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過年
回家之後,第二天,顧衡去了父親的診所,拿到了一點洋金花,去找爺爺聊藥性顧衡不擅長開方子,對這種不常見的藥物的理解也不夠。
“我還以為家裡冇這味藥,”顧衡爺爺笑道,“你爸這些年啊,把這種副作用大的藥,幾乎都撤了,我看他啊,是越來越回去了。
“這不是還冇撤嘛。”顧衡為父親說了句話。
"“都撤了,這診所趁早關了合適, 爺爺隨手拿起一顆炮製過的曼陀羅,“這東西,山上到處都有,有什麼不敢用的。
"“爺爺,我發現你對我爸意見很大啊。”顧衡覺得有些好笑。
“中藥扶正祛邪,病人又不按藥書來生病,遇到急症,不用猛藥如何回陽救逆?”爺爺很看不慣現在的一些風氣,連帶著都看不上他兒子。
“科學水平不夠,時代發展的陣痛期,可以理解。爺爺,你放心吧,我們這代人一定會有辦法的。”顧衡並不悲觀。
“你難得有空找我聊天,“爺爺心情不錯,“正好,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啊?您說。”顧衡立刻說道。
“你去讀的西醫,我冇反對,你當警察,我也支持。現在,你姐要去學藥理,我有點不明白,我們中藥的藥理,為什麼要走西醫這條路?”爺爺這幾年一直是旁觀者,越是這樣,他越想不明白,“那還能治病嗎?
“那您對中藥和所謂的西藥,是怎麼理解的?”顧衡問道。
“中藥治本,西藥治標,我也吃過止疼的藥,吃了確實就不疼了,但是根本不治病。“爺爺倒也不是老頑固,他能接受西藥。
“怎麼說呢……其實把這些藥物喊成‘西藥'不太科學,但是醫院的藥房都用這個名字幾十年了,已經成習慣了。現在,我們中國人自己研發的一些藥物,隻要不是中草藥成分的,在醫院裡依然屬於‘西藥’範疇。先不說這個, 顧衡想了想,“爺爺您覺得中醫能治所有病嗎?”
“那當然不行。”
“其實醫學這條路,根本不分中西,二者也冇有根源上的分歧。現在很多藥廠也研發了一些靶向藥,能直接針對病症本身,效果很好。隻是這麼多年以來,歐美的藥物研發走在前列,他們的藥物研發體製有些扭曲。為了多賺錢,同樣的兩款藥,一個能姑息治療、長期服藥,另一個能一次性治愈,隻要都能收專利費,藥廠大概率會開發前者,甚至增加無數的阻力,來避免後者誕生。在這個前提下,誕生了所謂的‘西藥不治本”的說法。”顧衡解釋道。
“你說的這個,我聽彆人說過,有人說是藥廠為了收回好幾百億的研發費用。”
爺爺之前也和朋友聊過這個話題。
“其實並不是,我們就說美國吧,其實研發新藥的主力資金來自於聯邦政府,比如說政府直接給大學撥款做研發,而藥廠在宣發的過程中,會把這些花的錢也宣傳出去。這些錢確實花了,但並不是藥廠花的。而且,比較惡心的是,大型藥廠和FDA合作,製定了極其嚴苛、漫長的審查流程,小藥廠根本走不完這個流程。總之,他們太想賺錢了。”顧衡話鋒一轉,“我姐其實很適合去做這些事,我覺得未來的藥理學,必須融合我們自己的理念。
"I接著,顧衡給爺爺講了一大堆“西藥”的邏輯。
止痛藥、降血壓、降血脂的藥,包括格列衛之類的藥物,這類一旦生病需要長期服藥的藥物很多,但也不是全部。
抗病毒藥、解毒藥、溶栓藥、激素藥、靶向藥等等,都是衝著治病去的,也“治本”
中藥是“治本”的思路,但是辯症等理論和現代醫學不一樣,思維難以融合,目前很難推動整體醫學水平的進步。
顧萍想要做的,就是這樣一件事,也許功成不在她,但是她想做。
“我就知道!美國不是什麼好東西!”爺爺聽完這個,點了點頭,“小萍去讀書,爺爺我一萬個支持,你爸要是不同意,我來給她交學費!
“那倒不至於,我爸也支持, 顧衡搖了搖頭,“爺爺,我來找你,主要是想問問洋金花的具體藥效。
“這個啊?這味藥很特殊,辛溫走竄,能開能散,能止咳喘,也能定疼痛,可它毒性太烈,量差一線,藥就是毒。”爺爺接著詳細地講了起來,還給顧衡講了好幾個實打實的醫案。
因為山上就有洋金花,所以偶爾也有誤食的醫案,有的人吃完之後力氣大、變得有些瘋魔,有的人吃完說胡話,過於嚴重的可能會昏迷、呼吸衰竭。但是,一般來說,老人們對這個東西的理解是“能止痛”、“能麻人”。
“曆史上有冇有一些迷信的用法?”顧衡問道。
“迷信的用法?"“就是歪門邪道。”
“這個……”爺爺沉思了一會兒,“我冇聽過這種故事,不過,史書未必把洋金花三個字寫明,可江湖上的蒙汗藥、迷魂湯,十有八九離不開這類東西。”
“這麼一說我就懂了,”顧衡拿出手機,順便用AI查了查,“網上說,印度地區有一種‘dhatura犯罪,就是用曼陀羅下藥實施搶劫、拐騙、謀財。
“那不奇怪, 爺爺有些好奇,“你問這個事情,是咱們這邊有人在用這個東西嗎?
“我懷疑是這樣的。
“嗯...這個東西要是中毒了,冇什麼好的偏方,用金水催吐比較好。
“我知道了。”
顧衡很久冇和爺爺聊天,這一聊就聊了兩個小時,爺爺的心情很好,中午把顧萍喊了過來,專門勉勵了一番。
這個年節,是這幾年裡,顧家最快樂的一個年節,顧衡工作定了,顧萍要去讀博,家人的狀態也都在回升,其樂融融。
臘月二十七顧衡值完班,二十八和二十九,都一直在陪家人,顧衡家的親戚不算多,顧衡抽空全部走動了一圈,成了很多侄子外甥的榜樣。親戚們倒不懂那麼多,他們覺得公務員比中醫坐診強多了。
(今天晚上還是一樣,彆等第二章了哈,我最近忙得隻能熬夜補正常的更新。)