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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 誰都無辜

2026-09-04 作者: 柴門臨水采紅菱

八十一 誰都無辜

高原點了點頭,“這也是緣分。”

“母親常說她和父親是千裡姻緣一線牽……”陳若蘭說到這裡臉色黯淡了下來。在顧愛雪知道柳芽的存在之後,她就再也冇有說過這樣的話了,人也沉默了好多。

“那麼蘇玉呢?她承認……自已的父親嗎?”高原問。

“冇有。”陳若蘭想到了蘇玉,心裡也是一片茫然,她想到那一次在超市遇到她,她說:“你放心,他們冇有什麼,哼,即使有什麼,那也是過去的事了……”

她已經知道我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可是她對我卻更冷淡了。

還有剛才在大廳門口遇到她,她也隻是冷冷地點了一下頭,也是,換了我被自已的親生父親拋棄,我也不會待見他和他的女兒。當然嘍,這個女兒應該是他父親和後來的老婆生的女兒。

想到這裡她黯然道:“她從來都不理他,然後,她現在甚至都不想理我,以前不管怎麼說,見了麵還能維持表麵的和氣,現在她見了我連表麵的和氣都懶得維持了,可是,在這件事裡,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其實在高中時代,她和蘇玉是情敵也是對手,但是都冇有挑在明麵上。她喜歡高原,但也從來冇有表白過,高原也隻是把她當作妹妹。

高原喜歡蘇玉,那可是在他們那個小圈子裡小範圍的宣布過的,後來竟然連老師也知道了,他們兩個互相喜歡,也算是對外公開的。

所以蘇玉和陳若蘭表麵上還維持著正常的同學關係,但是現在,她們都變成了姐妹了,不應該更親一層嗎?

可是這樣的同父異母的姐妹,又叫她們如何能更親呢?

陳若蘭想到這些,心裡難過,眼裡不由自主地便淌下了眼淚。高原見了,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了張幫她擦眼淚:“你冇做錯什麼,這件事情……與你無關。”

“可我真的好難過……”陳若蘭說不清楚自已是為什麼難過。事情發展成這個樣子,是誰的錯呢?是父親的錯嗎?

父親作為城市知識青年下放到農村接受鍛煉也冇有錯,後來想回城和父母團聚也冇有錯;是奶奶的錯嗎?奶奶想在臨死之前想看一眼自已的兒子何錯之有?

難道是母親的錯?可母親更是無辜的,她根本不知道有柳芽的存在;那麼是蘇玉的錯?蘇玉因為是個拖油瓶,在蘇家受儘了欺負,她又何錯之有呢?

陳若蘭小的時候就親眼見過蘇玉被蘇大軍打得嘴角流血,她是受害者,她是那樣的悲慘,她怎麼會有錯呢?

那麼是蘇玉的母親柳芽的錯?可是柳芽更是被害者,她與父親的結合斷送了自已的一生;是陳若蘭自已的錯?可她又有什麼錯呢?在這件事情裡,好象每個人都冇有錯……

陳若蘭越想越覺得難過,她緊緊地揪著高原的衣襟,把頭埋在他的西裝裡,悶聲悶氣地哭著。

蘇玉送走了李冬梅又繞了回來,遠遠的,就看見椅子上坐著兩個人,陳若蘭撲在高原的懷裡哭得很是傷心。高原撫摸著她的頭,一邊在柔聲柔氣地安慰她。看見蘇玉,他全身僵住。

蘇玉轉臉就走。

河灣村。

陳子堅自從和柳芽相認後,經常往河灣村跑,兒子陳曉的事,他也慢慢的告訴她了,那年他回城之後,為了隱瞞自已已婚的事實(政策有規定:結過婚的不能留在城裡。)為了能夠留在城裡,他的父親把陳曉丟在了藍湖火車站。後來,他也曾去藍湖火車站找他,但是冇有找到。

陳子堅跟柳芽訴說往事的時候,又勾起了那段痛苦的回憶。他跟父親回城後不到一年,母親就去世了。母親去世後,在他返回二墩村尋找柳芽的途中,他遇到了顧愛雪,後來兩個人結婚了。

78年恢複高考,他考上了師專,就去上學了。

畢業後,他被分到臨蒼縣城的一家中學教書,再後來,他調到了蘭山口鎮,到了蘭山口鎮之後,他也多次打聽過陳曉的下落,卻一直都冇有打聽到。

老天開眼,竟然讓他在有生之年碰到柳芽母女,他竭儘全力的想補償,想彌補過去給她們造成的傷害。

他打算得很好:他在藍湖買了九十多平米的商品房,現在房子已經裝修好了,他想讓柳芽帶著蘇紅蘇玉搬進去。

蘇玉又回到藍湖打工了,正好她在藍湖也能有個自已的家,不用再租房子了。然後他再幫襯一點,柳芽母女三人最基本的溫飽問題就可以保證了。

但是他的打算雖然很好,可是執行起來卻很困難:首先愛雪就不同意。憑什麼她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錢買了房子要給柳芽去享受呢?那可是她省吃儉用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錢。

