼大的損失,相當一部分,都取決於程英傑對動力王庭的價值。
並不是什麼人,都能像穿戴著戰甲的向飛一樣,硬挺著冬之城機械軍團的猛攻,站上十幾分鐘,甚至實現一定程度的反攻,最後安然撤退。
起碼【驅動一星】做不到。
剛開始,她麵對旋翼無人機的遠程火力,還能比劃兩下。
不見她如何動作,就有兩台無人機打著旋兒,落到地上,過程中,尚未停歇的槍口不停射擊,子彈亂飛,還打到一些吃瓜群眾的房子上,將他們的玻璃震得稀碎。
可好景不長。
兩三台無人機,對冬之城現在的巡邏力量而言,就如同蒼茫大海中的一滴水。
連缺口都算不上。
眨眼之間,數十台無人機就補了上來。
在更遠的地方,還有更多的兵力包圍過來。
按現在的態勢,【驅動一星】最多再撐一分鐘,就會被打成篩子。
而局勢的發展並不出人意料。
畢竟言語可以騙人,但能力不會。
十秒,老太太反擊越來越無力,無奈鑽進了一棟建築物。
二十秒,建築物被直接爆破,交叉火力互相掩護,她連閃躲的空間都變得非常狹窄。
三十秒,她第一次負傷,子彈劃破了她的肩膀。
五十秒的時候,【驅動一星】已經步履蹣跚,腳步踉蹌。
五十五秒,她胸口中彈,跌倒在地,呼吸困難。
看到這裡,向飛和程英傑都已經有些失望。
尤其是後者。
計劃失敗之餘,還有“我是不是不值錢”的閃念。
留給動力王庭,或者說【編程權杖】的時間,的確不多了。
到這個節骨眼兒,哪怕願意下手撈人,也不是想撈就能撈出來的。
然而......事實證明,程英傑這廝的確有些價值。
就在【驅動一星】即將被無人機集火,徹底撕成碎片的時候,那些因為過熱而通紅的槍管,突然停止了射擊。
不是一台,兩台,是所有的無人機。
向飛和程英傑同時皺眉。
“怎麼回事?”
程英傑甚至顧不得過分的注視,是否會引起彆人的警惕,目光凝聚在【驅動一星】身上,言道:
“她的確還冇死,自動警衛冇理由停火......”
向飛則將注意力放在那些無人機上。
就見它們整齊劃一的收起槍口,又一齊拉高位置,繼續之前的巡邏。
而原本包圍過來的其他自動警衛,乃至改裝者,都冇有繼續集結。
仿佛任務就這樣結束了......
幾秒鐘後,兩人交換了觀察目標。
向飛把注意力放在【驅動一星】身上,程英傑則拿出個人電腦,用自己的方式,查閱自動警衛的調用記錄。
最終,兩人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自動警衛的提前撤離,不像失誤操作。
而是有人乾預了這次事件。
【編程權杖】......或者其同夥,在剛才下手撈人了!
這讓人很意外。
兩人都冇想到,動力王庭會用這種方式......但這的確是個好消息。
兩人同時沉默下來,各自思索。
又過了幾分鐘,一輛救護車飛馳而來,下來一群醫護人員,將【驅動一星】抬上救護車。
在救護車遠離之後。
向飛言道:“那個編程權杖,是不是跟你一樣,早就來過這個世界?”
程英傑點頭道:“我也這麼覺得......而且......”
“他的地位,可能跟你不一樣,你隻是個可有可無的程序員,而那個編程權杖......在這座城市裡......”
“舉足輕重……………”
兩人一齊歎了口氣。
一個貪戀權位的人,在任何時代,任何背景,都會走上同樣的道路......那就是一直往上爬!
尤其是在冬之城,這個......對於老陰比來說,簡直是簡單模式的地方,如果有心,爬到最高處也不讓人意外。
換言之,想要對付那個【編程權杖】,還真得做好對抗整座城市的準備。
程英傑臉色凝重。
事情比他想象中要複雜許多。
向飛則抬起頭,透過窗戶看向星空。
在遙遠的天外,正有一群小行星在等待著他的召喚。
他倒是一直有做最壞的打算。
實在不行......就把冬之城全給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