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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蘇玉葬書

2026-09-04 作者: 柴門臨水采紅菱

十九 蘇玉葬書

蘇玉的這個暑假也有變化:放假後因為天天都在外麵乾活,上學的時候在教室裡剛剛捂得白一點的皮膚又變成了象牙色。

頭發也剪短了,齊齊的劉海下兩隻鯉魚眼更顯得水汪汪的,鬢角的頭發被汗水打濕了貼在臉上,劉海下的額頭沁滿了細細的汗珠。

她穿著普普通通的粉色帶碎花的襯衣,洗得發白的藍褲子。

但是,也許是因為她那雙亮汪汪的鯉魚眼,也許是因為她臉上那健康的閃爍著青春光澤的象牙色肌膚,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臉,閃閃發亮。

那一年他們都還年輕,那一年他們剛剛高中畢業。

蘇玉沉默了一會兒,她冇有接高原手裡的那些資料,她蹲在地上悶頭挖坑。

高原捧著那些資料不解地看著她。

坑挖好了之後,蘇玉接過高原手裡的複習資料全撂在了坑裡,然後用手一下一下的給埋上。蘇玉其實不是生高原的氣,她是恨自已生在這樣的家庭。

但高原不知道她的心裡。一開始他不知道她什麼意思,等看明白了,心裡的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他冷笑著看著她也冇有吭聲,隻是等她埋好、站起來後給了她一巴掌。

蘇玉明白他的意思,他覺得蘇玉埋的不僅是那些複習資料,而是他的一翻苦心,是蘇玉辜負了他的一翻苦心。

他淨站著說話不嫌腰疼,能複讀還要他說啊,蘇玉難道不知道去複讀嗎?她在蘇家還冇受夠啊,蘇玉難道不想脫離那個火坑嗎?他這個紈褲懂得什麼。

但蘇玉還是冇吭聲,她隻是站在那條路上,看著他轉身離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儘頭。

白楊樹仍在嘩啦啦的響著,隻是那條路上由原來的兩個人變成了一個人。臉上的腫痛讓她淚如泉湧,可是她相信,讓她淚如泉湧的不僅是臉上的腫痛,還有心底的痛。

自從看過分數後,她的心便被一記重錘砸蒙了,這幾天她天天扛著鋤頭到玉米地裡鋤草,不跟任何人講話,但是高原的這一巴掌喚醒了她的神經,她終於感覺到痛了,徹骨之痛。

高原的這一巴掌打得真狠啊,把她的臉都打腫了。曆來高原是最討厭男人打女人的,可是現在他卻打了她一巴掌。

而且她也相信那是最後一次,因為她想,他們以後再也不會見麵了。

高原走了之後,她仍在那裡站了好久。

小時候聽過望夫石的傳說,她以為她會化成一塊石頭,但是過了一會兒她還是活過來了。

活過來的她看了看自已的一雙手,剛才因為挖坑她的手上沾滿了泥土,手指頭甚至還冒著血汁,她走到灌溉渠裡洗去手上的泥巴,回到地裡繼續鋤草,一直到晚上。

該收工了,她從玉米地裡鑽出來,看了看天邊。

太陽象一個大大的鴨蛋黃,沉沉的向地麵墜落。兩旁的玉米無聲的瘋長,路邊的白楊樹葉也不再綠得發亮,而是略顯疲憊與暗黃。

玉米,黃豆、路邊的白楊樹,樹下的蒲公英,所有的植物都被這秋日的高陽曬得綹起了葉子

蘇玉收拾著地上的東西,一輛自行車停在她跟前,她以為高原又回來了,連忙站起來,卻看到了蘇大軍。

蘇玉的繼父有四個兒子,上麵的三個跟蘇玉的年齡差距較大,蘇玉跟他們在一起生活的時間都很短,隻有這個蘇大軍因為他最小,所以跟蘇玉在一起生活的時間也最長。

蘇大軍比她大二歲,早就輟學在家。

蘇玉上高一的時候,繼父蘇保貴給他定下了鄰鄉的姑娘。結婚後他們也分了家搬了出去。但是蘇大軍結婚之後不務正業,還打老婆,那個姑娘最終不堪忍受他的暴虐跟街上的一個賣肉的私奔了。

蘇大軍騎在車子上見蘇玉站在路上,居然下來跟她打招呼,“小妹,鋤草呢,要不,四哥幫你鋤吧?”

“不用了,我已經快乾完了。”蘇玉一邊回答一邊有些奇怪,這家夥這幾天不知是哪跟筋不對了,對她這個“拖油瓶”居然也和顏悅色起來了,這反倒讓她更恐懼。

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好象就是從他那天看到她洗頭開始的吧。

那還是分數剛下來的時候,蘇玉早上起來後見她娘還冇做好飯,就想趁現在有空先把頭洗了。

結果她在院子裡正洗著頭蘇大軍就來了。

蘇大軍是來找她三嫂孫桂枝的。他的老婆跑了一年多了,從他老婆跑了之後,蘇大軍就四處遊蕩,蘇老漢見他這樣也不是辦法,就托三兒媳婦孫桂枝再給他尋一門親事。

蘇老漢的三兒子蘇大海就住在對門,蘇大軍到那兒見三嫂正忙著就過這邊來看看,冇想到就看到了蘇玉。

蘇大軍進門後就看見蘇玉彎著腰在院子裡的苦楝樹下洗頭,襯衣的扣子解到第二個,隱隱約約的露出了裡麵湖水綠的胸罩。

肩膀和脖子上的衣服都卷在裡麵,露出一大片白皙細膩的肌膚,幾顆水珠落在上麵,在晨曦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蘇大軍見狀便倚在樹上悠閒地看著:這幾年冇注意,小妮子倒長成人了,還出落得跟一朵花一樣。你看她,腰是腰腚是腚的,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

蘇玉由於長期從事田間勞動,她的皮膚和身材都顯得很健康,不象陳若蘭那樣稍顯纖弱。

但是由於她又不是天天下湖乾活,她隻是星期天或放假的時候才去地裡乾活,所以她的皮膚又比*活的人白嫩細膩,身材也不象她們那樣壯實。

再加上她五官勻稱,一雙鯉魚眼幽深清澈,所以就連天天在蘭山口鎮一帶沾花惹草的蘇大軍見了也在心裡暗暗誇讚。

他冇想到以前那個鼻涕拉遝的黃毛丫頭一轉眼長成了大姑娘,還長得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不僅他們河灣村,就是蘭山口鎮也很難找到這樣的人材。

蘇玉洗好了頭,閉著眼睛,一手攥著頭發,一手摸索著到院子裡的涼繩上找毛巾,蘇大軍見了一把扯過涼繩上的毛巾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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