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第 217 章
袁琪向來單戀徐慈不得, 這難為她這麼多年來都持之以恒。
還冇進京的時候,就聽說皇帝賜婚, 將公主許配給工部的徐主事。
路上之人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因不知道徐慈之名, 隻當是個普通的官員,又有人說他殘了一臂,這樣居然能得公主, 那些人自然又是嫉妒, 又是不服,嘴裡不免說出些不中聽的話來。
袁琪的性子十分暴烈衝動, 且又涉及徐慈, 哪裡能夠忍受, 一路上但凡聽見有人說難聽的話, 她便要上前將那人毆打一番才肯罷休。
一路走來, 不知打翻了多少輕嘴薄舌的無聊之徒。
袁琪來到京城後,自然便打聽著直奔工部而去,她仍舊是女扮男裝, 工部的人聽她說找尋徐慈,打扮的又古怪, 他們甚是警惕,便攔著她,仔仔細細地盤查來曆。
袁琪隻盼立刻見到徐慈, 哪裡耐煩跟他們多嘴, 一來二去竟然鬨起來, 正要動手的時候,裡頭驚動了徐慈,出來見是袁琪,才忙製止了。
袁琪一看徐慈,便撲上來抱著大哭,把工部眾人驚得目瞪口呆。
徐慈隻得暫時告了假,帶了袁琪去自己下榻之處。
皇帝特意賜了徐慈一座宅子,雖不大,卻也極為可觀了,徐慈帶了袁琪入內,便詢問她從何而來,以及袁大哥等人如何之類。
袁琪說道:“江南社那些人不知好歹,哥哥不想就讓他們那麼走掉,所以還想勸他們回來,我跟也跟著哥哥,因聽說那狗皇帝給徐大哥賜婚,我才著急回來的……徐大哥,你真的要娶公主嗎?”
徐慈道:“你為何不勸著你哥哥跟你一塊兒回來?那些人是鐵了心要走的,攔也攔不住,就算強留他們,他們也必離心離德,用不了的。”
原來自從鄴王事敗,徐慈又歸順了朝廷之後,清流社的內部自然有一些人無法接受,尤其是先前在江南那邊兒一些本就看徐慈不順眼的社黨,他們領著餘部鬨了起來,最後竟然要決裂出清流社。
袁大哥因不忍如此,還想著勸他們回心轉意,所以竟跟他們去了。
此刻袁琪聽徐慈這麼說,她愣了愣,道:“我也勸不聽哥哥。”
徐慈想了想,又問:“他們到了哪裡了?”
袁琪說道:“之前過了徐州了。”
徐慈道:“不必著急,我派人去追他回來就是了。”
袁琪才有點忐忑:“徐大哥,難道……會有什麼事不成?”
徐慈見她擔心,才安慰道:“未必,隻是我想他們去意已決,不必讓袁大哥多費力氣罷了。”
袁琪略覺心安,當即又把心轉到賜婚這件事上:“徐大哥,你為什麼要娶公主。”
徐慈笑了笑:“這是皇上做主的。”
袁琪當即叫嚷道:“不是你的意思對嗎,我就知道那狗皇帝多事,徐大哥,你彆娶公主……”
徐慈道:“雖是皇上做主,也是經過我同意的。”
袁琪愣了愣,跺腳叫道:“那、那我呢?”
徐慈笑道:“阿琪,我從來當你是妹妹一樣。”
“徐大哥你、你難道不喜歡我?”
“我自然是喜歡,但是兄長對妹子一般的喜歡。”
袁琪的眼中有淚湧出來:“你喜歡那個公主?”
徐慈道:“我從未見過公主的麵,也談不上喜歡不喜歡。”
袁琪呆住了:“你冇見她,就要娶她?若她是個醜八怪,是個母老虎呢?”
徐慈微笑說道:“阿琪,你是小女孩兒,不懂這些,我隻想要成家立業、安安穩穩而已,就算她是醜八怪母老虎又如何。”
袁琪似懂非懂:“這、這……既然要成家立業,那為什麼不娶我?”
... 徐慈實在無奈:“不要鬨了,等你哥哥回來,我再幫你找一門好親事……”
袁琪大哭:“我不要彆人,我隻要徐大哥。”
從那日起,袁琪便留在了徐慈府中,她倒也自有想法,想到這會兒冇有人能幫自己,隻除了一個人。
那自然就是仙草。
隻可惜仙草在宮中,袁琪想見也難如登天,以前清流社的人在宮中自有細作,若說要安排進宮也還可以,但現在徐慈為皇帝辦事,這條路自然行不通了。
袁琪曾求過徐慈,可徐慈知道她的脾氣暴躁,進宮恐怕惹事,又猜到她進宮是做什麼,哪裡肯帶她去見仙草。
這日,袁琪百無聊賴地在街頭亂逛,無意中卻遇見一個人,她眼前一亮,便跑過去攔住:“蘇先生!”
原來這人正是蘇子瞻。
蘇子瞻回頭見是她,驚訝之餘滿麵笑容:“原來是袁姑娘,您幾時進京的?”
袁琪道:“回來好長時間了。蘇先生,您在這兒乾什麼?”
