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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 121 章

2026-08-25 作者: 八月薇妮

天還冇有完全放明, 司禮監提督太監率領一乾人等,從皇宮的太和殿到奉天門, 文武樓, 一路陳設肅立。

在清晨辰時將至之時, 文武百官們已經來至午門, 自午門入宮。

但早在辰時之前,太師蔡勉就已經進了宮。

按照九錫之禮,蔡勉會給奉儀官引領, 一路進太和殿內拜謝皇恩, 領受九錫。

在正式行禮之前,照規矩,要事先去武英殿拜見皇帝。

兩名小太監頭前帶路, 領著蔡勉往武英殿而行,身後又有四人跟隨。

蔡勉且走且留心周圍, 隨口問道:“皇上昨兒什麼時辰睡的?”

頭前的小太監道:“回太師, 聽說皇上批了大半宿折子, 究竟什麼時辰睡的,奴婢們卻並不清楚。”

蔡勉突然道:“那太後呢?”

其中一個小太監道:“太後像是有些微恙,昨兒半宿還傳太醫呢。”

蔡勉道:“太後竟是病了?那麼我倒要去看一看才好。”

兩個小太監不知他是玩笑或者當真, 彼此遲疑對看的時候,蔡勉已經說道:“你們愣著做什麼?還不頭前帶路。”

小太監們道:“太師, 皇上還在等候太師呢,不如且見了皇上,再去探望太後。”

蔡勉不以為然道:“距離典禮的時辰開始還早著呢, 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皇上若是責怪,有我在呢。”

兩人見他甚是堅持,隻得答應,後麵的一名小太監聽了,便先行去通知皇帝。

****

武英殿內,趙踞正等候蔡勉,誰知久久不至。

正在忐忑之時,小太監飛奔而至,告訴道:“太師聽說太後娘娘微恙,突然改道去了延壽宮探望。”

趙踞聞聽臉色大變:“太師怎麼知道的?”

小太監道:“是太師問了起來。”

趙踞揮手示意小太監退後,轉頭看向旁邊的顏如璋。

顏如璋自然也聽見了,道:“我即刻前去延壽宮。”

“你去又有什麼用?”趙踞擰眉道:“太師比我們先一步,倘若他發現了太後不在宮內……隻怕即刻就會疑心。”

顏如璋道:“千防萬防,想不到會有這種變故,早知道就不叫太後離開宮裡了。”

原來先前在蔡勉進宮的同時,顏如璋亦派了心腹之人,將太後悄悄地接了出宮。

畢竟今日所做的事非同一般,趙踞跟顏如璋自然豁出一切,但卻擔心若有萬一,或者有不防備的禁軍趁機騷亂,驚擾傷害到太後,所以便暫時將太後移出宮中。

本來這件事做的十分機密,加上時間又拿捏的很好,正在蔡勉進宮之時,料想絕對不會走漏風聲。

隻因為太後今日不露麵,所以隻稱是昨日病重,傳過太醫之類的話。

誰知蔡勉居然要去探望太後?這難道隻是他心血來潮?還是得到了什麼消息?

此刻趙踞跟顏如璋兩人麵麵相覷,各自心焦。

趙踞準備加賜的那九錫之一的五百虎賁軍,都陳列在武英殿外。

宮內各處禁軍部屬也都做了相應安排,殿內則有高五,譚伶等一些司禮監跟鎮撫司的高手埋伏護衛。

務必保萬無一失。

誰知道居然會在這節骨眼上,節外生枝?

顏如璋道:“太師這一去必然發現端倪,不如先發製人。”

趙踞道:“你難道要帶人去延壽宮拿人,貿然行動,反而打草驚蛇,而且這樣大張旗鼓,有害無利。”

顏如璋忙道:“那皇上要如何應對?倘若太師發現不妥,在宮中首先發難的話,誰勝誰負,卻不一定了,倒不如孤注一擲。”

這宮內的禁軍表麵上雖是歸皇帝統率,但事實上至少有一半是聽命於蔡勉的。

顏如璋雖然做了準備,卻仍無十足的把握。

這種事情按照他的設想,最好兵不血刃,一擊必成,如果真的打了起來,造成宮變,最後會如何,卻無人能夠知道。

趙踞環顧周圍。

終於他閉了閉雙眼,迅速做了判斷:“你在此處按兵不動,朕親自前去看看。”

“皇上!”顏如璋忙要攔阻。

趙踞道:“你放心,朕心裡有數。”

****

蔡勉來至延壽宮,卻見寢殿簾幕低垂,光線幽暗。

蔡勉微微詫異,躬身道:“臣參見太後。”

裡間賬簾垂落,傳來輕輕地咳嗽聲,依稀似有說話聲響。

頃刻,竟是江昭容走了出來,她含笑躬身道:“太師有禮,太師如何親臨?”

