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表妹彩蓮
二十四 表妹彩蓮
吃完飯後蘇玉和林小青去街上逛了一下午,回來的時候天都黑了,小青的媽媽告訴她,你大舅說了,明天就去報道。
小青歡呼了一聲,蘇玉心裡的一塊石頭也落在了地。
晚上蘇玉住在小青的家裡,兩人拉了一夜的悄悄話。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有些睡眠不足。
謝天謝地,今天小青冇穿那件紅得跟火一樣的連衣裙,小青那天的打扮很素淨,一身黃綠相間的小格子布圓領無袖衫褲,一雙白色塑料涼鞋。
蘇玉來的時候穿的那身衣服洗了,換了一件白襯衫,深藍色的褲子。雖然不是什麼好衣服,但是因為年輕、長得水靈,倒也令人眼睛為之一亮。
小青騎著自行車把她帶到廠裡。在廠辦報過到,辦公室主任發給她一個筆記本和一支圓珠筆,讓小青帶她去會議室參加安全學習。
那是九月裡一個晴朗的早晨,太陽從工廠那肮臟的大樓後麵爬上來,照在煙霧繚繞的城市上空。
辦公樓的下麵栽著幾棵芙蓉樹,粉色的芙蓉花開滿了枝頭,風一吹就飄飄灑灑的落下細長的花瓣。
蘇玉和小青從廠辦辦完手續出來,向旁邊的會議室走去。這是金盛化工廠唯一的一個會議室,跟她們蘭山中學的教室差不多大,前麵也有講台和黑板,下麵是一排排桌子和座椅。
會議室裡麵坐著二十多個新招的工人。可能這些人已經進來幾天了吧,有些人已經混得很熟悉了。
一個大嗓門的女工剛才從廠辦門口經過時,看到了小青和蘇玉,進了會議室後她衝一個男孩說,“小寶,你還不快去看看,俺廠裡又招來兩個美女。”
那個名叫小寶的男工聽了“啊?”的一聲說,“什麼美女?這年頭,豬八戒也自稱美女,我才不去呢。”大嗓門看那個名叫小寶的男工對她的話不怎麼感興趣,撇了撇嘴,壓低聲音對坐在她旁邊的一個男孩說,“李東湖,你呢?也不去看看嗎?”
那個叫李東湖的男孩搖了搖頭,說:“哪有兩位美女?其中一個不是林小青嗎?他是張廠長的外甥女,都來了一、兩個月了。”“不是剛來的?”大嗓門聽了有些失望,怏怏著坐回到自已的位子上。
小青陪著蘇玉走進會議室。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見了小青,立刻站起來,迎了過去, “小林,有事嗎?這位是……”
“這位是新來的,蘇玉,是來安全學習的。”小青說。然後林小青又轉過臉來跟她說,“這位是我們廠裡的馬工,負責廠裡的安全培訓的。”
蘇玉便跟他打招乎,馬工也招乎她找一個位子坐下。
林小青陪著蘇玉在會議室找了兩個坐位坐了下來,這些人就是我們廠這批新招的工人嗎?林小青邊想邊扭頭看了看。
會議室裡大約有二十多個人,除了那個大嗓門的年齡比較大之外,其餘的看樣子大都是剛剛畢業的初高中生。
坐在她們後麵的是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孩子,有一雙憂鬱的眼睛和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這男孩子長得真帥,小青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心說:冇想到在這裡還能看到長得這麼帥的男孩子。
馬工接下來便給他們講課,內容是三違和三級安全教育。提到三違,馬工首先問了大家一個問題,“我們常常說三違,到底三違是哪三違?有冇有人知道?”
蘇玉和小青麵麵相覷,特彆是蘇玉,第一天來報到,廠門還冇摸清呢,哪裡知道三違是哪三違。
這個時候,後麵有人舉起了手。
“好,小寶,你來說。”馬工指著那個舉手的男孩子道。蘇玉轉臉一看,站起來的是一個小男孩,留著郭富城式的蘑菇頭。
那個叫小寶的男孩子站了起來答道,三圍就是腰圍、胸圍和臀圍。話未說完,底下一片爆笑。
小青笑得打跌,“不行,我得出去,我已經笑得喘不過氣來了。”蘇玉一邊笑一邊點頭,然後那個叫小寶的男孩一臉懵懂地坐了下來。
馬工敲了敲桌子,眾人止住了笑,然後他一本正經的說,三違絕不是胸圍、腰圍、臀圍。三違指的是違章操作、違章指揮和違反勞動紀律。
這是安全教育中最基礎的知識,以後在廠裡的安全考試中會經常考到,希望大家記住了,不要到時候再寫上什麼胸圍、腰圍和臀圍,那就是天大的笑話了。
接下來他又講道,我們廠裡的安全教育分為三級,那麼什麼又是三級安全教育呢?
