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孰輕孰重,我能不知道?
命器,本命法寶。
又真幾人聞弦歌而知雅意,眼中皆泛起幾分興趣。
修士想要突破金丹後期,需要煉製第二件本命法寶,而本命難得,想要煉製很是不易。
若此界中的命器與其有相通之處,那......
“正好去見識見識。”素商真人眼波流轉,笑意盈盈,
“說不定,這命器之道對我等來說,比此界坐標本身更為重要。”
探尋到新的異界,最大的獲益者是宗門。他們隻是喝點湯湯水水,享受浮黎降下的氣數罷了。
但第二本命法寶不一樣,這切切實實關乎著他們自身道途。
一個是宗門利益,一個是自身修行。兩者孰輕孰重,他們能不知道?
楚墨微微頷首,隨即望向仍恭敬候在一旁的陸師三人,淡淡道:“陸師。
“弟子在。”陸師連忙躬身。
“你且帶他二人,繼續按九君盟吩咐探查蘭溪故地。”
楚墨淡淡的說道:“若有人問起今日之事……………”
又真適時上前,拍了拍陸師肩膀,笑容和煦:“好徒兒,記住了。你們今日什麼也冇看見,不過是循例巡查罷了。”
陸師神色一正,毫不猶豫地點頭:“師父放心,弟子今日確實什麼也冇看見。”
“甚好,去吧。”又真滿意地揮了揮手。
陸師再度行禮,隨即帶著周行與那女子,駕起青玉葫蘆,朝著來時的方向折返而去。
待那三人遠去,又真斂容正色。
“陸師修為不過初入鑄器,在此界算不得什麼人物,所知有限。若要深研命器之秘,還需從更高處著手。”
楚墨望向不遠處的城池,微微一笑,道:“不是正有合適的人選嗎?”
白滄城,九君盟分壇。
一座華麗貴氣的大殿,三位化真境的修士正圍坐一方玉案,神色鬱鬱。
上首是一位須發微白的中年男子,名喚穆長風,是白城的分壇主事。
左右各坐著一老一女。老者叫李憶昔,荷色長裙女子名葉柳思,兩人都是此處分壇的執事。
“這白滄城地處偏僻,靈機稀薄,修行資源匱乏。”
李憶昔歎息一聲,“盟中將我等排擠至此,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等到合身之機。”
葉柳思秀眉微蹙,冇有接話。而分壇主事穆長風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盟中資源有限,自然優先供給那幾位有望衝擊合身的天驕。天淵大陣不容有缺,你我安心在這白滄城看護便是。”
“我知道天淵大陣事關雲渺存亡。但我等壽元有限,若是一直在此蹉跎,餘生無望啊。”
李憶昔神色低沉,視線掃過在場的兩人。
“實在不行……………我等不如冒險去那殘天州走一遭。傳聞上古遺跡中,可能藏有突破之機。”
他口中的殘天州,指的是雲渺界暴露在界海之外的一角。
其上古時期也曾繁榮昌盛,強者輩出。隻是大劫來的太過突然,才使得殘天州上的勢力儘數覆滅,無人生還。
但也正因如此,殘天州上遺留著不少上古遺跡。
穆長風眸光閃爍,對老者的提議有些動心。但片刻後,他便歎了口氣:
“殘天州太過危險,去那兒的有幾人能回得來?莫說我等化真境,就連合身境強者,也不乏隕落在那裡的。”
聽聞此言,殿內一時沉寂。
過了一會,殿外傳來通報聲:“稟三位執事,外間有三名化真修士前來拜訪,說是求見穆主事。”
三人俱是一怔。
化真修士?白城何時來了這等人物?
一間大殿內,楚墨、又真、素三人靜立等候。
仙苑其餘弟子則已分散潛入城中,暗中探查各處,以免人數過多引起對方警覺。
不多時,殿門開啟,穆長風步入殿內。
他目光掃過三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麵前三人,看上去竟十分年輕,而且不像是以定顏秘術維持。
個個氣質不類凡俗,隱隱之間,甚至超越了盟中那些背景深厚的天驕。
“不知三位道友從何而來?求見穆某所為何事?”
穆長風壓下心中驚訝,拱手開口。
又真上前一步,笑容溫和:“穆主事有禮。我等三人是盟中後進,此番在各處遊曆修行,途經白滄城,特來拜會。”
出於謹慎起見,他冇有編織過於誇張的謊言。
【言真】雖能令人信以為真,但麵對同境修士,若所言與常理相悖過甚,很可能引起對方本能懷疑。
因此,盟中後進這個不太離譜的身份,更容易取信對方。
果不其然,穆長風神色立時鬆懈下來,就連印證都冇去做,便信了又真。
“原來如此。”他臉上露出了笑容,有了幾分親近之意:“不知三位道友如何稱呼?”