蔡勉道:“聽說娘娘身子不適,特來探望。”

江水悠看一眼內殿,小聲道:“太師有心,可探望就不必了……太後娘娘昨兒給風吹了,臉上都紅腫了,奇癢難耐,太醫說是一股邪熱,不能見人不能冒風,太後方才知道太師前來甚是歡喜,命畢竟今日是太師的大好之日,可太後實在無法親身恭賀,少不得,改日自然要請太師進宮,再好生地敘話道賀罷了。”

江水悠笑的甚是恭謹溫和,泰然自若。

蔡勉看著那垂落的帳幔:“是嗎?那就真是可惜,我本想在這大好日子跟太後敘敘話呢。畢竟我有今日,也是太後跟皇上的恩待,還想著讓太後跟我一塊兒去參加九錫之禮。”

江水悠見他不肯離開,又說出這話,心中暗暗著急。

正在此刻,卻聽到帳子裡響起汪汪的叫聲,一隻狗兒跑了出來,向著蔡勉狂吠不已。

這正是太後素日不離身的平安。

江水悠見狀道:“平安,不要亂叫。”但是平安哪裡理她,仍是向著蔡勉叫的狂烈。

這若是一隻平常的狗子,蔡勉早就一腳不知踹到哪裡去了。

但此刻蔡太師看到平安出現,心中狐疑地忖度。

突然在陣陣地狗叫聲中,是太後的聲音,有些沉啞而微弱地說道:“平安,回來。”

大概是因病的緣故,太後的聲音跟平常不大一樣,但說話的口吻語氣,分明就是太後。

平安聞聲果然乖乖地往內,從帳子底下鑽進去了。

江水悠見狀笑道:“這平安就是乖,從來最聽太後的話,這不太後一叫,它就乖乖地回去了。”

狗兒回到裡間,發出了親昵人的叫聲。

在狗子的低鳴之中,是太後咳嗽數聲,緩緩道:“太師雖是美意,可……咳咳……”

江水悠忙叫了聲:“太後……”轉身入內,勸慰聲傳了出來:“太後何必開口,這嘴上才好了些,待會兒喉嚨也又要癢了,這裡都抓破了……”

蔡勉聽到太後的聲音,又聽到江水悠這般說,那心慢慢地定了下來,因垂頭道:“既然太後果然病的厲害,那臣就不打擾了,等九錫禮完了後,臣再來探視。”

裡頭太後咳嗽連聲:“送……”

江水悠才又退出來,道:“臣妾恭送太師,另外臣妾也恭賀太師得加九錫,實在是無上的榮耀。”

蔡勉聽她說的恰合動聽,便笑看她一眼:“多謝江昭容,昭容善解人意,將來也不可限量啊。”

江水悠道:“那也是要多托太師的福。”

蔡勉含笑點頭,往外去了。

才出延壽宮門,就見皇帝急匆匆地走了來。

兩下遇見,皇帝臉色微變,蔡勉上前行禮:“皇上如何也來了?”

趙踞打量他神色,微笑道:“朕本在武英殿內等候太師,卻聽說太師來探太後的病,太師委實多禮了,倒是讓朕過意不去。”

蔡勉道:“太後的鳳體安康自然最是要緊,隻是無端端給風邪所侵,卻是怪異,不過等九錫典禮過後,想必宮內再也不會有這等邪祟了。”

趙踞見他如此說,便也大笑道:“誠如太師所言,太師的威儀所致,自然叫那些邪祟都望風而逃了,好吧,眼見大典的時辰要到了,朕同太師先回武英殿。”

當下君臣兩人且行且說,趙踞道:“朕因為今日的事,一連幾天冇有睡好,不知太師睡得如何?”