底下又有人在小聲說,看三級片的教育。
你們這些壞小子,是不是說看三級片的教育?真是的,你們這些家夥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三級是指廠級、車間級、班組級。絕不是什麼看三級片的教育。
底下笑成一片。
課間休息的時候,小青忽然也拿著一個本子和一支筆跑了進來。
“你來做什麼?”蘇玉見她跑到自已跟前坐下悄聲問。
“學習啊,我也來安全學習。”小青狡狹的說。
“不會吧,你都已經分到廠辦了,還來學什麼習?”
“我進廠的時候,因為隻有一個人,冇經過係統的培訓學習,所以這次我要求跟你們一起再好好學學。”小青一邊跟她說著話,一邊不時地瞟著後麵。
蘇玉順著她的眼光看過去,一眼看到了李東湖。那個男孩正低著頭翻書,一張臉英俊得一塌糊塗,蘇玉看了看林小青,又看了看李東湖,心裡登時明白了。
“死丫頭,是不是看上哪位帥哥了?”她問,“真冇出息,見到帥哥就拉不動腿了。”
小青也不是饒人的茬,“你不喜歡帥哥嗎?你不喜歡帥哥,上學的時候為什麼整天跟高原眉來眼去的?”
蘇玉聽了一扭身便去揪她的耳朵一邊說,“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跟他眉來眼去的了?”小青一邊笑著躲閃一邊繼續打趣她,“你冇跟他眉來眼去,你隻跟他眼去眉來。”兩個人正互相打趣,一個女的走了過來。
小青從腳部看上去,一雙黑皮涼鞋,黑色高彈力尼龍長襪,白色喬其紗連衣裙,裹著水桶般的腰身。
蘇玉還以為是廠裡在哪裡請來的老師呢,冇想到她卻說:“你是林小青吧?我叫戚彩蓮,魏廠長是我表哥。”她伸出手,小青隻好也伸出手與她相握。
她又轉過來跟蘇玉說,“你叫蘇玉是吧?我見過你。”
是嗎?蘇玉仔細的看了看她的臉。她的五官——怎麼說呢?如果拆開來放在一邊,個個都很好看,大眼睛,白白的圓臉,鼻子不高也不低。嘴唇紅紅的,擦著劣質的口紅。但是這幾樣組合在一起,看上去就不太舒服了。
在哪兒見過她呢?不記得見過這樣的人啊?蘇玉想。
那個自稱為戚彩蓮的好象看出了她的心思,她說,“你是不是有個同學叫張秀娟的,我跟她是鄰居。”
蘇玉點了點頭。
戚彩蓮繼續說:“有一次放暑假,我幫她到你們學校的宿舍帶被子,還記得嗎?你抱著書從教室裡回來,我就坐在你的床上,你還很客氣的讓我繼續坐呢,說不礙事。”
蘇玉想了想,她的確有個同學叫張秀娟,高中三年,她也的確隔三差五的在女生宿舍住過,這都是拜李冬梅所賜。
李冬梅是縣城人,卻跑到蘭山口鎮這個鳥不拉屎的鄉下中學上學,因為路遠,她每兩個星期才回家一次,但宿舍裡一到星期六,幾乎就冇有人了,她害怕,常拉她去跟她作伴。
李冬梅是除了林小青之外跟她處得最好的同學了,無論從同學之情還是從道義上講,蘇玉都得陪她。
就因為這個,兩個人還險些出了事,這是後話。以後再說。
不過這樣一來,這個戚彩蓮應該也是蘭山口鎮的人了?在藍湖能遇到一個蘭山口鎮的人,她還是覺得很親切的。
蘇玉忙站了起來,說:“原來你也是蘭山口鎮的?坐,坐下來聊。”
戚彩蓮坐了下來繼續說道:“那時候我看到你,就心想,這個女孩怎麼長那麼俊?還有你們那個蘭山中學,怎麼那麼大啊?還有那裡的女學生,個個都長得那麼俊。”
不會吧?個個都長得那麼俊?蘇玉心想,我們那裡也不過是一所普通的鄉村中學,又不是選美大賽,怎麼會個個都長得那麼俊?她問小青:“我們學校裡的女生個個都長得很俊嗎?”
小青說,“怎麼可能?也有好多都長得跟歪瓜劣棗似的。你是什麼眼光啊?”
“哦,是嗎?那可能是醜的我冇看到,我看到的幾個都長得很俊。”戚彩蓮訕訕的走了。
蘇玉見那個戚彩蓮很冇趣的走了,轉過頭瞪了小青一眼說:“瞧你,會不會說話啊?把人家嚇跑了吧?”
“嚇跑活該。”小青說:“誰讓她自討冇趣來套近乎?一副自來熟的樣子,好象誰跟她有多熟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