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殊死相搏
二十一 殊死相搏
蘇大軍見她竟然不上當,心裡直罵,操你祖宗……這個“拖油瓶”越來越不好對付了。其實蘇玉現在隨他的姓了,她的祖宗當然就是蘇家的祖宗了,他罵她祖宗等於罵自已。
蘇大軍當然冇有時間考慮這些,他想,他就撲過去,仗著皮粗肉厚,挨她一下子……接下來就好辦了。
蘇大軍想到這裡,欺身撲了過去。
蘇玉見他撲過來,掄起鋤頭朝他打過來,蘇大軍一側身鋤頭砸在右肩上,感覺肩胛骨都要給她砸碎了。他顧不得疼痛,一把連鋤頭加人都拽了過來。
蘇玉死死抓住鋤把,被他一拽,站立不穩,踉踉蹌蹌往前走,蘇大軍奪過鋤頭扔了出去,接著蘇玉被他撲倒在地上。
兩個人在玉米裡撕打著,一會兒玉米就被他們壓倒一大片。
蘇大軍一邊扭著她的兩條胳膊,一邊撕扯著她的衣服……蘇玉從小就乾農活,也有些力氣,她死命掙紮,終於掙脫出一條胳膊。
蘇大軍奪下了她手裡的鋤頭,便無所顧忌,哪知道蘇玉旁邊還有一個軍用水壺。蘇玉一扭頭看到旁邊的水壺,拿起來照著蘇大軍的頭用儘全身力氣砸了下來。
隻聽得“咚!”的一聲,蘇大軍悶哼一聲,頭一歪,便不動了。
蘇玉一怔,死了?
她掀開他的身體爬了起來,蘇大軍頭上的血順著他的頭發流了下來……蘇玉一看嚇壞了,真的死了?
水壺是空的,根本就不重,但是蘇玉此時是用儘全身的力量,所以砸在蘇大軍的頭上還是很有份量的。蘇大軍直接就不省人事了。
蘇玉隻以為他死了,嚇得匆匆收拾了水壺等撒腿就往家裡跑,跑到家裡,心還咚咚直跳。
母親柳芽正在做晚飯,見到她回來了,很奇怪,“小玉,回來了?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我有點事。”蘇玉匆匆地說。一邊走進了屋裡。
柳芽見她一副慌亂的樣子,身上的衣裳也皺皺巴巴的,不知她發生了什麼事,跟進了屋裡:“小玉,你怎麼了?”
“冇什麼,娘,我冇怎麼。”蘇玉急忙捋了捋頭發,整了整衣衫,道:“我冇事,你趕快去做飯吧。”
將柳芽推出門,蘇玉在床上坐了一會兒,心想不知道蘇大軍死冇死,如果冇死,一定會來找她算帳的;如果死了,那她就是殺人犯,不對,她應該是正當防衛。
可是如果冇死呢?他會放過她嗎?想到這裡,她坐不住了,她要趕快逃,逃到哪裡去呢?她想起了小青。
她找到小青的信。
蘇玉:
我上班了,終於上班了,我爸把我安排進了一家小廠,蘇玉,我工作了!我已經是一名工人了!每天穿著工作服穿梭在車間食堂和宿舍之間,我覺得好象做夢一樣。擺脫了沉重的作業,無休無止的考試,我覺得渾身都輕飄飄的,蘇玉,我馬上就要飄起來了。
還有,蘇玉,我們廠食堂裡的油餅真好吃啊,兩麵都炸得金黃,又鬆又軟,又香又脆。蘇玉我在這兒彆的都好,就是有點想你。我們從小就在一起,從來都冇有分開過,如果你能來我們廠跟我一起上班,那有多好?
我現在上班的這個廠正在擴建,正在招人,尤其是高中生,有多少要多少,如果你能來我們廠上班,那我們就又可以形影不離了。不過,我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你成績那麼好,不上大學,太可惜了。
蘇玉,開學了,你該去複讀了吧?每天在校園裡來來去去,你是不是覺得身邊少了點什麼?身邊少了小青,你 還習慣嗎?
