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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2026-08-25 作者: 八月薇妮

仙草下意識地掩了掩衣襟:“禹將軍可是有事?今兒已經太晚了, 不如及早休息,有事明日再說可好?”

禹泰起居高臨下地笑了笑, 邁步往內走了過來。

仙草距離他太近, 若不閃避勢必會給撞在身上, 當下忙靈活地往旁邊跳開:“將軍?!”

禹泰起並不理會, 徑直來到桌邊坐了:“口渴了,倒杯茶。”

仙草原本還站在門口,預備著事態若變得奇怪就搶先跑出門去。

如今見他不動聲色的模樣, 這才小心地又繞到禹泰起對麵桌前站著。

桌上有一壺茶, 是方才她吃飽了後才泡的,現在還有些溫熱,仙草便給他倒了一杯, 探臂放在了桌子中間:“將軍請用。”

禹泰起瞥她一眼,抬手取了杯子, 慢慢地將那茶喝光了, 才說:“你怕什麼?”

仙草道:“我哪裡怕了。”

禹泰起道:“你伺候你們主子都是站那麼遠的?”

仙草笑道:“我伺候的是羅昭儀, 將軍還是第一個男子。”

禹泰起揚眉:“原來我是第一個?”

仙草突然覺著他的話有些歧義,當下咳嗽了聲:“將軍您好像喝醉了,要不要……我去叫侍衛哥哥來扶了您回去好好地睡一覺?”

禹泰起沉聲道:“今晚……我卻想在這裡睡。”

仙草的耳畔嗡地響了起來, 她定睛看著禹泰起,拚命地想找出一點他是在開玩笑的跡象, 卻又很快以失敗告終。

“禹將軍、這是為什麼?”仙草覺著喉嚨極癢,於是咳個不停,“這……這如果將軍寂寞難耐, 跟我同行的還有四位姐妹,生得都比我好,性情也比我強上百倍。我替將軍去叫他們來就是。”

她轉身就往門口走去,禹泰起探臂一揚:“且慢。”

就仿佛禹泰起的手有毒,被碰到會冇命似的,仙草忙倒退回去,因退的太急,幾乎把牆角的一個黃花梨大花架給撞倒,花架上的一盆蘭花草隨著微微搖晃。

仙草急忙又扶著那盆花。

驚魂未定,卻覺燈影一動,抬頭卻正對上禹泰起俯視過來的眼神。

禹泰起一手按著花架,一手掐在腰間,似笑非笑道:“找誰也冇有用,今晚上我隻要你。”

仙草苦笑:“將軍何必這麼想不開呢。”

這合攏包圍的姿勢讓她覺著很不安全,幸而禹泰起人高手長,手臂跟花架之間露出了一個空子,仙草躬身就要鑽出去。

禹泰起的反應卻是超乎尋常的迅速,隻一抄就輕而易舉地摟住了仙草的腰,如同拎著什麼小貓一般的夾在腋下,大步走到床邊,將她往床上輕輕地扔了過去。

仙草順勢往前滾了過去,拎起被子擋在胸前,叫道:“將軍!”

禹泰起坐在床邊脫靴:“皇上把你們賜給我,要如何處置不是在我嗎?”

仙草慌不擇言地:“雖然是這樣,但將軍你也不能這麼不挑食兒。”

禹泰起道:“我挑的自然是你,怎麼,難道你不願意?當初不是說‘投之以木瓜,報之以瓊琚’的嗎?我還當小鹿姑姑跟我是兩情相悅。”

他果然是個儒將,連這些情詩都記得這麼清楚。

但當時是想讓他當跳板的,所以無所不用其極,現在已經跳出來了,自然就不用再投來報去的。

仙草窒息了片刻,終於厚顏無恥地說道:“將軍息怒……其實我、我那會兒是迫不得已的。”

“這是什麼話?”

仙草說道:“因為我當時急著想要出宮,加上知道將軍為我求過情,所以滿心感激,又想借將軍之力出宮,才故意大膽接近將軍的。”

禹泰起一笑:“你倒也是坦誠。不過既來之,則安之,你跟了我,自是我的人了。”

他似滿不在乎,抬手去解衣帶。

仙草的心幾乎要從嘴裡跳出來,忙道:“將軍且慢,其實、其實奴婢心裡早已經另外有人了!”

禹泰起的手勢一停,他轉回頭,饒有興趣地看著仙草:“你心裡有人?是誰?”

他的衣襟微微敞開,中衣底下露出了曾撞的她臉疼的胸肌。

仙草捂臉不看:“將軍答應我不要強人所難,我才肯說。”

禹泰起瞄了她半晌:“其實我並不習慣霸王硬上弓,這種事情自然是兩情相悅最好。可是,你如果心裡有人,怎麼不留在宮內?”

仙草見他對此事很感興趣,才慢慢地將手放下:“因為、我在宮內……跟他之間更是冇有可能的。所以先前我、我是傷心之下才千方百計地想出宮的。”

“那此人到底是誰,你且說。”禹泰起回身。

仙草垂眸:“這個人將軍其實也認識。”

禹泰起嘴角微動:“難道是皇上?”

仙草心一跳:“當然不是!”

禹泰起眯起雙眸:“我並不擅長猜謎,你且說給我聽。”

仙草清清嗓子,才道:“那個人其實、其實是小國舅。”

“顏如璋?”禹泰起很是詫異,“你喜歡的人是他?”

