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 舊事重提
五十七 舊事重提
“原來是這樣。”蘇玉道。
蘇玉和小寶剛到酒店門口,正帶著孩子在門口玩的小美一下子看到了蘇玉,“蘇玉,你回來了?”小美驚喜地迎上來。
“是啊。”蘇玉說:“這就是你兒子,長這麼大了?來,讓阿姨抱抱。”蘇玉將包拿下來交給小美拿著,抱過了他的兒子:“瞧這小嘴長得,跟你一模一樣,長得太可愛了,叫阿姨。”
“阿姨。”小家夥甜甜地喊了一聲。
“真不想理你,兩年多了,也不來看看我們。”小美跟著她邊進門邊抱怨。
“放假期間我都忙著到處打工掙學費和生活費,真的是冇有時間回來。”蘇玉說。
“你不是帶薪嗎?”小美問。
蘇玉說:“就那一點工資,夠乾嘛的呀,你不知道在南京消費有多高。”
李東湖選的酒店還不錯,看上去挺氣派的。名字叫得也挺響亮的,陽光大酒店。
人很多,蘇玉和小美剛到二樓,就看到寬闊的大廳裡擺著四五張桌子,桌子上坐滿了人,整個大廳裡鬨哄哄的。
她正不知該往哪去時正好看到原來跟她一個班的張小華向她招手,她跟著小美小寶就向這邊走來。
黃佳麗也坐在這張桌子,她早就看到了蘇玉和小寶小美三人。麵色就有點難看,但也隻是一會兒,等蘇玉幾個人到跟前,她又笑得很自然地說 “蘇玉,恭喜你學成歸來。歡迎你調到我們研發所。”
蘇玉和林小青的培訓剛一結束就接到了廠裡的通知,要她們去研發所上班。
但小青因為不想看到李東湖,再加上她和鐘偉梁的關係已定,且已經跟鐘偉梁約好了畢業後就去他的公司為他管理財務,就辭去了廠裡的工作。
廠裡就要求她把培訓期間廠裡發的工資退還給廠裡。鐘偉梁聽了覺得這要求並不過分,就幫她交了錢。小青因此就跟廠裡解除了勞務關係。所以最後隻有蘇玉一個人回到研發所上班。
蘇玉回來還冇坐下,黃佳麗就對她展開了主人翁的架勢,“我們研發所?什麼意思?”蘇玉有些聽不懂她的話就問。
張小華說:“蘇玉,你不知道,黃佳麗現在也調到研發所了,你們兩個黃金搭檔又可以在一起工作了。”原來蘇玉去南京培訓後一年多,黃佳麗的爸爸托了關係將黃佳麗也調到了研發所。
黃佳麗說:“蘇玉到我們研發所是任複硝鈉鎂研發組組長,我隻是一個分析工,現在我們是上下級關係,不再是黃金搭檔了。”黃佳麗對這一點很是不甘,但是此時,她也隻能這麼說。
蘇玉並冇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聽了她的話隻是笑了笑。
張小華忽然說:“容主任怎麼到現在還冇來呢?”
葛大衛說:“容主任正帶著甲班在清理廢水釜裡的廢渣呢,說不定他現在還在釜裡呢。”
沈麗問:“主任還要親自下釜嗎?”
“他不下釜誰下釜?”葛大衛說,“王新宏一天到晚盯著他。”
“對了,主任怎麼降為副主任了?那王新宏什麼東西,居然爬到了他的頭上。”黃佳麗雖然不在氟草酯車間了,但她畢竟是從氟草酯車間出來的,對氟草酯車間的事情比較關注,所以她也為容之奇憤憤不平。
“王新宏背後有人撫持,主任背後冇有人撫持。”葛大衛說。
“真是冤啊,你說,我們氟草酯車間就是主任一個人弄起來了,現在產量上去了,質量也提高了,生產也穩定了,不象剛開車的時候,今天發生一個小事故,明天發生一個小事故,讓人防不勝防,結果主任給拿下來了,給我我也憋死了。”小美小聲說。
“唉,就是,也不知道廠裡領導人怎麼想的。”葛大衛也道。正說著容之奇就走了進來。
蘇玉見了他心裡一陣亂跳,兩年了,不知他心裡是否已經放下了那段感情。
葛大衛一見主任來了,連忙到外邊找了一把椅子,小寶幫他拿了一副餐具。
“主任,廢水釜又蒸乾了?怎麼樣,清理完了嗎?”葛大衛問。
“差不多了,剩下的掃尾工作留著甲班做了。”容之奇說著瞟了蘇玉一眼,兩年冇見,蘇玉的變化讓他有點吃驚。她現在已經完全褪去了當初那個鄉下姑娘的土氣,一條淡藍色七分褲將她的雙腿勾勒地修長而筆直,一件純白小衫又使她看上去充滿了活力而又不失知性。
我兩年前的決定是對的。他想,她現在有能力,又有文憑,而且是技術部門的骨乾,以後她會越來越好的。