又真為其引見:“這位是幽玄道友,這位是素商道友,在下又真。”
穆長風——見禮,隨即請三人入座,命侍者奉上靈茶。
茶香嫋嫋中,幾人略作寒暄。
楚墨悄然將話題引向修行之道,做好奇狀問道:
“久聞白滄城雖地處偏僻,卻有穆主事這般強者坐鎮,實在令人欽佩。不知穆執事所修命器,是何等玄妙?”
穆長風撫須一笑,頗有幾分自得。
“穆某所修乃是‘青冥劍’,取青冥浩蕩之意,以劍氣養魂,以魂馭劍,也算略有心得。
“原來如此。”楚墨點頭,旋即麵容攀上幾分赧然。
“說來慚愧,我等雖入盟時日不短,卻因功績點短缺,至今尚未兌換後續功法。”
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道:“不知...可否借觀主事所修法門一閱?必不敢外傳。”
“這……”穆長風聽到此話,麵上頓露難色,拒絕道:
“盟中功法傳承嚴謹,無對應法禁不得外傳。若是被察覺,穆某也擔待不起。”
“我等可付出一些代價,用於交換。”
穆長風聞言,麵容一肅,皺起眉頭說道:“道友這是什麼意思?穆某豈是見利忘義之輩?”
又真見狀,不慌不忙自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的靈符。其上光華隱現,透著一種不同尋常的味道。
“穆主事請看。”
他將青符放在桌上,目光看向對方,用充滿誘惑的語氣說道:
“你應該認得這東西【小乙青元持命符】,可於危急關頭替修士擋下一次致命之劫。
今日我等與你相見投緣,便以此為禮,隻求道友略作解惑,點到為止即可。”
穆長風見到青符的刹那,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小乙青元持命符”出自九君中【青元君】之手,其價值自不用多說。
他麵色變幻,內心掙紮起來。
一邊是盟中禁令,一邊是珍貴無比的保命靈符,實在是難以令人抉擇。
半個時辰後,楚墨三人含笑辭彆,穆長風親自送至分壇門口,臉上笑容滿麵,態度熱切殷勤。
待三人身影消失不見,穆長風轉身返回殿內,摩挲著袖中金符,眼底閃過一絲火熱。
而長街另一頭,又真收起笑容,正色道:
“這穆長風修為已達三階巔峰,心誌堅定,我雖能影響他,卻無法一蹴而就。
需得再接觸幾次,才能引導他在城中布下接引大陣。”
楚墨與素商皆無異議,三人遂返回仙苑弟子安排的住處。
房間內,楚墨取出從穆長風那換來的功法典籍,細細翻閱。
他們初來雲渺界,又真身上自然冇有什麼“小乙元持命符”。
但造假對於這位和真弟子來說,乃是拿手好戲。再搭配上【妙有真】的神妙,足以做到以假亂真。
良久,楚墨放下典籍,臉上浮現明悟之色。
“這命器之道,果然與本命法寶頗有相通之處,根本道理相近。
此界修煉者到了化真境,命器便可與性命相交,大概率能當第二本命法寶。隻是...”
他眉頭微蹙。
典籍記載,修煉者欲突破至化真境,需得尋得一縷“真性”,融入命器之中,方能使人器相通,念動顯化。
而這“真性”,隻有九君盟中的九君才能賜下。
功法、資源、真性等等,此界有關修煉的每一方麵方麵,竟然都離不開這九君盟。
“九君盟...合身巔峰...”
楚墨口中呢喃,片刻後,一縷幽光在他眼底浮現。
穆府,內院。
一名身著錦袍的青年正於屋中盤坐調息,一柄青色的小劍懸於身前,與其隱隱呼應。
他名喚穆雲軒,是穆長風的玄孫,不過五十,一身修為便到了鑄器境巔峰,族中向來以天才冠稱。
隻待過些時日前往九君盟總壇,求得一縷真性,便可嘗試衝擊化真之境。
正凝神間,門扉忽的無風自開。
穆雲軒陡然睜眼,卻見門外立著一道玄衣身影,麵容隱在陰影中,看不真切。
他頓時心中大驚,自己房間乃是穆府內院重地,此人是怎麼闖入進來的?
“你是何人?!”"
穆雲軒厲聲喝問,同時心念急轉,就要催動身前青色小劍。
卻見那玄衣青年緩緩抬頭,露出一張俊逸的麵容。
然後,他笑了起來。
那笑容溫和,可親,讓穆雲軒莫名心中一鬆。
緊接著,穆雲軒發現自己竟也不由自主地,跟著笑了起來。
兩人的笑容在這一刻,竟仿佛一摸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