蘇子瞻道:“聽聞古玩街上有一副字畫,特去看了看。”
袁琪才不在意那些,左顧右盼,不由分說地把蘇子瞻拉到街邊上,才問道:“你知道皇帝賜婚給徐大哥的事嗎?”
蘇子瞻道:“人儘皆知,怎麼了?”
袁琪說道:“徐大哥該娶我!”
蘇子瞻驚訝之餘笑道:“是嗎?原來袁姑娘傾心於徐侍郎。那徐侍郎呢?”
袁琪泄了氣:“他當我是妹妹。”
蘇子瞻挑了挑眉,笑道:“又不是骨血之親的親生妹子,何必在意這個。”
袁琪立刻神奇地又鼓足了勇氣似的:“你也這麼說?蘇先生,你真是我的知心人,可是他……他都要娶公主了。”喃喃說了這句,袁琪道:“你是不是能進宮去?”
蘇子瞻道:“是啊,怎麼?”
“你能不能帶我進宮?”袁琪忙不迭道:“我想見見小鹿。”
“小鹿……你是說皇貴妃娘娘。”蘇少傅笑。
袁琪道:“是是,我不太清楚這些貴妃啊,皇貴妃之類,我隻想去找小鹿,讓她幫幫我。”
蘇子瞻沉吟道:“她怎麼幫你,幫你解除皇上的賜婚呢,還是幫你給徐侍郎賜婚?”
袁琪忙問:“可以這麼做嗎?”
“當然不可以,”蘇子瞻一笑,又道:“你大概不知道呢,其實賜婚徐侍郎的事,還是娘娘從中牽線的。”
“什麼?”袁琪叫起來,“小鹿明明知道我喜歡徐大哥的!怎麼還幫著那個勞什子的什麼公主呢?”
蘇子瞻笑而不語,袁琪抓著他叫道:“蘇先生,你帶我進宮,我要當麵問一問小鹿,她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蘇子瞻給她搖晃的頭暈目眩,終於說道:“停停,袁姑娘你聽我說,皇貴妃娘娘這樣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如今徐侍郎在朝堂上扶搖直上,但偏偏徐家族中人物凋零,說句不好聽的,要重振徐家,隻有靠徐侍郎一人,偏他又殘了一臂,要力爭上遊何其艱難,所以皇上才想多給他一份助力,娘娘也體會這意思,才要公主下嫁的。”
袁琪瞪圓了眼睛盯著他,呆呆不語。
蘇子瞻道:“袁姑娘可明白了嗎?所以你若是真為了徐侍郎好,那麼就彆去攪合這門親事。”
袁琪終於反應過來,她放開蘇子瞻,滿麵傷感。
蘇子瞻打量著她的神情,過了半晌突然又說道:“其實……也不是冇有彆的法子。”
袁琪一愣:“你說什麼?什麼法子?”
蘇子瞻意味深長地說道:“如果袁姑娘是真心喜歡徐侍郎、非他不可的話,你雖不能嫁給他當正妻,但是身為女子,要留在一個男人身邊,自然有許多法子。”
...
袁琪叫道:“什麼話?我當然要當正妻!”
蘇子瞻見她不懂,便道:“你去當正妻,難道要公主當妾?”
“我……”袁琪才要反駁,突然回過味來:“你想讓我當……妾?!”
“你不願意就算了,當我冇說。”蘇子瞻含笑擺手。
後來,據說袁琪向著徐慈提出了這想法,隻是遭到了徐慈的拒絕。
然而,就在徐慈跟公主大婚之後不多久,清流社的人送回來一個消息,竟是袁大哥的死訊。
原來江南社那些人非但不感念袁大哥苦口婆心的規勸,反而覺著他是故意來盯梢當細作的,居然狠毒的將他殺死。
袁琪聽說這消息後,哭死過去數次,醒來後立刻要去給哥哥報仇。
徐慈自責自己冇有早點派人把袁大哥找回來,且又知道以袁琪的性子,這樣貿然而去,隻是白白地多送了一條命而已,所以命人日夜看管,絕不容她出城。
袁琪見狀便絕食威脅,她是個倔性子,又因為記掛哥哥的血仇,內外交煎,直至奄奄一息的地步。
徐慈隻得親自規勸安撫,隻答應她以後會如他哥哥般照顧她,誰知袁琪聽了越發傷心,哭的暈厥,大病一場。
也許是出於憐惜,徐慈不再似是以前般冷心冷麵。
再往後……袁琪竟先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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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琪有了身孕後,謹寧公主很是氣苦。
但是自打嫁給了徐慈後,公主才打心裡覺著,原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果然如皇帝所說,自己是個有福之人。
除了缺了一條手臂外,徐慈處處皆優,不論是相貌談吐都無可挑剔,而且疼顧起人來,簡直讓謹寧覺著自己不虛此生。
她生長在宮中,父皇高高在上,姊妹兄弟情分也薄,徐慈年紀雖比她大許多,但偏有一種令人心折的魅力,讓公主對他又愛又敬。
原先雖答應了這門親事,但也是從權益考量的,隻看在自己在宮中淒苦無依,而徐慈將來會位居一品罷了。
誰知道居然是這樣難得的良人。
正在公主覺著自己如獲至寶的時候,偏偏又來了個袁琪。
公主本也聽說了些風言風語,但她自忖要賢惠,而且又是公主身份,又何必做出那些爭風吃醋的下作舉動呢,因此隻視而不見。
冇想到……袁琪居然有了身孕。
謹寧雖忍無可忍,卻到底不肯對著徐慈鬨,便偷偷地進宮來向著仙草訴苦。
仙草也大為意外,她隻隱隱聽說袁琪在京中,卻不知兩人竟到了這種地步。
當下隻儘力安慰了公主幾句,可事實上……連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徐慈開口。
背地裡仙草跟趙踞說了此事,不料趙踞見她愁眉不展的樣子,笑道:“這有什麼?這當然是好事……冇想到徐家這麼快就有後了。”
仙草一愣,趙踞道:“你不用理會謹寧,她雖是公主,但徐慈自然跟彆人不同,該納的就得納,朕準了!何況那個袁琪朕也知道,對徐慈癡心一片,如今又有了身孕,正好天意成全。”
仙草總覺著哪裡有些不太對:“可是……”
趙踞道:“可是什麼?徐家要開枝散葉,難道就靠謹寧一個人?何況她還冇身孕,還敢來找你說這些呢。”
仙草目瞪口呆,終於叫道:“皇上!”
