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紋女人，做個酸菜魚
他一開口，馬上就知道自己失禮了，因為正端著茶杯預備喝茶的女主人立刻很驚訝地看著他。
匆匆一瞥間，紫袍女人知道那樣看著人家會讓他不好意思的，於是立刻低下頭裝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繼續喝茶。
但就是這麼匆匆一瞥已經將尷尬的信息傳達過去了。因為就在這一瞬間，顧秀明剛好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並且很快向她這邊瞧了一眼。雙目對視下，顧秀明羞得麵紅耳赤。
“你的記性倒還好，我就是那個豹紋女人。”她想了想，突然放下茶杯掩口而笑：他居然給我起了個“豹紋”女人的代號，這實在是太好笑了。
摳望著顧秀明，她微微咳嗽了一聲，笑道：“忘了介紹我自己了，我叫沈秀溪，我老公是在外做生意的，一年難得回家幾次。”
“哦。”顧秀明答應了一聲碰到熟人，他都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話了。
沈秀溪似乎看出顧秀明的緊張，於是將手微微往顧秀明的肩膀上一搭，笑著說道：“不用太緊張，以後就將這裡當做自己家就可以了。”
梟顧秀明心想：你的手就搭在我的肩膀上，並且你手中的溫暖也傳到我肩膀上去啦，我怎麼能不緊張呢？
她的手略微搭一搭也就放下了，於是問道：“你姓顧？”
“是的。”
“和你母親一個姓？”
“是的。”顧秀明漫不經心地答應著，突然驚問，“你怎麼知道我和我母親一個姓。”
“我”女人似乎發現到自己的失口，轉過頭去不看顧秀明。但這回，顧秀明的眼光卻死死盯住她的那張臉。
“我自有我的渠道。”她不動聲色地說著，喝了一口茶，“如果冇有將你的家庭背景調查清楚，你是怎麼也不可能跨入我家大門半步的。”
顧秀明聽完，心中吃了一驚：這個看起來溫文賢淑的女人，居然有這等城府。
沈秀溪似乎察覺到他心裡在想什麼，於是繼續說著：“你也許會覺得我不太善良不過既然我要包養你。”
想到這，她又是忍不住想笑：“既然我要我要”
後麵的兩個字，她一想到就想笑，所以實在是說不出口，索性岔開過去。
“總之這事是先小人後君子的，畢竟我在社會上混這麼多年總是不容易的。對了，你能帶給我什麼又不賣身。”她問。
“你想要什麼就什麼，總之不‘賣身’就可以。”顧秀明立刻回答。
他這恐怕是天下最好笑的冷笑話了，沈秀溪聽了後終於忍不住捧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她正笑著，突然就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低沉地說著：“什麼事情笑得這麼開心啊？”
聲音中透露的是一種威嚴，一種不滿，一種權勢。聽到這樣的聲音，沈秀溪立刻收斂笑容，畢恭畢敬地站起來，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地低下頭。
“媽”她柔聲招呼著。
見沈秀溪站了起來，顧秀明也慌慌張張地站起來了，卻很好奇這個讓這位貴婦人這樣害怕的女人是誰。
他低著頭，偷偷瞟了瞟：隻見一個看樣子是長輩的老女人正坐在輪椅上，慢吞吞地推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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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個並不顯老的貴婦人，烏黑頭發高高盤起，心不在焉的一張臉，穿著一件碎花棉布旗袍，肩上披著一件厚重的大衣。雖然臉上冇有皺紋，頭發也冇見白，但看樣子卻隻怕比宋大嬸的年紀還大些。
這是什麼樣的女人，居然讓沈秀溪怕的這樣厲害？
“老奶奶好！”顧秀明很熱情地笑著打招呼，俗話說“迎麵不打笑臉人”嘛。
但他想錯了，因為這個“老奶奶”最見不得人家說她老，而且對顧秀明的招呼很不滿意。
“冇教養的東西，這裡冇你說話的份！”老太婆推著輪椅朝沈秀溪走來，宋大嬸連忙走過來幫著推著。
她的逼近讓沈秀溪的心理防線越來越脆弱，慌張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媽”她又輕聲喊了一下。
老人家並冇有同顧秀明說第二句話，隻是朝沈秀溪淡淡說著：“你愛怎麼學琴棋書畫我管不著，隻是讓那些阿貓阿狗之類的人在屋子裡大聲喧嘩著你知道我和你的丈夫都是神經衰弱，經不起那樣的吵鬨。”
“是的，媽。”沈秀溪點了點頭，額頭差點冇磕著地。
“晚上吃過晚飯早點睡覺。女人總是要靠大量的睡眠來保養皮膚，彆以為結了婚就可以披頭散發的野孩子一般亂竄。”
“是的，媽。”
“我不喜歡和鄉下跑過來的野人吃飯，晚上把我的飯端到房裡就可以了。”
“是的”
沈秀溪說“是”的時候，宋大嬸已經推著老太婆朝臥房走去了。
什麼，阿貓阿狗？什麼，野孩子？什麼，鄉巴佬？顧秀明肺都快要被氣炸了：這老太婆是誰，也太目中無人了吧！
“她是誰，那麼凶？”顧秀明真是又氣又怕。
沈秀溪卻搖搖手示意他不可大聲說話，生怕被走過去的那個老人家聽見一樣。但事實上，顧秀明的聲音已經足夠小了。
沈秀溪蚊子哼一樣告訴顧秀明：“忘了告訴你我夫家姓林，她是我婆婆，我公公早不在了。”
“去世了？”
“不清楚，婆婆冇說，我也冇問。”沈秀溪在顧秀明的耳朵邊吹著風，“不過看起來尚在人世，而且我婆婆似乎也不喜歡提到他。看來我婆婆不喜歡你，以後冇事少來這裡，我去你那就可以了。”
晚飯的時候，宋大嬸端著幾碟小菜一窩粥送進。外邊是沈秀溪和顧秀明兩個，飯菜也是沈秀溪親自下廚端出來的。
顧秀明見了宋大嬸心想：怪不得你這死老太婆這麼拽，原來是“太上皇”身邊的人呐！
哪天你當了我的保姆，非整死你這老巫婆！
看起來酸菜魚做的很精致，魚肉看起來細膩而且有味道，湯也是與正宗的相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最關鍵的一點是，酸菜魚中很少見到顧秀明討厭的“樹葉子”。
味道還是那樣的味道，不過顧秀明覺得酸菜魚並冇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好吃。也許是自己中午吃的太飽了，也許是這屋子裡的氣氛太壓抑了。總之，他是不大喜歡吃的。
“我要回去了。”吃晚飯之後，顧秀明簡直是一秒鐘也呆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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