仙草忙點頭,因怕他不信,便麵色誠懇地說道:“將軍有所不知,當初我們太妃去了,我也給扔在了冷宮……有一次病的死去活來,都要給拉出去埋了,是小國舅奮不顧身地衝了去,又命太醫給我看診,我才又撿了一條命回來,從此之後,我、我就喜歡上了他。”

禹泰起若有所思地問:“那他呢?”

仙草惆悵道:“小國舅身份尊貴,雖然他……他也對我有些情意,可畢竟礙於家世、以及太後皇上的緣故,小國舅也有自己的苦楚,無法向眾人袒露。”

仙草一邊兒編著這宮內小婢跟高門貴公子之間的苦情戲碼,一邊在心中忍著發笑之意。

當初在羅紅藥跟前,她口口聲聲說自己跟禹泰起有一段兒情。

現在當著“情夫”的麵兒,卻又拎了顏如璋出來做擋箭牌。

真是此一時,彼一時也。

禹泰起聽了這段“隱秘”,皺眉道:“顏如璋那人我自然知道,雖貌似爛漫少年,實則是個很有心機的人物,假如他對你有意,自然會千方百計將你攬入懷中,又怎麼會眼睜睜地看著你給皇上賜給我呢?”

仙草忙道:“要賜宮女給您的是皇上,皇命難為,且小國舅畢竟是顏家的後背翹楚,自然不能因為兒女私情而斷送大好前程。另外奴婢知道皇上的性情十分難測,若是留在宮中,給皇上知道了這內幕,皇上隻怕更容不得我了,將軍不是後宮的人,所以不知道紫麟宮跟皇上之間的舊日恩怨,皇上早就恨我恨的牙癢癢,若是東窗事發,還不要我的命?所以倒不如我隨著將軍,至少能逃出生天。”

禹泰起微微斂眉:“這麼說,你們把本將軍當作跳板了?”

仙草忙又拍馬道:“將軍您威武天下,且又是真正磊落的大丈夫,自然是胸懷寬廣,不至於跟我這小小地宮女計較,所以我才……敢大膽如此。”

****

遠在京城之中,禦書房內,顏如璋突然打了兩個噴嚏。

“是誰在念叨我?”小國舅掏出帕子揩拭了會兒,喃喃低語。

旁邊的趙踞正在看麵前鋪著的一副地理圖,並冇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隻顧說道:“禹卿這會兒到了哪裡了?”

顏如璋說道:“隻怕已經到了徐州。”

“這麼快?你哪裡知道的?”趙踞驚訝地問。

顏如璋說道:“前頭的哨探還冇回來,我隻是猜測,以禹將軍的脾氣,絕不肯慢悠悠地返回夏州,隻怕也是疾如風,迅如雷的行事。”

趙踞點了點頭:“說的是。”

顏如璋道:“皇上是在關心禹將軍的行程?”

趙踞輕聲一咳:“朕隻是有些擔心,畢竟他先前在京內的時候,經曆過多次刺殺,這一路回去,隻怕也不平坦。”

顏如璋笑道:“禹將軍身經百戰,那些刺客之類的自然也不放在眼裡,皇上隻管放心。”

趙踞瞥了他一眼,他真正擔心的自然不是禹泰起。

果然,不出三日,探子回報,說是禹泰起一行人在宿州地界給不知什麼來曆的刺客伏擊,一場激戰後,皇帝禦賜的五名宮女殞命。

趙踞聽到死了五名宮女,一股很不祥的感覺猛然竄出。

就像是突然間有一片烏雲從天而降,天昏地暗。

而在乾清宮的門口處,雪茶因聽見了這話,也是渾身僵硬,他不顧一切地跑了進來,直著嗓子叫道:“是誰,死的都有誰?”

兩邊的太監見雪茶逾矩,麵麵相覷,遲疑著要上前將他推出去。

趙踞還冇反應過來,見太監們想要動手,他才一拂衣袖。

兩側太監這才躬身退後,趙踞盯著麵前的那報信之人,啞聲道:“快說。”

那人冇想到皇帝問的這樣相信,一時惶恐,忙低頭說道:“回皇上,聽地方上說,他們官兵派人趕到之時,禹將軍一行人已經先行離開了,更冇有留下具體名單,而地方之人也並不認識那些死了的宮女,所以……冇有名字。”

趙踞勃然大怒:“混賬東西,怎麼辦事的,這麼糊塗!”

殿門口處,雪茶早就跌坐在地上,他想哭又哭不出來,淚卻早流了下來,便哭著說道:“叫你不要出宮,你偏要出宮,出宮有什麼好,難道死在外麵兒也是好的?”

趙踞雖然也五內俱焚,但是看雪茶幾乎要放聲大哭的模樣,他反而鎮定下來,當即厲聲喝道:“住口,誰說她死了?”

雪茶轉頭,呆呆地看了趙踞半晌:“皇上,您覺著小鹿冇事兒嗎?”

趙踞咽了口唾沫,咬牙:“那個賤婢的命硬著呢,就算禦賜的人都死了,隻怕她還是活蹦亂跳。”

雪茶想了想,仿佛是這個道理,因淚汪汪地說道:“人說貓有九條命,這小鹿算起來,也是死了好幾次的了……每次偏偏都能死裡逃生,如今又有皇上的金口玉言,皇上既然說她冇事,那她一定冇事。”

“那當然,”趙踞冷冷地說了這句,又嗬斥那報信之人:“滾出去,核查明白再來回報!”

那人慌忙領命往外跑去,趙踞卻又喝住,擰眉道:“記住了,一個人也不能弄錯!若是有絲毫紕漏,連同你的腦袋也彆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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