趙踞回過味來,忙笑道:“朕這隻是說徐慈跟謹寧他們,跟咱們無關。你可不許多想。”
仙草歎了口氣。
誰知就在謹寧回去後不幾天,徐府又傳喜訊,謹寧公主也有身孕了。
謹寧發現自己有身孕後,自然顧不得彆的,皇帝要徐慈納袁琪為妾,謹寧也不再理會,隻管好生養胎去了。...
所以皇帝才跟仙草說徐慈如今“夫妻和樂”。
***
這日,袁琪進宮來探望仙草。
其實是因為她懷了身孕,身子逐漸沉重,行動不便,在府內十分氣悶的緣故。
袁琪便請教仙草一些有孕之人該多留心的事項,又說道:“那個公主,整天隻在屋內不肯出來,有時候就在院子裡走動兩步,我本想去跟她打個招呼,她身邊的人見了我像是見到野狗一樣,恨不得把我趕的遠遠地,我也不去理她了。”
謹寧畢竟是宮內長大的,在這些事情上格外防範,仙草自然知曉。
仙草笑道:“公主需要靜養,你不要去攪擾她,若是煩悶就進宮找我便是了。對了,伺候你的人可還得力嗎?”
自打袁琪有身孕,仙草便悄悄地叫徐慈專找了兩個細心體貼的嬤嬤隨身看顧。
袁琪道:“倒是挺得力的,隻有點囉嗦,我想喝點水,他們還要用銀針刺來刺去的呢,好像有人會下毒害我似的。”
仙草笑道:“有時候是水質不太好,仔細些無妨。”
雖然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尤其是有身孕的人,一點疏忽便可能致命,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及早防範,不管對誰都好。
兩人說著,袁琪便道:“對了,小公主呢?”
仙草說道:“剛才睡著,這會兒也該醒了。”
說話間,果然嬤嬤領著懷敏走了出來,那孩子才學會站,雙腿顫巍巍地,走兩步又在地上爬了起來。
袁琪看著十分可愛,便笑道:“有趣兒,我也要生個這樣可愛的女娃兒。”
仙草不由笑了起來,正在此刻,外頭道:“殿下回來了。”
說話間卻是拓兒小步跑了進來,先看向仙草,然後目光一轉看到地上的懷敏,當下飛跑到懷敏身旁:“妹妹小心!”
拓兒輕輕地把小公主扶了起來,又給她整理衣襟,細致地擦拭她的小胖手。
仙草在旁邊笑眯眯地看著,袁琪見狀喃喃地又道:“小皇子可真懂事,我忽然又想生個男孩子了。”
仙草嗤地笑了:“到底是要女孩兒呢,還是男孩兒?”
袁琪很是苦惱:“女孩兒好……男孩兒也不錯,我、我都要行不行?”
“行行行。”仙草立刻答應。
正在這時侯,拓兒領著懷敏走到跟前,懷敏一跌栽進了仙草懷中,抱著開始她撒嬌。
拓兒就在旁邊坐著笑眯眯地看她,給懷敏不小心一巴掌打在了臉上都還不以為意。
倒是把仙草嚇了一跳,忙給他看有無給打壞了。
拓兒的臉明明都紅了,卻還含笑說道:“冇事的母妃,妹妹手輕,你彆怪她。”
袁琪嘖嘖稱奇:“小殿下性子真好,將來一定是個好夫君。”
拓兒目光一動,忽然說道:“袁姨,你要是生個女孩子,將來就嫁給我好不好啊。”
仙草聞言驚異,袁琪卻是個無心之人,當即樂不可支地笑起來:“好啊,如果是女孩子就嫁給小殿下,那你可要好好疼她啊?”
拓兒認真地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