蔡勉一笑說:“不瞞皇上,臣也有些惶恐,近來有些少眠。”

“果然是君臣同心,”趙踞笑道:“怪不得見太師的印堂有些發紅呢,其實朕有些著急想見太師,為的是那加封詔書上一句話似不大妥當,所以想請太師幫忙參詳,畢竟這種盛事,丁點兒馬虎不得。”

蔡勉向來以筆墨出色著稱,聽趙踞如此說,便欣然同他回到了武英殿。

兩人從宮道之中談笑風生而行,宮中自然許多人都看見了。這些人之中也有蔡勉的心腹,見狀也各都安心,放鬆了警惕。

****

皇帝陪著蔡勉來至武英殿,命雪茶捧了一卷詔書過來,放在太師跟前。

蔡勉笑吟吟地將詔書打開,才掃了一會兒,臉上的笑就凝固了。

終於蔡勉將麵前的這聖旨往桌上狠狠一摔:“皇上,這是在跟臣玩笑嗎?”

雪茶本還笑眯眯的,突然見太師變臉,嚇得怔住。

趙踞卻淡淡道:“朕怎麼會用聖旨來開玩笑?”

蔡勉看一眼那詔書,原來這哪是一道封賜的詔書,卻是革除蔡勉官職,家產抄檢的旨意。

看著皇帝不動聲色的臉,蔡勉眯起雙眼:“那今日所謂的九錫……”

趙踞道:“太師是聰明人。”

蔡勉環顧周圍,見大殿內空空如也,怒極道:“皇上用這種陰險的法子來對付老臣,虧我還當你是個英明有見識的,冇想到竟然如此的無恥狡詐,你敢這般對待輔政大臣,不怕後世唾罵嗎?”

趙踞道:“朕知道蔡太師向來以伊尹自居,隻可惜,伊尹的功過還未必是真呢,何況是太師,太師雖是重臣,可論起忠心,著實不堪一提,你心裡明明隻想要做放逐太甲的伊尹,又哪裡是真的想當輔國柱石?”

趙踞說著將桌上的一疊折子拿了起來:“如果你真的是忠臣,為什麼手底下這麼多的門生子弟皆為貪官汙吏?你若真的忠心耿耿,為什麼大權獨攬,朕想做一件事都不成?你私心裡隻怕早把自己當成了皇帝,卻還來跟朕說什麼伊尹,你也配!”

趙踞說著,將手中的那些奏折儘數摔在了蔡勉身上。

蔡勉瞪著趙踞,忍氣將地上的折子撿了起來,他看了一份,又看了另一份,臉色漸漸地變了,但卻仍是惱色不退。

趙踞冷道:“另外,還有蔡太師的宗族之人,在地方上稱王稱霸,霸占百姓良田,侵□□女,百姓們叫苦不迭,上告無門。這些折子,隻怕是送不到太師跟前的,現在就讓太師看個遍。”

趙踞回身,又將桌上另一疊的折子握住扔在蔡勉跟前。

蔡勉的宗族雖不在京城,但他家人的所作所為,他也是略有耳聞,之前曾嗬斥過幾回,但蔡勉畢竟自詡權重功高,雖然知道家人作惡,卻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趙踞指著最後一疊折子,道:“蔡太師平日裡隻聽見朝中百官對太師的阿諛奉承,當麵斥責的是極少數,所以太師便覺著百官對太師也是真心的敬仰拜服,殊不知,這些人多是因為懼怕太師你、以及你門下那些走狗爪牙們的厲害,所以才鉗口結舌,這些,是他們秘密彈劾太師的折子,太師且再看!”

一份份折子飄落,都跌在了蔡勉跟前,如同雪片一樣。

蔡勉愣了愣,抓起兩份掃了幾眼,便又站起身來,咬牙說道:“這些人不過是兩麵三刀罷了,平日裡跟本太師諂媚交好,私底下卻來捅刀子……”

趙踞笑道:“太師死到臨頭,還不肯幡然悔悟?朕就知道,你早就不是屈居人臣的心態了,連九錫都想要接受,你是自做孽,不可活。你怎麼不想想,史上但凡接受九錫的那些人,有哪一個是忠臣之輩?王莽,曹操,孫權,司馬懿,桓玄,楊堅,李淵,王世充……這些狼子野心,區區九錫哪裡能夠滿足,太師是不是也想要效仿他們,下一步就要廢立稱帝?但凡一個正直聰明的臣子,就絕不會喪心病狂地想要什麼九錫,除非他私心想當皇帝!”

蔡勉咽了口唾沫,冷笑起來:“加九錫明明是皇帝提出的,如今卻怪老臣,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皇上如今翅膀硬了,就忘了當初是誰把你扶到皇位上的。”

趙踞冷笑道:“你當初輔佐朕登基,不過是看朕年紀小好擺布,如今看朕不肯聽你的話,所以才把潞王也叫到了宮內,你存的什麼主意,還要朕說明嗎?”

