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炭烤腦花
回到學校,正值晚上七八點的晚高峰。
徐夏揉了揉額頭:“我們先去吃點東西,璃。回頭你再去源生集團仔細查查龐德凱在1931年成為了第2號宿主後,做了些什麼事情。”
兩人走在校園的南門外街上。
道路上滿是騎著共享單車、有說有笑的大學生。路邊的奶茶店裡放著節奏輕快的流行音樂,空氣中彌漫著串串香,火鍋,和紅糖冰粉混合在一起的濃鬱香氣。
不遠處,一對年輕的情侶正因為晚上去看哪部電影而拌嘴;兩個男生抱著籃球,滿頭大汗地從他們身邊跑過,大聲討論著去哪兒吃飯最劃算。
徐夏買來兩杯奶茶,將其中一杯遞給陸璃。
陸璃咬開奶茶的吸管,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鮮活、吵鬨的校園。
“走吧,吃那家。”
徐夏下巴微抬,指了指前麵巷子口一家常去的燒烤攤。
兩人在折疊矮桌旁坐下。
“老板,一份炭烤腦花,多加折耳根和紅油。再來十手羊肉串,一份炒麵。”徐夏輕車熟路地點了單。
很快,老板端上錫紙碗,紅油在炭火的餘溫下滋滋作響。
陸璃掰開一次性筷子,夾起一塊滾燙、柔軟的腦組織。
她將腦花放進嘴裡,輕輕抿碎,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徐夏拿起一串羊肉串:“腦子好吃嗎,璃?”
陸璃用筷子尖輕輕戳了戳錫紙碗裡那團脆弱的組織,看著街上的學生,聲音很輕:“剛才走過去的那對情侶,男的一分鐘前在盤算一會兒去哪個酒店,女的一分鐘前在想自己需不需要補妝。前麵那桌的男生,兩分鐘前在嫉妒室友的保研名額…”
“好好吃飯。”徐夏端起炒麵,“過度讀取垃圾信息,隻會讓你食欲減退。”
“我也不想讀取,可是太無聊了。”
陸璃的眼睛轉向徐夏:“徐夏,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為什麼我看不全你的過去?”
“不是早就和你說過了嗎?因為我的過去本來就不全。每一次備份醒來的節點,和死去的節點並不是完全接上的。所以,我的過去永遠都是斷斷續續的,不可能是連續的。”
徐夏抽出紙巾擦了擦桌子上的紅油:“再說了,真能看全了,你不會覺得無聊嗎?”
“不會啊。你是少數幾個我真想看透的人類。”
“彆,我想保持神秘感。這是保命符。”
陸璃笑了一下,把最後一口腦花吃完,拿紙巾擦了擦嘴:“先走了。我去源生集團的內網裡看看龐德凱到底做了些什麼事情。”
第二天。2025年5月28日。寢室。
李坤生無可戀地趴在桌子上。他的腦袋底下壓著一本厚厚的《實變函數》。
“實變函數學十遍,泛函分析心犯寒…這破書到底是誰寫的啊!勒貝格積分這是人類能看懂的東西嗎?我高中到底是腦子進了幾噸水才報考的數學係啊!”
“彆嚎了,你嚎了勒貝格也不會從棺材裡爬出來教你。”
坐在書桌前的周陽推了推眼鏡,手裡正拿著一支筆在草稿紙上飛速推導著公式。
“我上個月就跟你們說了,這學期拓撲學和實變函數兩座大山連在一起,讓你們彆天天打排位。現在知道急了?”
周陽歎了口氣,把一張寫滿推導過程的A4紙拍在李坤腦門上,“第四章的重點,背去吧。”
王浩一邊吃著泡麵,一邊含糊不清地探出頭:“老三,那我的《抽象代數》…”
“你的《抽象代數》冇救了,準備補考吧。”
周陽轉頭看向徐夏:“徐夏,過兩周就考《拓撲學》了,你彆也掛了啊。”
徐夏的動作頓了一下,他還真冇看。但是…不至於掛了吧…
“徐夏肯定也冇看!”王浩仿佛找到了同類,“他這幾天神出鬼冇的。掛科不丟人!到時候兄弟陪你一起重修!”
“滾,誰和你一起重修,這不是還有兩星期嗎?”
徐夏拉開椅子坐下,拿起桌上那本全新的、連折痕都冇有的《拓撲學》翻了兩頁。
滿紙的開集、閉集、同胚映射。
很好理解,但他需要控製分數。
“周陽。”徐夏合上書。
“乾嘛?”
“你那份拓撲學的複習提綱,借我複印一份。明天的午飯和晚飯我包了。”
“成交。”周陽從抽屜裡抽出一疊筆記遞過去。
……
“不行了,我的眼睛快瞎了。再看這些勒貝格積分我要吐了。”李坤一把合上發燙的筆記本電腦,揉著乾澀的眼角,滿臉生無可戀。
“回寢室吧。”徐夏將周陽的筆記收進背包。
寢室四人從圖書館出來。
門口,保安大爺掃了他們一眼。
五月末的傍晚,天氣已經很熱。
四人走到熱鬨的社團招新街。
“學長,動漫社了解一下!”
一個穿著全封閉式大白熊玩偶服的學生,一蹦一跳地攔在了徐夏麵前,遞過來一張傳單。
“誒,學妹,我了解我了解!”王浩一看動漫社,兩眼放光地湊上去想接傳單。
但“大白熊”完全無視了王浩,它巨大的玩偶腦袋歪了歪,看著徐夏的臉。
徐夏擺了擺手:“不用了,謝謝。”
他看了看“大白熊”的灰色光點下的字符,總覺得有點不正常,卻又一時說不出來到底是哪兒有問題。
李坤在旁邊長長地歎了口氣:“大一真拚啊,五月底快三十度的天,套在玩偶裡發傳單也不怕中暑。”
買了幾杯加冰的果茶和烤腸,四個人走到人工湖邊的長椅坐下。
另一張長椅上,坐著個穿著連衣裙的短發女生。
女生手裡端著一杯隻剩下冰塊的冷飲,正咬著吸管,百無聊賴地看著校園儘頭的那塊電子顯示屏幕。
屏幕上,程澤正穿著高定西裝,踩著熒光色的跑鞋,在鏡頭前發表著演講。
“哢嚓,哢嚓。”
女生把塑料杯裡的冰塊倒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你們也在看他啊?”女生注意到徐夏的視線,搭了句話。
“我室友天天迷這個程澤,但我覺得他那雙熒光色跑鞋真的辣眼睛。”
她又嚼碎了一塊冰:“要是能配雙皮鞋,他應該能再好看一個度。”
李坤連連點頭:“可不是嗎?這人審美真的有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