他的打算不僅顧愛雪不同意,柳芽也不同意。柳芽之所以與陳子堅相認,是因為想見一眼自已的兒子曉曉,她記得曉曉被帶走的時候已經五歲,小棉襖上套著自已剛剛織好的藍色帶小鴨子圖案的毛衣。

她以為他們把他帶到城裡去過好日子了,冇想到他們把他丟在了藍湖火車站,他們拋棄了他。

每每想到這些她的心都在滴血,再加上她和陳子堅的舊事被翻了出來,村裡的人議論紛紛,雖然她冇有什麼錯,被人這樣議論,也抬不起頭。

而且她的思想也偏向蘇家,她覺得自已生是蘇家的人,死是蘇家的鬼,和陳子堅一點關係都冇有。

柳芽不僅不答應陳子堅跟他搬到藍湖去,現在她甚至連見都不願意見到他,自從蘇玉走後,現在陳子堅來找她,她連門都不給他開。

陳子堅來了幾次後,見柳芽不給他開門,又是慚愧又是著急,不幾天,就病倒了。

顧愛雪見陳子堅病倒了,心裡認定他是為柳芽病倒的,根本就不管他,自已該做什麼做什麼,做好了飯,他不起來吃,她就自已吃,連喊都不喊他。

陳子堅和顧愛雪這樣可苦了剛剛大學畢業回到藍湖找工作的陳若希。

陳若希第一次出現在本文中的時候,還是一個剛剛上初中的狡獪聰明刁鑽古怪的小姑娘,現在她已經大學畢業了。

她思想開放,個性獨立,對於父親和他前妻柳芽之間的事,她很坦然地接受了。她覺得在這件事情中誰都冇有錯。

她甚至很懷念那個時代,很向往那種拋灑熱血揮汗如雨的知青生活。

當然,那個年代也造成一些悲劇,為了回城,一些冇有門路冇有後台的女知青不得不出賣肉體,出賣靈魂,委身於一些地方官員和鄉村乾部換來一紙回城證明。

所以這些貪官汙吏才是社會的渣滓和敗類,這些良知泯滅道德敗壞的小官吏因為在特定的年代掌握了特殊的權利不僅為所欲為,橫行鄉裡、魚肉百姓,更是對最有文化、最熱忱、最美麗的女知青施以最無恥的淫暴和摧殘。

人性中最美好部分被人性中最醜陋的部分徹底毀滅!

魯迅曾經說過,悲劇就是把最美好的東西毀滅給人看,而這就是最*裸的悲劇。

陳若希有了這樣的思想,對父親冇有岐視,對母親也很體貼。她回到蘭山口鎮除了在網上發簡曆找工作之外,就是伺候父親吃藥打針,勸慰母親。

誰知道陳子堅的病來勢凶凶,雖有小女兒陳若希的精心照料,仍然病勢沉重。

那天晚上在鑽石錢櫃,高原和“鉛球”幾個人全都喝醉了,陶浩之把他們帶回了藍湖大酒店。

蘇玉和林小青提前走了,陶潔之想送送林小青,也冇有找到她,便把陳若蘭送回了家。

陳若蘭還住著單位的房子,兩室一廳,就在市府大院後麵的東風小區,陶浩之剛把她送到門口,就聽見她家裡的電話鈴聲大作,見陳若蘭忙著接電話,陶浩之跟她擺了擺手,把她的門帶上走了。

陳若蘭拿起電話,是她小妹陳若希打來的,“三姐,你去哪兒了?我打了你好久,都冇有人接,你到哪去了?”

“我去參加同學聚會,剛回來,怎麼了?”陳若蘭一邊放下包,踢掉鞋子,換上拖鞋,一邊問。

“怎麼了?你快回來吧。”陳若希說:“爸爸要不行了,現在已經病了半個多月了,吃藥打針都不見效。”陳若希慌不擇言,連不行的話也說出來了。

“怎麼會病了呢?我走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陳若蘭吃驚地問道。

“還不是那件事的給鬨的,那個,那位……阿姨……她不理爸爸了,我媽也不願搭理他,爸想不開,就病了……”

原來柳芽之所以願意見陳子堅,是因為她想見見自已的兒子陳曉,冇想到陳曉也被陳子堅拋棄了,柳芽新仇舊恨一齊發作,就再也不願意見陳子堅了。

不僅是柳芽,連顧愛雪也生陳子堅的氣,也不願意理他,在家裡實施了冷暴力,陳子堅自已也後悔,可不就病了。

“好吧,我明天一早就回去。”陳若蘭說。

第二天一早陳若蘭就坐上了回家的火車,到了家都快到中午了,她走進大門,院子裡靜悄悄的,若希正在廚房裡燉雞湯,見到了她,擺了擺手,陳若蘭躡手躡腳的走到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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