蔡勉雙手握拳:“臣不過是提出要請潞王進京,皇上明明也答應了……”

“朕若不答應,又怎能讓你放鬆警惕?”

蔡勉見皇帝一句句說的明白,索性站起身來,傲然道:“原來皇上早就設計好了要對老臣下手,那又說什麼,你既然想鏟除重臣,也不必扣這些帽子,隻管動手就是了。”

趙踞道:“朕自然讓你心服口服。來人,傳潞王。”

蔡勉一驚,身後門開處,一名太監陪著潞王趙克緩步走了進來。

趙克上前行禮道:“參見皇上。”

趙踞道:“潞王,你跟朕說明,蔡太師的人,對你說了些什麼?”

趙克垂頭道:“回皇上,臣弟不敢說謊。當初皇上還冇有傳旨召臣弟進京之前,就有個自稱是太師心腹的人到了潞王府,他勸臣弟儘快進京,還說,太師覺著皇上……皇上並不配為帝之類的話,臣弟不敢複述,他們的意思,是想讓臣弟進京,取而代之,還說有蔡太師的輔佐,一定會如何如何的話。”

蔡勉怒道:“潞王,你休要胡說。”

趙克嚇得發抖,往旁邊躲開:“本王冇有胡說,本王知道本朝祖訓,在封地的藩王不可以隨便回京,否則便是謀逆大罪,可是那人見勸說不成,就開始威脅本王,說是若不聽命,不僅是本王,甚至連母妃也會受到牽連……本王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皇上的旨意就到了,我這才奉旨進京來了。”

趙踞道:“太師,你還有什麼話說?”

****

太和殿外。

群臣正等的焦急,也有的竊竊私語,談論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禁軍跟等候的群臣之中自然有蔡勉的心腹,一個個也有不祥之感,然而虎賁軍護衛在列,加上蔡勉並未露麵,群龍無首的,就算是禁軍也不敢輕舉妄動。

突然金鑾殿的門打開,太監揚聲命百官進見。

大家魚貫入內,卻見皇帝高高在上,蔡勉立在殿內,旁邊站著的卻是潞王趙克。

其他的彈劾蔡勉的折子,以及有關他的門生、宗族之人貪墨枉法的奏折倒是罷了。

潞王趙克按照先前所說,當眾將蔡太師派人去威逼利誘的話又說了一遍,大家聽了,儘數驚愕。

蔡勉臉色雖蒼白,神色卻還平靜:“皇上是安心的要老臣死,你設計這個圈套,排除異己,實在是太過歹毒了。”

趙踞道:“什麼叫做異己?為臣子者,當忠心於朝廷,朕清除朝中禍國殃民的蠹蟲,是朕之天責,莫非因為這些蠹蟲是太師一黨的,就是排除異己?你身為臣子,卻毫無臣子的肅恭之心,囂張跋扈,意圖謀逆,朕如何能容得下你?”

潞王在旁說道:“太師,縱然本王聽了太師的話,取代皇上當了皇帝,但是改日,隻要太師看不慣本王,仍舊會除掉本王,我怎麼會做這種傻事呢?古往今來,哪裡有這樣的大臣?太師你就認罪吧。”

蔡勉盯著趙克:“黃口小兒!你敢汙蔑老夫,我必要你死!”

話音未落,隻聽外間傳來叮叮當當的兵器交擊響聲。

殿內的百官都是一驚,正不知如何,卻見有幾道禁軍的身影跌入殿內,原來是蔡勉的心腹終於發現不妥,索性暴/亂殺了進來。

百官一時騷動起來,蔡勉見狀一把揪住身邊的趙克。

趙克躲閃不及,嚇得大叫。

蔡勉揪著潞王,朝上道:“皇上,你果然設的好計策,先用封九錫之事將我迷惑住,還答應了接潞王進京……讓老夫徹底放鬆警惕,我還以為你是一無所知,冇想到卻是老謀深算,隻是你未免小看了老夫。”

說話間,又有幾道人影躍了進來,手中握著的鋼刀上都帶著血。

這些人都是禁軍打扮,為首的一名統領卻是蔡勉的人,旁邊還有一個,卻是幽州節度使馮雲飛所派的馮堡,今日也是隨著蔡勉進宮來的。

那禁軍統領叫道:“太師不要慌張,外頭已經給咱們穩住了!”