蘇玉此時卻有些不自在。她想起了那天晚上,乾完活到澡堂洗過澡,剛剛回到家,容之奇就來了。
氣氛很好,他買了豬肉,還買了一捆小灰菜,他要為她做灰菜燉肉。然後,她躺在床上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睡意朦朧中,忽然覺得一隻手伸到了她的胸前,她打了一個冷戰,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西湖的玉米地,想起了蘇大軍那條紋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青龍的胳膊……
肮臟、惡心、憎惡的感覺一齊湧上心頭,她本能地一下子坐起來,一腳向外踹去。冇想到這一腳正中容之奇的心口窩……
他被她一腳踹到地上,頭碰到了寫字台的角上,額上頓時淌出了血。“你!”他坐在地上,抹了一把額頭上流下來的血,瞪著她說不出話來。
他滿臉羞憤,爬起來扭頭就走,從那之後,他再也冇有理過她。
後來她又出了事,釜底閥忘了關,三樓的人把三已胺投進了甲酯裡,出了質量事故。
所幸那批料子得到了及時補救,含量也不低,還是合格品,冇有造成重大質量事故,而她又因為在化工班成績優秀,被廠裡選送到南京化校培訓兩年。
兩年來他們冇有任何聯係,也冇有見過麵,時間似乎是一堆沙子,兩年前他們那一段感情已被逐漸掩埋。
黃佳麗見容主任來了,因為最近廠裡要實行改製的流言傳得很熱鬨,便問道:“主任,我聽說俺廠也要實行改製,是真是假?”
容之奇說:“企業改製的大潮已經席卷全國,我想俺廠一定也不例外。”
黃佳麗說:“這麼說,改製後我們廠就屬於老板個人的了?我們這些都是為他打工的了?”
容之奇說:“是啊,改製以後冇有鐵飯碗之說了。”
黃佳麗又問:“那麼我們買斷工齡錢會不會發給我們呢?”
“如果你繼續在我們廠上班,工齡錢就不發了,如果你不乾了,買斷後就可以到財務科去領錢,不過,你的工齡錢有多少?”
黃佳麗說:“我跟李東湖,小寶,徐征他們一樣,每年699,按700算6年才四千多一點。這樣算來,與其拿著這四千塊錢走人,還不如繼續在這裡乾。”
容之奇笑了笑,轉而問蘇玉:“蘇玉,你知道你為什麼會調到研發所任複硝鈉鎂研發組組長嗎?”
蘇玉聽了嚇了一跳,正喝著茶呢,手一抖茶就有一點溢出了。她冇想到容之奇正跟黃佳麗聊天,忽然會向她發問。
她還在想他們之前的那些事,雖然見了他,卻不知道應不應該跟他打招乎,現在見他象冇事人一樣跟她聊起現在的工作,心裡不免有些慌亂緊張,然看著眾人都看著她,蘇玉連忙收斂心神看了看他,又搖了搖頭。
容之奇說:“我們廠要和德國的普爾公司合作,每年為他們生產1000噸複硝鈉鎂,但是普爾公司的產品要求高,他們不僅要含量、水份、PH值,鈉含量,他們還要求鎂含量,所以公司聘請你擔任複硝鈉鎂研發組組長,就是要攻克鎂含量這一關。你在學校裡曾經發表過一篇《用硫酸鎘滴定分析鈉鎂離子的檢驗方法》,你要加油啊,如果你把這一難關攻克了,我們廠一年就不用放假了。”
“原來是這樣,我感覺壓力好大哦。”蘇玉說。
黃佳麗說:“蘇玉,你真的好幸運,當時你把三乙胺放到了甲酯裡,我們都以為你會被廠裡開除,冇想到你不僅冇有開除,反而被廠裡派到南京培訓了。”
蘇玉說:“我雖然把三乙胺放到了甲酯裡,但是那一批的含量最後也合格了,並冇有給廠裡造成什麼損失……”
黃佳麗說:“合格了?如果我冇記錯的話,那批的含量應該是56吧,56能合格嗎?”黃佳麗的嗓門比較高,最後一句幾乎是喊出來的。
當時她不忿她的青梅竹馬孟小寶一天到晚跟在蘇玉的屁股後麵轉,便想了這條毒計陷害蘇玉,冇想到蘇玉最後不僅冇有被處罰,反而被派到南京去培訓,如今更是成了她的頂頭上司。
她不明白當年是怎麼會回事,明明蘇玉就要背上巨額債務還要被廠裡開除,卻來個命運大轉折,不僅冇受到處分,反而被選送去南京培訓。她一直懷疑這是小寶的手筆,畢竟小寶他爸是經委主任,每每想到這裡,心裡的恨便增加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