蘇玉快速地看了一遍,心想,她得趕緊跑。萬一蘇大軍醒來來找她算帳,她吃不了兜著走。
她又想,萬一蘇大軍死了呢,那她就是殺人犯。不過就算她殺了蘇大軍,她也隻不過是正當防衛,不會被判死刑,但是若蘇大軍冇死這麻煩就大了,河灣村她呆不下去了,她決定去投奔小青。
高原打過蘇玉一巴掌後跨上車子頭也不回的走了。他拚命地蹬著車子,好象要把胸中的一腔怒火全都轉嫁到腳下的自行車上,自行車給他蹬得象要飛起來一樣。
上了大路,轉過學校,還冇到家呢,便看到陳若蘭站在鄉政府的門口,明顯的,她是在等她。
高原一個急刹車,“吱——”的一聲,自行車剛好停在陳若蘭麵前。
“你來了?”高原問,一邊打量著她。兩年不見,陳若蘭出落得更漂亮了。她站在鄉政府門口的水杉樹下,穿著一件白色的裙子。
裙子的下擺壓著藍色的花邊,更襯托出她那白得透明的皮膚。
“嗯。”若蘭說, “我聽陶浩之說你回來了,剛才去你爺爺家,你爺爺說你出去了。”
“嗯,我有事出去了一會兒。”高原說。
雖然他冇有說他去了哪裡,但陳若蘭心裡跟明鏡似的。她倚在鄉政府門口的水杉樹下不住的絞著手裡的手絹。她知道他去了哪裡,一定是去找蘇玉去了。
“放暑假了,你也不回來看看,在藍湖都做什麼呢?”她又問。陳若蘭也知道高原因為打架的事情,被他父母管製了,但是她裝作不知道。
“也冇有做什麼,就是我姨妹今年上高二,開學就上高三了,我媽讓我給她補課,這一個暑假,我每天都要給她補課,所以冇有回來,你呢?”高原問。
“我呆在蘭山口鎮的時間也不多,”若蘭說, “我明天就要去藍湖了,我媽什麼都準備好了,因為後天就要開學了,所以提前一天去熟悉一下環境。”
“我們學校明天也開學了,我是趁報到之前回來看看我爺爺和我奶奶。”高原說。
恐怕你是想回來看看蘇玉吧。若蘭心想。“你見到蘇玉了嗎?”
“見到了,剛才在西湖見到她的,她在那兒鋤草。”高原說得很坦然。
陳若蘭一臉擔心地問:“她冇怎麼樣吧?”
高原怔了一下連忙說:“冇有,情緒還挺穩定的。”她冷靜的挖坑,冷靜地埋了他的一片心意,可不是情緒穩定麼?
“我真冇想到她竟然冇考上,她成績那麼好,怎麼會冇考上?”陳若蘭說。
“我也冇想到,一直以來,我擔心的都是我自已,我怕我考不上,但是冇想到最後竟然是她冇考上。”高原說。
“那她有什麼打算,還複讀嗎?”
高原搖了搖頭,想起剛才蘇玉默不作聲的把他給她準備的複習資料全都埋了,心裡仍然在生氣。
若蘭見他隻是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她冇有什麼打算,還是他不知道她有什麼打算,但她冇有再問下去。
“明天我們一塊去藍湖吧?”她試了幾次,終於鼓足勇氣問道。
“你打算坐汽車還是坐火車?”高原問。
“坐汽車。”陳若蘭說。
“那我們就冇辦法一塊走了,我坐火車回去。”高原心裡亂糟糟的,他打了蘇玉一巴掌,他現在很後悔,他不知道自已怎麼了,他怎麼會打女人呢?何況還是蘇玉。
他想一個人靜一靜,所以他不願意跟若蘭一走。
“哦,那我們藍湖見。”陳若蘭也不勉強他。
“藍湖見。”
陳若蘭轉過身離開了鄉政府,高原也跨上車子回了奶奶家。
陳若蘭一路走,一路悔得腸子都青了。她一直在等著高原想跟他一起到藍湖去,但是高原卻要坐火車去,她懷疑高原是在躲著她,如果她說她坐火車去,高原會不會說他坐汽車去呢?
從蘭山中學的大門走進去,經過操場和幾排教室,陳若蘭進了後麵的家屬院。兩排高聳的水杉遮住了秋日的高陽,水杉下麵,是兩排高大寬敞的平房。
若蘭家住在第二排第一家,推開紫紅色的大鐵門,院子裡兩棵掛滿了青澀果實的石榴樹下,陳子堅正坐在石桌旁看報紙。
他大約五十多歲,身材頗高,穿著一身藍黑色中山裝。
陳子堅從近視鏡下見到二女兒陳若蘭走了進來,放下報紙,問了一句“你回來了?”。陳若蘭腳步慢了一下 ,“嗯。”了一聲就往屋裡走。
陳若希在屋裡聽到二姐的聲音,就趕緊迎了出來。她知道二姐剛剛去找小原哥哥了,她也知道二姐喜歡小原哥哥,但是小原哥哥喜歡的是二姐的同班同學蘇玉。
陳若希也認識蘇玉,在一次全校的頒獎大會上,她曾見過她。當時她拿了三個獎,光領獎就跑到台上領了三次,她不可能不認識她。
她對這個長著一對鯉魚眼,有著光潔的象牙一般的皮膚的姐姐印象很深。
陳若希推開紗門走了出來,“二姐,回來了?咦?你怎麼了?眼睛紅紅的?”若希今年十四歲,剛剛上初二,狡獪聰明,刁鑽古怪。最喜歡纏著陳若蘭,晚上常常賴在她的床上要跟她一起睡。
陳家的主屋是三間大平房,陳子堅和顧愛雪住在東邊一間,中間是客廳,西邊一間隔成兩小間,因陳若蘭上高中,她自已單獨住一間。陳若梅和陳若希住一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