蔡勉回頭看了一眼,像是吃了定心丸,便冷笑道:“皇上,既然你不仁在先,休怪老臣不義。”

趙踞自龍椅上站起來:“放下潞王,有話你隻管跟朕說。”

蔡勉掃了一眼趙克:“你說,是誰教唆你栽贓老夫的?”

眾目睽睽之下,潞王嚇得哭了起來,卻仍是哽咽道:“你、你想怎麼樣?”

蔡勉道:“本來老臣並無反心,隻是皇上你逼人太甚。”他回頭看向兩邊文武百官:“你們都聽好了,誰是效忠於我的,都到老夫身邊來,老夫自然饒你們一條性命,誰要還是跟著皇帝,那就不要怪老夫無情了,立刻格殺勿論。”

話音剛落,文武百官之中頓時有幾個人跳了出來,衝到蔡勉身邊。

然後陸陸續續地又有十數個人。

因為看到殿外的情形緊急,持刀的叛軍已經虎視眈眈地衝了入內,皇帝卻毫無反應,一些原本搖擺不定的人也都畏畏縮縮地走到了蔡勉身旁,加起來,竟有一半兒的文武。

趙踞看著這幕場景,卻真如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蔡勉,你現在是要怎麼樣,是要造反嗎?”

蔡勉道:“那又如何?你先前不是說了嗎,古往今來加九錫的,什麼曹操孫權李淵等,都是造反稱帝的,可是後人又有幾個說李淵是狼子野心的?”

趙踞一笑,放眼禦座之下:“你們都聽清楚了?”

百官們屏息斂氣,都給眼前這一幕都驚呆了。到底還有幾個耿直的朝臣,見蔡勉如此狂妄悖逆,實在是忍無可忍,便紛紛地嗬斥道:“太師,你是真的要謀逆篡位嗎?”

趙踞道:“太師這才是真的圖窮匕見呢,隻可惜,朕覺著太師你做不成孫權李淵了,甚至連伊尹都稱不上,隻能當個董卓而已。”

蔡勉見皇帝到現在還泰然自若,不由詫異。

正在這會兒,趙踞道:“還不動手?”

話音剛落,就聽到一聲慘叫,大家轉頭看時,卻見原先帶領叛軍的那名禁軍統領,竟給殺死當場。

而動手殺人的,卻是馮堡。

蔡勉回頭看時,一陣心驚:“馮堡,你乾什麼?”

馮堡笑道:“太師恕罪,卑職從來聽命的都是皇上。隻是太師有些太自大了,還真的以為我們節度使會越過皇上聽命於太師嗎?”

這會兒顏如璋走出殿門,向外說道:“皇上寬仁,隻誅首惡,你們還不跪地求饒?”

外頭的五百虎賁衛也都衝了上來,那些隨著造反的禁軍見統領被殺,外圍被困,早就膽戰心驚,又聽顏如璋如此說,頓時都紛紛地放下了手中兵器,跪在地上。

趙踞居高臨下,睥睨著蔡勉,道:“本朝太/祖皇帝有訓,刑不上三品以上的文官,所以縱然知道太師有不軌之心,朕也從來是以理服人,依法而行,太師卻選擇刀兵相見,篡權謀逆,這就怪不得朕了。”

蔡勉的臉上已經毫無血色,還冇有反應,手臂突然一麻。

有人從身後過來,將太師的手臂拉住,腳尖在他膝窩內一踢,太師身不由己地鬆手,膝蓋前屈跪在地上。

潞王跌倒,又給人扶住帶到一邊。

蔡勉回頭看時,原來動手的是皇帝身邊的太監高五,他不知何時神不知鬼不覺地竟潛到了蔡勉身旁。

高五一擊得手,他手下那些太監們也都閃電般動手,將闖入殿內的其他幾個禁軍儘數斬殺。

潞王瘦小無力,正在地上掙紮,旁邊一人走過來將他輕輕扶起,卻是顏如璋。

此一刻,原本聚集在蔡勉身邊的那些朝臣們,有人想要再跑回去,卻給高五手下的太監們攔住,有人跪在地上,磕頭大叫饒命,那些堅定站在皇帝一邊兒的朝臣,見狀終於大大地鬆了口氣,同時暗爽。

事到如今,誰勝誰負,已經不需多說。皇帝不費吹灰之力,不僅拿下了蔡勉,連同這些心有異念的朝臣都一網打儘,且還得了其他眾朝臣們的心。

而蔡勉素日的確飛揚跋扈,百官不敢得罪分毫,如今見皇帝終於勢若雷霆,果斷動手,眾人彼此相看,都覺著有揚眉吐氣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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